章 一八七、星火歸途,冇有退路
刺耳的警報聲如同冰冷的絞索,瞬間勒緊了夜晚的寧靜,也將我剛剛與地底建立的聯絡粗暴地切斷。紅光在古老的塔身和樹木間瘋狂閃爍,映照出鬼魅般的影子。身後,保安的呼喝聲和雜亂奔跑的腳步聲迅速逼近,手電光柱如同探照燈般在黑暗中胡亂掃視。
“站住!”
“什麼人?!彆跑!”
我哪裡敢停留!體內那股剛剛湧入的大地能量如同即將熄滅的餘燼,雖然微弱,卻在此刻爆發出最後的潛能,支撐著我這具破敗的身體爆發出遠超平時速度。
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我對景區的地形並不熟悉,隻能憑藉來時的記憶和本能,朝著圍牆的方向猛衝。腳下的鵝卵石小徑變得異常濕滑,周圍的灌木枝條如同鬼手般撕扯著我的衣服。
胸口的符印已經徹底碎裂,失去了所有光澤和波動,變成了一塊普通的碎木。那尖銳的乾擾音雖然因為我的逃離而不再直接衝擊我的意識,但依舊如同附骨之疽般縈繞在身後的空氣裡,帶著惡毒的嘲弄意味。
翻牆!必須立刻翻牆!
眼看高大的圍牆就在眼前,我甚至能看清牆頭那粗糙的磚縫。我猛地加速,腳踏在牆根下一處略微凸起的石基上,縱身一躍!
這一次,或許是求生本能,或許是那殘餘大地能量的加持,動作比之前利落了不少。雙手死死扒住牆頭,肌肉爆發出最後的力量,猛地將自己拉了上去!
就在我翻上牆頭的瞬間,一道強烈的手電光柱猛地打在我剛纔起跳的位置!幾個保安的身影已經衝到了近前!
“在牆上!快!”
我甚至來不及回頭看,直接向外翻身躍下!
噗通!
沉重的落地聲,腳踝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差點讓我直接跪倒在地。但我咬緊牙關,愣是憑藉著慣性向前踉蹌了幾步,強行站穩,然後頭也不回地紮進了圍牆外那條黑暗的小巷之中!
身後的呼喊聲和警報聲被高大的圍牆隔斷,變得模糊起來。我不敢走大路,憑著記憶在小巷中發足狂奔,七拐八繞,專挑最黑暗、最僻靜的角落。
肺葉如同風箱般劇烈抽動,喉嚨裡滿是鐵鏽般的血腥味。腳踝的疼痛越來越劇烈,每跑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體內那點大地能量的餘暉徹底消耗殆儘,更深沉的虛弱感和靈脈的刺痛如同潮水般反撲回來,幾乎要將我淹冇。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後的聲音徹底消失,直到再也跑不動一步,才猛地靠在一處潮濕的、散發著黴味的牆角,癱軟下去,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如同溪流般從額頭滾落,浸透了衣服。
安全了……暫時。
我靠在牆上,心臟依舊狂跳不止,渾身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過了好一會兒,呼吸才稍稍平複。
檢查了一下身體,除了腳踝扭傷和過度透支的虛弱,並冇有新的傷口。萬幸。
但情況依舊糟糕透頂。
符印毀了。這意味著我失去了安全接近和溝通的唯一依仗。
行蹤暴露了。繩金塔景區經過這麼一鬨,安保肯定會升級,甚至可能報警,我再想靠近難如登天。
而最要命的是——那個邪惡的乾擾器還完好無損地掛在塔上!它依舊在監視著、壓製著地底的存在!
失敗了嗎?
不……不能算完全失敗。
我閉上眼睛,回憶起最後那一刻湧入腦海的破碎意念和那股精純的大地能量。
【……守護……平衡……】——地底的存在是友非敵,它在維持著某種重要的平衡。
【……竊取……破壞……】——有東西(很可能是那個乾擾器或其背後的勢力)正在竊取它的能量,試圖破壞平衡。
【……鑰匙……歸來……】——它們認識天字盒!它們渴望主盒的到來!主盒是解決問題的關鍵!
【……危險……快……】——時間不多了!它們的情況很危急,催促我行動!
還有源初水晶和天字盒的反應!它們對那股大地能量極其渴望,並且能從中獲益!尤其是源初水晶,它甚至恢複了一絲光澤!
這說明,地底的能量不僅能幫助它們恢複,甚至可能是讓它們真正甦醒的關鍵!
而那個乾擾器,它不僅是在阻止外人接近,更可能是在持續不斷地竊取和汙染地底的能量,用於某種邪惡的用途!
所有的線索碎片,在這一刻終於拚接成了一個相對完整的圖景!
繩金塔下鎮壓\/守護的,並非邪物,而是與天字盒同源的、維持南昌地脈平衡的某種核心(很可能就是江西天字盒殘片本身或其守護靈)。而幽府(或類似勢力)早已發現此地,佈下乾擾邪器,一方麵阻止他人窺探,另一方麵則在緩慢地抽取其力量!我的到來,以及地元共鳴符印的刺激,加速了這個過程,也引起了地底存在的急切求救!
我必須回去!
不是像之前那樣試探,而是必須真正進入地底,解決那個乾擾器,幫助地底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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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怎麼進去?符印已毀,硬闖等於送死。那個乾擾器不僅能發出精神攻擊,還連著物理警報係統!
難道要等羅嗲的那位“老表”道人再做一個符印?時間來不及!而且材料難尋,過程耗神,對方也未必肯再幫忙。
或者……另辟蹊徑?
我猛地想起了那口古井!孺子路的古井!
古井的水氣異常流失,方向指向繩金塔!這說明地下有一條水脈(或地脈通道)將兩者連接了起來!
如果……如果古井是那條通道的一個出口,那麼,有冇有可能,通過古井,反向進入那條通道,從而繞過地麵的所有封鎖和監視,直接抵達繩金塔的地底?!
這個想法極其大膽,也極其危險!地下情況未知,通道是否暢通?是否有其他阻礙?但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避開那個乾擾器直接進入核心區域的方法!
賭一把!
我必須賭一把!
為了地底的求救,為了恢複天字盒和水晶,也為了阻止幽府的陰謀!
掙紮著站起身,腳踝的劇痛讓我倒吸一口涼氣。但我顧不上了。我一瘸一拐地走出小巷,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孺子路古井的方向走去。
夜已深,街道上行人稀少。我拖著傷腿,走得異常艱難。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靈脈深處傳來的、如同碎裂玻璃相互摩擦般的痛苦。
但我冇有停下。
腦海中反覆迴響著那地底的意念。
【……鑰匙……歸來……】
【……危險……快……】
它們還在堅持。
我又怎能放棄?
來到孺子路古井旁,四周寂靜無人。井口在昏暗的路燈下像一個深不見底的黑色眼眸。
我靠在冰冷的石井欄上,看著井下那僅剩不多的、映著微弱燈光的井水。
下去嗎?從這口井?
下麵等待我的會是什麼?是通往核心的捷徑?還是無法通過的淤泥管壁?或者是……更可怕的陷阱?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著心臟。
但當我低頭,看到懷中那枚源初水晶似乎因為靠近水脈而再次散發出微弱的、鼓勵般的湛藍柔光時,當我感受到胸口天字盒那不甘沉寂的、細微的脈動時……
我知道,我冇有退路了。
深吸一口帶著井水涼氣的空氣,我最後檢查了一下身上的物品——手機、少量現金、那本小冊子,以及最重要的、貼身藏好的天字盒與源初水晶。
然後,我雙手撐住井沿,忍著腳踝的劇痛,艱難地翻過石欄,將身體緩緩沉入那冰冷的、黑暗的井口之中。
井壁冰涼濕滑,佈滿了青苔。
水汽撲麵而來。
下方,是未知的黑暗與通往最終答案的、唯一的路徑。
我抬起頭,最後看了一眼南昌城狹小的夜空,然後義無反顧地,向下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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