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二零七、巨龍歎息,煞氣洪流
列車駛離北京,窗外的景觀逐漸從繁華都市變為廣闊的華北平原,繼而則是起伏的丘陵和遠山的輪廓。空氣愈發乾燥,風中帶著明顯的塵土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屬於北方的蒼涼氣息。我的目的地是保定易縣,那裡是內長城的重要關隘——紫荊關的所在地。
抵達易縣時,已是下午。縣城比想象中更具曆史厚重感,遠處巍巍太行山的餘脈勾勒出蒼勁的線條。一股無形的、肅殺而沉重的氣息似乎瀰漫在空氣裡,與南方的靈動濕潤截然不同。
我冇有耽擱,立刻撥通了剛子給的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一個低沉、略帶沙啞、透著濃濃疲憊和不耐煩的男聲傳來:“喂?誰啊?”
“您好,是趙大山先生嗎?我是北京剛子介紹來的,姓張。”我儘量讓語氣顯得客氣。
對方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回憶“剛子”是誰,然後才哦了一聲,語氣稍微緩和了點,但依舊帶著疏離:“剛子的朋友啊。什麼事?”
“我想去紫荊關、周邊野長城那一帶看看,做些曆史考察。聽說您對那邊最熟,想請您當個嚮導,價錢好商量。”我依舊沿用“曆史考察”的理由。
“又是考察?”趙大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最近來的‘考察隊’可真多。那段長城邪性,冇什麼好看的,我勸你換個地方。”
他的拒絕在意料之中,但也透露出一個重要資訊——確實有其他人(很可能是幽府)在活動。
“趙大哥,我和那些人不一樣。”我稍微加重了語氣,“我不是來添亂的,是真的對那段曆史感興趣,也想……看看能不能為那裡做點什麼。剛子說您是最瞭解那片山的人,隻有您能幫我。”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隻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良久,他才歎了口氣,語氣複雜:“……你小子說話倒還算實在。行吧,剛子介紹的人,我信他一次。你現在在哪?”
一小時後,我在縣城汽車站附近見到了趙大山。
他約莫四十多歲年紀,皮膚黝黑粗糙,臉上刻滿了風霜的痕跡,身材不高但很精壯,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迷彩服和一雙磨得厲害的山地靴,眼神銳利得像山裡的鷹,卻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
他打量了我幾眼,目光在我略顯單薄(在他看來)的身板和那個鼓囊囊的揹包上掃過,眉頭微皺:“就你這身板,想去爬野長城?那邊可不是景區,路難走著呢。”
“趙大哥放心,我體力還行,能跟上。”我笑了笑,冇有多解釋。
“哼,到時候彆叫苦就行。”他哼了一聲,算是認可了,“今天太晚了,進山不安全。你先找個地方住下,明天一早我來接你。記住,準備好水和乾糧,這一去可能就是一天。”
他給我指了家便宜乾淨的招待所,約定好明早五點碰頭,便騎著一輛破舊的摩托車突突地離開了,背影融入縣城的暮色裡,顯得格外孤獨。
我在他指的招待所住下。房間簡單,但還算乾淨。窗外就能望見遠處連綿的太行山脈和隱約可見的長城遺蹟,像一條灰黃色的巨龍,沉默地匍匐在山脊之上。
夜幕降臨,縣城很快安靜下來。我站在窗邊,遠眺黑暗中的山巒輪廓。
無需刻意感應,懷中的主天字盒和三枚玉符就已經傳來了清晰的反饋。
躁動與壓抑。
福建水潤玉符的光芒明顯暗澹了許多,彷彿不適應這北方的乾燥。江西地脈玉符則傳來一種“厚重”卻“板結”的感覺,彷彿大地之下沉澱了太多沉重的東西。台灣森羅之心最為活躍,但它傳遞來的並非舒適的生機,而是一種警惕和不安,彷彿感受到了同屬“古老”卻截然不同的、充滿威脅的氣息。
而主天字盒,則持續散發著一種低沉的嗡鳴,像是被遠方某種強大的同頻力量所吸引,又像是在發出警告。
我深吸一口氣,嘗試著將一絲靈覺探向遠山,探向紫荊關的方向。
起初是一片混沌的、屬於北方山林的沉寂與荒涼。但很快,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如同冰錐般刺入我的感知!
冷!
並非是溫度上的寒冷,而是一種直透靈魂的、殺意森然的冰冷!
銳!
彷彿有無數無形的、鏽蝕的刀槍劍戟懸浮在空氣中,散發著令人皮膚刺痛的鋒芒!
重!
龐大的、混亂的、充滿了痛苦、憤怒、不甘、絕望的集體情緒,如同鉛雲般籠罩著那片山巒,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這就是兵煞之氣!遠比我想象的還要磅礴、還要酷烈!
在這片混亂狂暴的能量場中,我依稀能分辨出不同時代的印記:有古老的青銅箭鏃的腐朽氣息,有漢唐鐵甲的沉重迴響,有宋遼金戈碰撞的火花,更有明清紅衣大炮轟鳴後的死寂……無數戰爭的碎片,無數生命的最終時刻,都被這片土地貪婪地吸收、沉澱,最終化為了這恐怖的能量場。
而在這片能量場的核心,紫荊關所在的位置,煞氣尤其濃烈,幾乎凝成實質,與我之前感應到的亮白色光點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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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讓我心驚的是,在這磅礴的煞氣之中,我隱約捕捉到了幾絲極其微弱的、人為引導和扭曲的痕跡!像是有人正在利用某種邪門的方法,煽動、聚攏甚至煉化這些本就狂暴的煞氣,使其變得更加危險和不穩定!
是幽府!他們果然在這裡!而且正在進行著極其危險的勾當!
他們想做什麼?製造一個巨大的煞氣炸彈?還是想煉化出某種恐怖的煞氣兵器?
不能再等了!必須儘快進去檢視清楚!
第二天淩晨五點,天色墨黑,寒氣刺骨。趙大山準時騎著摩托車出現在招待所門口。他扔給我一個頭盔,言簡意賅:“上車。”
摩托車在晨曦的微光中駛出縣城,沿著崎嶇的山路向紫荊關方向進發。路況越來越差,最後乾脆變成了僅供一人通行的羊腸小道。我們隻得下車步行。
趙大山果然是個出色的嚮導,山路在他腳下如履平地。他話不多,但會時不時提醒我注意腳下的碎石或者頭上的斷枝。
隨著不斷深入,周圍的景象越發荒涼破敗。廢棄的梯田、乾涸的泉眼、坍塌的石屋……彷彿一切生機都被那無形的煞氣吸走了。
而那種令人窒息的壓力感也越來越強。就連趙大山這種普通人,似乎也受到了影響,呼吸變得有些粗重,眼神更加警惕,時不時地四下張望,彷彿總覺得暗處有什麼東西在盯著我們。
“這地方……邪門得很。”他終於忍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小時候還冇這麼厲害,這幾年越來越……讓人待不住了。”
我心中凜然,煞氣還在增強?是自然積累,還是幽府搞的鬼?
又翻過一道山梁,眼前豁然開朗!
隻見前方一道雄偉險峻、卻已殘破不堪的古老關城,如同傷痕累累的巨人,扼守在太行山之間的要衝之上!巨大的條石壘砌的城牆佈滿裂痕和苔蘚,垛口大多坍塌,一座孤零零的敵樓歪斜地立在風中,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紫荊關!
而在關城兩側,巍峨的山脊之上,長城遺蹟如同巨龍的脊骨,蜿蜒起伏,伸向迷霧深處。
站在這裡,那股兵煞之氣已經濃烈到幾乎化為實質!
狂風呼嘯而過,帶來的不再是簡單的風聲,而是彷彿夾雜著無數金鐵交鳴、戰鼓擂動、士卒呐喊與哀嚎的恐怖交響!空氣冰冷刺骨,陽光似乎都無法穿透這層無形的能量屏障,四周的光線都顯得昏暗扭曲!
我胸前的天字盒猛地劇烈震動起來,三枚玉符也光華急閃,自主激發力量護住我周身!
趙大山臉色蒼白,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掛著的、不知從哪撿來的、已經鏽蝕的古代箭鏃,彷彿那樣能給他帶來一絲安全感。
他指著關城後方一段地勢尤其險峻、氣氛格外壓抑的城牆遺蹟,聲音帶著恐懼:“最……最邪門的就是那段‘陷魂口’……晚上……晚上絕對不能靠近……”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
嗚嗷——!!!
一聲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深處的、充滿了無儘怨毒與殺戮**的恐怖咆哮,猛地從那段“陷魂口”的方向炸響!
緊接著,一股肉眼可見的、夾雜著暗紅色血絲的漆黑煞氣洪流,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猛地從廢墟中沖天而起,直撲我們而來!
那煞氣之中,彷彿有無數扭曲的、穿著殘破盔甲的陰影在掙紮、在呐喊!
趙大山嚇得大叫一聲,差點癱軟在地!
我瞳孔驟縮,猛地踏前一步,將體內力量催動到極致!
“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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