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倀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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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血濺街頭,一血開脈

倀途 · 蒜味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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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合虎魂之後,楚淵五感驟然變得如猛虎般敏銳,眼中赤紅也緩緩褪去。

死寂街巷裡,百步之外的喘息、碎石滾動的輕響,都清晰入耳,分毫畢現。

他盯上了布穀坊一帶,那片老巷鼠洞密集,運氣好,興許能刨出點填肚子的東西。

楚淵貓著腰,專揀斷壁殘垣的陰影潛行。目光掃過街邊被洗劫一空的糧鋪,心沉得像墜了鉛塊。

行至十字街口,粗糲的笑罵聲驟然撞入耳中,那聲音像淬了砂的破鑼,裹著嗆人的血腥氣:

“真他孃的無奸不商!老東西,藏半袋粟米就想瞞過爺的眼?”

楚淵貼緊斷牆探頭望去,隻見四名黃巾賊正圍著一間殘屋翻砸。

為首矮漢滿臉橫肉,腰間懸著柄鏽跡斑斑的樸刀,腳邊蜷著個老漢,腿骨已被踹折,疼得連呻吟都發不出,隻剩喉嚨裡嗬嗬的氣音。

這矮漢與張豹是一路秉性,朔風凜冽,卻隻穿一件單衫,麪皮紅得發紫,分明是暴虐血氣在經脈中翻湧所致。

楚淵眯眼辨認:是體修,境界比張豹低,剛踩進一血開脈的門檻。

可就這點修為,碾死尋常漢子,與捏死螻蟻無異。

這世道,但凡沾點

“修士”

二字,便能把人命踩在腳下。

楚淵指節攥得哢哢作響,指腹摩挲著袖中冰涼的鐵釘,本想繞開這趟渾水。

可那矮漢像是長了後眼,猛地扭頭,三角眼寒光一掃,唾沫橫飛:

“躲在那裝死人的小子!滾出來!兜裡有口吃的,全掏出來,爺賞你條狗命!”

躲不掉了。

楚淵緩緩直起身,後背抵上冰冷斷牆,目光冷得像街邊凍硬的冰碴,一言不發。

指尖扣緊鐵釘的刹那,虎魂催開的五感如蛛網般鋪開。

四名黃巾賊的呼吸粗重如破風箱,腳步碾過碎石的輕重、甚至肌肉在皮下繃緊的震顫,儘數被他捕捉,分毫畢現。

“還挺橫?找死!”

兩名黃巾賊獰笑著撲上,樸刀劈開寒風,鈍響裹著殺意,直劈楚淵麵門。

楚淵腰身猛擰,腳下碾著碎石滑出兩步,堪堪避過刀鋒的瞬間,右手腕驟然一抖……

“嗖!”

鐵釘破風銳響,寒光直釘左側黃巾賊咽喉!

那人慘叫卡在喉間,半截音節化作血沫,撲通撲倒在地。溫熱的血漫過碎石,浸上楚淵靴底,黏膩腥膻,反倒讓他眼底冷意更盛。

餘下三人一怔,隨即紅了眼。

“殺了這雜碎!”

矮漢率先衝來,一血開脈的暴虐血氣儘數催動。

樸刀橫掃,風勢狂暴,蠻橫蠻力足以將常人筋骨掃成齏粉。

楚淵憑虎魂賦予的銳聽,提前預判出刀軌跡,矮身鑽過他腋下,左手反握匕首,順著後腰狠狠一劃……

“嗤……”

粗布衣衫被豁開,血珠濺在楚淵手背。

可矮漢經脈已開,暴虐血氣如一層硬甲裹在皮肉外,這一刀隻劃破表皮,連深一點的血痕都未曾留下。

“雜碎!”

矮漢吃痛怒吼,回身橫劈的樸刀帶起狂風,颳得楚淵臉頰生疼,刀鋒幾乎擦著鼻尖掠過。

楚淵借勢退入斷牆陰影,第二枚鐵釘脫手,直取矮漢眉心!

可一血開脈修士,血氣自帶感知,矮漢猛地偏頭,鐵釘擦著額角飛過,“篤”

地釘進殘牆,震落簌簌碎磚。

楚淵本就氣力不及這些常年打熬的匪兵,接連兩次全力出手,手臂痠麻不堪,虎口裂開細縫,滲出血珠。

餘下兩名黃巾賊趁機左右包抄,樸刀一左一右劈來,刀風鎖死所有退路,避無可避。

楚淵擰身側滾,樸刀擦著後背劈在斷牆,碎石濺滿一身,後背被石屑劃出道道血痕,疼得他牙關打顫,血腥味直沖鼻腔。

他借滾勢起身,手肘狠狠撞向右側賊子肋下,可對方身著糙皮甲,這一撞隻換來一聲悶哼。

反倒是砂鍋大的拳頭,迎麵砸來。

楚淵偏頭躲開,左肩卻被另一人刀柄狠狠砸中,劇痛順著骨縫鑽心而入,眼前一黑,匕首險些脫手。

他咬牙撐著不倒,後背抵死斷牆,望著步步緊逼的矮漢,心中雪亮。

今日,要麼拚個你死我活,要麼便成這街口一攤爛肉。

生死一瞬,楚淵咬碎舌尖,腥甜血氣壓下眩暈。

心念一動,識海封印的三隻野狗魂魄,儘數釋放!

三道灰影自瞳仁驟然竄出,裹挾陰戾之氣,如撲火飛蛾,直撞矮漢麵門。

矮漢猝不及防,被魂體結結實實撞個正著。

野狗魂魄觸到他翻湧的血氣便瞬間蒸發,可那三道陰寒,卻如冰碴紮入滾油,硬生生讓他奔騰的暴虐血氣為之一滯。

體修戰力,全靠血氣催動。血氣一滯,動作立時慢了半拍。

就是現在!

楚淵攥緊最後一枚鐵釘,傾儘全身力氣,手腕一抖,鐵釘如離弦之箭,精準釘進矮漢未被血氣護住的小腹氣海穴!

“噗!”

鐵釘穿透皮肉,直紮氣海。矮漢血氣瞬間泄去大半,慘叫一聲,樸刀

“哐當”

落地。

他捂著小腹踉蹌後退,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竟栽在一個連脈都冇開的瘦小子手裡!

楚淵不給他多想的機會。

忍著肩頭劇痛撲上,匕首趁他失神刹那,直紮眉心,直至冇柄!

矮漢慘叫戛然而止,翻湧的血氣從眉心血洞狂噴,紅血混著白漿濺了楚淵一身。

餘下兩名黃巾賊見首領慘死,魂飛魄散,卻仍硬著頭皮衝來。

楚淵喘著粗氣,胸腔氣血翻湧,卻依舊仗著虎魂敏銳,先避過右側賊子撲擊,抓住破綻,匕首斜刺,精準避開皮甲縫隙,直紮臟腑。

那賊子慘叫倒地,血沫噴了楚淵一臉。溫熱腥氣糊住視線,卻讓他出手更狠。

左側賊子早已嚇破膽,扭頭便逃。

楚淵榨乾最後一絲力氣,揚手擲出最後一枚鐵釘,寒芒如電,釘入他左腿!

那人慘叫撲倒,蜷在地上瑟瑟發抖。

楚淵扶著殘牆,一步一頓挪上前,匕首抵住後頸,聲線冷如寒冰:

“敢動,就抹了你的脖子。”

黃巾賊渾身篩糠,磕頭如搗蒜:“好漢饒命!糧食、錢財,小的都給你,全給你!”

楚淵懶得理會,沉聲道:“先前被你們擄進仙師府的女眷裡,有個叫李湘雨的,可還活著?”

“小的不知啊!”

“不知?那留你無用。”

楚淵手腕微沉,匕首又貼近三分。

冰冷寒意滲進皮肉,賊子嚇得魂不附體,忙朝矮漢屍身努嘴:

“饒命!好漢饒命!小的雖不知底細,但早上王頭出門時說過,仙師府關著的那些女人,今日要儘數轉移到城隍廟!”

“仙師府守備森嚴,好端端為何挪去城隍廟?你當我好糊弄?”

楚淵目露凶光。

“半句虛言不敢有!”

賊子聲音發顫,“隻因近日有另一位仙師要來馳援,玄陽仙師怕府中女眷引來誤會,這才下令轉移!”

楚淵盯著他亂顫的瞳孔,聽著他擂鼓般紊亂的心跳,知他未敢撒謊。

可這訊息,卻讓他心頭一沉,一個玄陽子已是棘手至極,竟還要再來一位妖道?

想來昨夜死戰,朝廷威壓,終究打冇了玄陽子的底氣,自知擋不住南宮傲,這才急著求援。

朝廷那邊,又該如何應對?

楚淵甩頭壓下雜念。

頂尖強者的博弈,不是他這螻蟻能操心的。

亂世之中,唯有攥緊自已的命,攢夠力量,纔有機會救出李湘雨,帶妹妹逃出這人間煉獄。

他眼中戾色一閃,匕首橫抹。

黃巾賊慘叫戛然而止,脖頸噴血,重重栽倒,再無聲息。

解決最後一人,楚淵癱坐斷牆下,粗重喘息在空蕩街口迴盪。

這是他第一次正麵硬撼開脈體修,凶險到極致。

若非識海三隻野狗魂魄相助,今日性命必丟在此處。

但這筆買賣,不虧!

三隻野狗魂,換四條黃巾賊魂魄,尤其那名一血體修之魂,更是實打實的大補。

楚淵靠在冰冷牆麵上,氣息尚未喘勻,一股不算狂暴、卻雄渾至極的暖流,突然從識海深處翻湧而出。

暖流裹著粗礪凶煞之氣,沿經脈蜿蜒遊走,如滾燙鐵水澆遍四肢百骸,所過之處,筋骨哢哢作響,宛若無數重錘反覆鍛打!

先前惡戰留下的傷,肩頭鈍痛、後背深可見骨的劃傷、舌尖裂痛,竟在這暖流沖刷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碎裂皮肉重新粘合,發酸筋骨被溫養得滾燙。

就連經脈中淤塞十年的滯澀氣息,也被這股魂氣推著,狠狠撞向那道原主耗儘十年都未能觸及的門檻!

“轟!”

楚淵猛地睜眼,瞳仁翻湧血氣赤紅!

經脈中暖流驟然炸開,如燒紅鐵釺捅開淤塞脈道。

那道橫在無數體修麵前的天塹,竟被這股凶煞魂氣,一舉撞碎!

一血開脈,成了!

常人需十年枯燥橫練、啃糠咽菜打磨筋骨,才能勉強摸到的境界,他竟憑兩場死戰、五條人命,一口吞了下去!

寒風捲著濃重血腥味掠過。

楚淵抬手抹掉臉上血汙,掌心觸到的皮膚滾燙灼人。

經脈中血氣尚顯稚拙,卻已透出一血獨有的暴虐與悍戾。

他一拳砸在斷牆上,磚石崩裂,碎磚簌簌掉落,掌心隻留一道淺痕。

隨即反手扯開染血衣襟,目光死死釘在胸膛那塊赤紅胎記上。

原本輪廓模糊的獸形,此刻竟隱隱生出四肢雛形,紋路如活物,在皮膚下輕輕顫動。

“待這虎形胎記徹底凝實之日……”

楚淵低聲自語,指節攥得發白,眼底翻湧按捺不住的期待,

“我這副身軀,又會攀上何等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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