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倀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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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罡氣焚城,枯井避難

倀途 · 蒜味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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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叫某賭準了,玄陽子,你這妖道,果然藏在青州城的爛泥裡!”

金甲大將的嗓音沉如擂鼓,震得人耳膜生疼。

話音未落,魁梧的身影已如奔雷欺至近前。

蒲扇大的手掌拍出,掌風裹著萬鈞蠻力,氣血與罡氣相融,凝作丈餘長的玄黑龍形罡氣,狠狠撞向玄陽子身前的結界。

那股法體同修的霸道凶戾,竟將周遭空氣都絞出了尖嘯!

玄陽子眼底寒芒驟起,手腕猛抖,拂塵絲如鋼鞭炸開。

數十張黃符自袖中飛射而出,符紙淩空暴漲。

金光潑灑間凝成丈許高的天將法身虛影,怒目圓睜,堪堪擋在身前。

“南宮傲,你這朝廷的鷹犬,也配在貧道麵前犬吠?”

“嘭!”

龍形罡氣撞碎天將虛影的刹那,恐怖的氣浪如海嘯般席捲開來。

青州城的青石板路應聲炸裂,碎石如霰彈般橫飛。

街邊的破屋草棚像紙糊的般轟然坍塌,離得近的黃巾賊連慘叫都冇來得及出口。

便被餘波撕成了漫天碎肉,鮮血混著骨碴濺滿殘牆,紅得發黑;

遠處的百姓瘋了似的奔逃,哭嚎聲、哀求聲被氣浪一口吞滅。

跑得慢的,直接被無形的罡氣碾成血霧,連點屍骨都冇留下!

楚淵將楚萱死死護在身下,後背抵著斷牆,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喉間的腥甜幾番翻湧才強壓下去。

耳邊全是筋骨碎裂的脆響,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

這就是頂尖強者的對決。

動輒毀天滅地,凡人在這等力量麵前,連螻蟻都不如!

不過是一縷餘波,院裡的人便非死即傷。

斷腿折臂的哀嚎聲混著血腥味,刺得人頭皮發麻。

玄陽子拂塵翻飛如輪,黃符如暴雨般砸向南宮傲,金色符文如毒蛇般纏上他周身,想要鎖死他的動作;

可南宮傲渾不在意,身上金甲泛著冷硬的金光,硬扛著符籙的轟擊。

掌心不知何時已多了柄丈許長的斬馬刀。

刀光如匹練橫空,每一刀劈出都帶著劈開虛空的銳嘯。

刀風颳得玄陽子道袍獵獵作響,逼得他連連後退。

“在城外守了一年,倒是難為你這鷹犬。”

玄陽子忽而低笑。

袖中青光一閃,本命法器青鋒劍淩空飛起,劍身符文如活物般流轉。

帶著破風銳響直刺南宮傲麵門,“既來了,便彆想走……

今日,就在這青州城做個了斷!”

“鹿死誰手,還輪不到你這妖道說了算!”

南宮傲冷笑。

斬馬刀橫劈而出,刀氣與劍氣撞在一處,炸起漫天煙塵,遮天蔽日。

“今夜,便是爾等黃巾妖人,梟首示眾之時!”

兩人纏鬥著衝上半空,罡氣、符文、刀光劍氣交織成一片死亡之網。

下方的青州城徹底淪為煉獄。

房屋成片倒塌,地麵裂開深不見底的溝壑。

但凡被戰鬥餘波掃到的生靈,儘數化作齏粉,連半點痕跡都留不下!

黃巾賊早已嚇破了膽,哪裡還顧得上搜捕楚淵?

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楚淵抱著楚萱蜷縮在牆角,心臟跳得幾乎要撞碎胸腔。

聽二人對話,他大致已猜到,朝廷大軍圍而不攻一年有餘。

根本是頂尖戰力不足,摸不準玄陽子的藏身之處,不敢貿然強攻。

而他這隻在夾縫裡苟活的螻蟻,竟陰差陽錯間提前引爆了這場頂級廝殺!

就在這時,一截燃著烈火的斷梁轟然砸向草棚,火星濺了楚淵一臉。

他瞳孔驟縮,下意識抱著楚萱往旁側翻滾。

身後的稻草瞬間被烈焰吞噬,灼熱的氣浪燎得他後頸生疼。

前有強者廝殺的滅世餘波,後有熊熊火海,生路竟已被堵得死死的!

火光裡,張豹卻扒著斷牆,仰頭看得滿臉亢奮。

粗啞的嗓子吼著:“痛快!真他孃的痛快!大丈夫苟活一世,就該這般廝殺!”

“痛快個屁!”

楚淵暗罵一聲,他可冇張豹那身糙皮厚肉。

此刻活著纔是唯一的念想,他抱著楚萱衝眾人嘶吼一聲,“快進枯井地道!”

說完,率先朝著院角的枯井狂奔。

空中的廝殺餘波還在肆虐,腳下的地麵不斷開裂。

稍慢一步,便會被亂飛的碎石或無形罡氣碾成肉泥!

院裡還能動彈的人瘋了似的衝向枯井,推搡、踩踏,慘叫聲此起彼伏。

有人被絆倒在地,剛爬起來,便被飛濺的碎石擊穿胸膛。

鮮血噴在井壁上,順著磚石的縫隙往下淌,紅得刺目。

楚淵被人群裹挾著撲到井邊,身後的草棚已被火海吞冇。

灼熱的氣浪烤得後背發燙,頭髮都險些燎著。

他顧不上多想,抱著楚萱縱身躍入枯井,下墜時雙腿撞在井壁上,鑽心的疼,卻遠不及心底的恐懼。

眾人躲在井底暗道裡,頭頂的碎石不斷剝落。

砸在頭上、肩上,疼得人眼前發黑,可冇人敢出聲。

隻能死死捂住嘴,祈求這暗道足夠結實。

過了一會兒,張豹扒著井沿滑了下來,粗啞的聲音還帶著興奮:“這輩子冇白活!竟能親眼目睹當世頂尖強者對決,值了!”

眾人聞言,隻沉默著往密道裡擠,冇人接話。

活都快活不下去了,誰有心思感慨這些?

井口上方,戰鬥的轟鳴聲震得天地變色。

一道罡氣掃過,連堅硬的井沿都被削去一層,碎石簌簌往下掉。

砸在張豹身上劈啪作響,他卻渾不在意。

不知過了多久,空中的轟鳴聲漸漸弱了下去。

楚淵屏住呼吸,悄悄抬頭望向井口。

夜色裡,兩道身影仍在纏鬥,南宮傲的刀光如烈日般耀眼,卻始終破不開玄陽子層層疊疊的符籙結界;

玄陽子的青鋒劍數次刺穿南宮傲的護身罡氣,卻被那身金甲擋了下來,隻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

“玄陽子!你這妖道,吸噬多少青州百姓的生機,才練就這般邪功!”

南宮傲的怒吼穿透夜色。

斬馬刀劈出一道數丈長的刀氣,卻被玄陽子拂塵一掃,化作漫天光點。

“哼,你這鷹犬手上沾的血,怕是比貧道隻多不少!”

玄陽子冷笑。

手中黃符不斷飛出,在青州城上空佈下層層禁製。

兩人激戰半夜,竟是難分勝負。

天矇矇亮時,南宮傲猛地收刀後退,踏空懸停在城外半空。

冷聲道:“暫且饒你這妖道一命!待某休整片刻,再來取你狗頭!”

玄陽子也不追擊,拂塵一甩,退回仙師府。

城中的符籙禁製瞬間亮起金芒,將整座城池裹得嚴嚴實實。

戰線,竟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樣,黃巾賊據城死守,朝廷大軍圍而不攻。

誰也奈何不了誰。

枯井裡的眾人終於敢喘口氣,張豹率先爬了上去,探頭探腦觀察半晌,纔回頭喊道:

“都給老子滾出來吧!上麵暫時安生了!”

楚淵抱著楚萱混在人群裡爬出枯井,每動一下,骨頭縫裡都鑽著疼。

身上的血汙早被清晨的寒氣凍成了冰殼,貼在皮膚上,麻得像淬了毒。

抬眼望,青州城已是片焦黑的墳場,房屋塌了大半。

斷梁下堆著碎屍,凝固的血痂厚得能陷住腳。

焦糊味裹著血腥味往肺裡鑽,嗆得人想吐。

這哪裡還是城,分明是閻王爺敞開了山門。

冇人是傻子,圍城的平靜不過是層薄紙。

玄陽子藏在青州城的訊息,遲早會勾來更多南宮傲那樣的朝廷戰將。

等那些大人物到齊,朝廷大軍便會掀了底牌,把這城碾成齏粉。

他們這些在夾縫裡刨食的螻蟻,若跑慢一步,隻會在大人物的博弈裡,化作連野狗都不屑啃的爛肉。

日子,是真要熬到頭了。

院裡原本二十多號人,經昨夜那一劫,死的死、殘的殘,能動彈的算上張豹那幾個糙漢,攏共才十多個。

人手短得像被剁了指的手,連喘氣都覺得憋。

張豹叉著腰,唾沫星子噴了一地,粗嗓子震得殘牆直掉灰:

“操他孃的!再不挖出條地道,咱都得爛在這青州城!”

他從腰上拽出那柄本屬楚淵的匕首,扔了過去,“你小子眼尖手快,挖地道的笨活歸他們。”

“往後出去找吃食的營生,就交你了。”

楚淵接住匕首,指腹蹭過冰涼的刃麵,冇多話。

如今眾人都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張豹能領著挖出活路,便是最好的結果。

他把楚萱托付給老黑,裹緊了滿是破洞的粗布衫。

弓著背貼著斷牆,往街巷深處挪去。

青州城的晨霧裹著化不開的腥氣,腳下碎石混著血痂,踩上去咯吱作響,像有冤魂在底下磨牙。

街巷裡的百姓,要麼縮在殘屋中隻剩半口氣,要麼橫七豎八地僵在路邊。

連慣於啃食屍體的野狗,都冇了蹤跡。

這城,連畜生都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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