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濺凶靈,囚籠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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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咆哮震得耳膜生疼。
猛虎後腿蹬地躍起半尺,前爪在凍土上刨出三道指節深的溝。
腥臭風裹著涎水噴濺,低吼如磨盤碾枯骨,直撲麵門。
楚淵渾身汗毛倒豎,瞳孔驟縮如針。
視線掃過西側矮牆,蘇府柴房牆角,半掩的菜窖覆著枯草。
那是原主兒時藏貓貓的老巢,不算大的空間,剛好能塞進萱兒。
“萱兒,聽著!”
他鐵鉗般按住妹妹的肩,指節攥得發白,骨頭摩擦的脆響混在沙啞嗓子裡:“牆後有菜窖,趕緊鑽進去!
哥引開這畜生,回頭再來尋你!”
“不!要走一起走!”
楚萱小手死死攥著他衣角,凍得紅腫的小臉滿是倔強,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不落,哭腔裡帶著股死犟的勁。
“聽話!”
楚淵低吼驟厲,眼眶迸出紅絲,力道幾乎要捏碎她肩骨:“活下去!等哥回來,帶你和李湘雨逃出這鬼城!”
他雙臂收緊狠狠抱了她一下,接著猛地一推,隨即轉身拔出腰間匕首,朝著猛虎衝去:
“畜生!來追你爺爺!”
腳步踏得凍土咚咚響,他故意往與菜窖相反的斷牆跑。
每一步都決絕。
他還不能死,至少得等萱兒藏好!
猛虎咆哮著追來,每一步震得地麵嗡嗡顫,像催命鼓敲在脊梁上。
楚萱望著哥哥身影消失在斷牆後,凍裂的嘴唇咬得滲血渾然不覺,手腳並用地爬向菜窖,淚水落在臉上瞬間凍成冰碴,嘴裡反覆呢喃:“哥……
你一定要回來……”
楚淵拚命跑,背後虎嘯越來越近,腥風幾乎舔到後頸。
他比誰都清楚,凡人之軀跑不過猛虎。
可他必須跑,為了萱兒,為了被擄的李湘雨,為了這亂世裡咽不下的那口氣!
黃巾賊能肆意踐踏人命,能把城池變成煉獄,他偏要活!
偏要把這筆血債連本帶利討回來!
突然,腳下凍土一塌,如踩碎薄冰,整個人瞬間失重墜下!
“呃!”
後背狠狠砸在坑底,骨頭像散了架,喉間一股腥甜直沖鼻腔。
還冇等他掙紮爬起,頭頂便傳來猛虎暴怒的咆哮,一道遮天蔽日的虎爪探下來,爪風烈得能撕裂空氣!
“難道今天要成這畜生的口糧?”
楚淵心頭憋得發緊。
穿越一年多,冇等來機緣,冇等來活路,到頭來竟要成這畜生口中的碎肉?
去他孃的世道!去他孃的天命!
就算進了虎口,小爺也要掰它幾顆牙下來!
他手攥毒矢,猛地抬頭,胸口胎記的燥熱驟然暴漲,竟如燒紅的烙鐵烙在皮肉上,燙得他渾身一顫!
喉間滾燙熱血破喉而出,如箭般噴射,不偏不倚,正濺在猛虎探下的額頭上!
“嗷!”
淒厲虎嘯震得坑邊碎石直掉,彷彿要掀翻整座蘇府。
那口血竟如蝕骨毒液,瞬間在虎頭燒出幾個黑窟窿,青煙滋滋直冒。
猛虎瘋狂甩頭,卻擋不住蝕骨之力蔓延,眨眼間,牛犢般大的身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最後縮成一塊巴掌大的虎形木雕,“啪嗒”
掉在坑底。
楚淵看得目瞪口呆,連喉嚨裡的腥甜都忘了咽。
就在這時,虎形木雕突然亮起一點幽藍火星,“嗖”
地朝著他麵門激射而來。
兩尺距離,快得根本來不及反應。
楚淵隻覺眉心猛地一燙,彷彿有團火鑽了進去,天旋地轉間,眼前徹底陷入黑暗。
昏沉中,他成了一頭虎。
從吮吸奶水的青澀,到爪子踩碎晨露的清涼,再到獠牙撕開獵物喉嚨的腥甜……
一幕幕畫麵刻進靈魂。
他在山林狂奔,在雪地嘶吼,看著同類老去,看著獵人弓箭穿透同伴胸膛,感受虎的凶戾與孤傲,也感受著被獵殺的絕望。
不知過了多久,細碎的哭聲把他從混沌中拽回。
“哥……
你醒醒……
哥……”
楚淵艱難撐著身子坐起,頭痛如裂,似有鈍器在顱中反覆鑿砸。
抬眼四望,四周是土坯牆,光線昏暗,身下乾草帶著黴味。
“哥!”
楚萱撲過來,看清他的臉時突然縮回手,眼裡滿是驚悸:“哥,你的眼睛……
全紅了!像昨晚那頭老虎……”
楚淵抬手摸向眼眶,無腫痛,隻剩灼熱感,像揣了一團火。
老虎?木雕?藍光?
記憶碎片在腦海中碰撞,他猛地想起昏迷前的異象。
那口血,那木雕,鑽進眉心的藍光!
他下意識攥緊拳頭,指節捏得哢哢響,指甲嵌進掌心滲血。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從骨髓裡湧出來,原本乾瘦的胳膊竟隱隱鼓起一絲肌肉線條;
視野裡,牆角乾草的紋路纖毫畢現,連門外的心跳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頭老虎的力量,竟真被他吞噬了?
“咕嚕嚕……”
楚萱的肚子響了,她旁邊放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野菜湯,湯裡飄著點說不清的肉末。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是張豹給的,他把你背到這裡,說等你醒了再說話。”
張豹?
楚淵瞬間繃緊神經,眼底赤紅猛地閃過一絲凶光。
這個叛徒,他救自已絕不是心善!
“他在哪?”
“在外麵……”
話音未落,沉重的腳步伴隨著粗糲的笑聲撞開木門:“我的楚大少爺,你可算醒了?”
張豹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跟班,腰刀閃著寒光。
他手裡把玩著那塊虎形木雕,臉上的刀疤在昏暗光線下扭曲蠕動,更顯猙獰。
那道疤是楚淵他爹留的,當年廢了他半條命,也廢了他做人的最後一絲底線。
“你……”
楚淵剛開口,身後兩個跟班突然拔刀,刀刃直指他咽喉,聲音帶著驚懼:“豹哥!這小子不對勁!你看他的眼睛!”
張豹眯起眼,死死盯著楚淵的眸子。
那雙眼睛紅得嚇人,如血浸的琉璃,深處翻湧著凶獸般的凶戾,與他瘦弱的身軀格格不入,倒像一頭剛從血海裡爬出來的野獸!
“小子,幾年不見,眼睛倒是長能耐了?”
張豹握緊腰間鋼刀,聲音沉得像塊燒紅的烙鐵。
楚淵將楚萱護在身後,眼底紅芒微斂。
他們忌憚這雙眼睛!
既然忌憚,便更不能讓他們知道!
“前些日子患了眼疾,近日加重。”
他壓下心頭戾氣,語氣平靜如死水:“出來尋藥未果,倒撞上你們。”
三人麵麵相覷,神色稍緩。
張豹目光如鐵,死死釘在楚淵臉上,喉間滾出一聲低笑,刀鋒悄然收鞘:“有點意思,要不怎麼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冇想到你這破落少爺,竟能破了我的‘虎傀’。”
楚淵眉頭一皺,冷聲截斷:“少廢話,抓我們來,究竟想乾什麼?”
“乾什麼?”
張豹摩挲著臉上的刀疤,笑聲陰狠刺骨:“這道疤,拜你老爹所賜,抓你們來,還能有彆的事?”
楚淵嘴角勾起譏誚:“咎由自取!當年你串通劫匪黑吃黑,算計自家鏢局貨物,被我爹廢了半條命,如今當喪家之犬,還好意思提?”
“牙尖嘴利的東西!”
張豹眼神驟然暴戾,凶光畢露:“老子留你們小命,不是來翻舊賬的!”
“不殺你,是老子覺得你們活著比死了有用!”
話音一頓,他的目光如毒蛇般纏上楚萱,冷笑裡帶著**裸的威脅:“辦得好,你們兄妹倆或許能活;辦不好,這丫頭,就給弟兄們打牙祭!”
“你敢!”
楚淵猛地抬手,攥住張豹的手腕,眼底的虎煞之氣幾乎要衝出來,融合虎魂後暴漲的力氣,竟讓張豹的手腕隱隱發麻。
張豹愣了一下,隨即獰笑更甚,反手一巴掌扇在楚淵臉上!
“啪”
的一聲脆響,楚淵嘴角瞬間裂開,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
“老子有什麼不敢的?”
張豹一腳踹在楚淵肚子上,將他踹得撞在土牆上:“在這青州城,人命比狗屎還賤!你爹死了,楚家鏢局散了,你就是個屁!”
“老子留你們兄妹的命,是給你們臉!”
他彎腰,揪著楚淵的頭髮,強迫他抬頭,聲音壓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戾:“這院子裡有條出城的密道,不過塌了。”
“十天!老子隻給十天!挖通了,你們兄妹倆能活,挖不通……”
他瞥了一眼楚萱,語氣輕佻卻字字誅心:“老子先宰了這丫頭,燉成肉湯給弟兄們補身子,再把你剁成肉泥,倒進臭水溝!”
楚淵死死咬著牙,牙齒縫裡滲出血絲。
看著張豹那張猙獰的臉,胸口憋得發緊,喉間腥甜又湧上來。
這狗賊,不僅要奴役他,還要把萱兒當口糧!
這亂世,果然容不下半分溫情。
“怎麼?不說話?”
張豹鬆開手,拍了拍楚淵的臉頰:“還是覺得老子不敢?”
他突然指向門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瘋狂的笑意:“你去看看!院裡的人!哪個不是等著被老子當備用糧的?!”
楚淵順著他的手指望去,門外小院裡,二十幾號老弱婦孺蜷縮在牆角,個個麵黃肌瘦,眼神空洞,他們既是苦力,也是存糧。
挖道的人累倒、病死,就直接拖去剁碎。
混著野菜煮成湯,給活著的人吃,這樣才能讓剩下的人乖乖乾活。
楚淵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終於明白,張豹不殺他,隻是因為他還有力氣挖地道。
等他冇用了,他和萱兒,就會變成院裡那些人的下場。
張豹看著楚淵煞白的臉,笑得愈發得意:“十天!記住了!”
“今天你先跟老黑出去尋食,明天輪你下井!敢耍半點花樣,老子就燉了你妹妹!”
說完,他帶著跟班大步流星走出房門,木門
“哐當”
一聲被帶上,鐵鎖落得死死的。
楚淵靠著土牆,緩緩滑坐在地,嘴角的血滴落在乾草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楚萱撲過來,小心翼翼地幫他擦著嘴角的血,哽咽道:“哥……
我們怎麼辦?”
楚淵抬起頭,眼底的赤紅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狠厲。
他攥緊拳頭,能清晰感覺到,胸口的虎形胎記在發燙,一股凶戾的力量在血脈裡奔湧,吞噬生靈的本能悄然蔓延,像蟄伏的野獸掙脫了枷鎖,叫囂著要撕碎眼前所有不公。
可他死死攥緊拳,硬生生壓下那股衝動。
要護住在乎的人,要在這地獄裡殺出一條生路,不能隻憑蠻力。
他必須比張豹更狠,比黃巾賊更凶。
哪怕代價是墜入不人不鬼的深淵,再也回不了頭。
“萱兒,彆怕。”
他低頭看著楚萱哭紅的眼睛,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哥一定能帶你們出去。”
他的手覆在胸口的胎記上,那裡正緩緩浮現出獸形輪廓,溫熱的觸感裡,藏著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氣。
挖通密道?
可以。
但不是為了讓張豹活著出城。
是為了活下去,然後報仇。
他要挖通密道,帶著萱兒和李湘雨逃出去。
要讓張豹、讓那些黃巾賊,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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