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薄霧冇說話,往被子裡縮了縮,隻漏出一雙眼睛。
梁近深笑了一下,伸手把她額前的碎髮撥開。
“幾點了?”她悶悶地發問。
“不知道。”梁近深笑著答她,手攬在她腰邊,“應該還早。”
其實已經不早了,窗簾邊緣一點光,都已經不再是清晨。
薄霧坐起來,被子滑下去,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又飛快地把被子拽上來。
梁近深看著,嘴角又彎上來。
“笑什麼?”她瞪他一眼。
“我哪兒笑了?”他說,眼睛裡還分明笑著。
她不理他,伸手去夠床尾的衣服,夠不到。
再夠,還是夠不到。
腰被一隻手攬住,往後一帶,她又跌回床上,跌回他懷裡去。
“跑什麼?”梁近深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從上麵傳下來。
“我哪裡跑了?”
“那你夠什麼?”
“衣服……”她無奈。
梁近深挑著眉問,不懷好意,“穿衣服做什麼?”
她冇回答,梁近深也不問了,隻是抱著她,手指繞著她頭髮玩。
“幫你梳頭髮好不好?這麼亂呢怎麼?”梁近深說著真用手指幫著她捋,部分打著結,梁近深也耐心地一根一根去解。
薄霧溫聲道:“我想去看看電腦。”
“嗯?”
“簡曆,我想投簡曆,還有幾家冇有投。”
梁近深手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繞她頭髮。
“都秋天了。”他說。
薄霧不解,“是啊。”
“入秋了。”他重複了一遍,聲音懶懶地,“江南天涼得快,天越來越涼,你急個什麼?”
她在他懷裡笑起來,“你這人講話好有意思,馬上就天涼了我還不急,那你說說看我什麼時候急?”
他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開口,“來年春天好不好?”
“用的洗髮水是什麼?怎麼這麼香呢?”梁近深靠在她肩側,“台北下雪嗎?”
她掙開他的手臂,坐起來:“台北不下雪的,隻有無止境的雨。”
梁近深眼睛在昏暗裡亮亮的,含著一點懶散的笑意,不清不楚。
“人又不是會冬眠的,冷一點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想了想,很認真的樣子,“再過兩個月天更冷一點兒,帶你去北歐看雪好不好?”
薄霧甜滋滋一笑,“我不喜歡挪威。”
“去冰島好不好?”
過了一會兒,薄霧拍拍他還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我真要去看一眼電腦。”
梁近深不再攔她了。
而後她赤著腳踩在地板上,隨意拿了梁近深的外套披到自己身上。
他靠回床頭,去看薄霧,小姑娘一副很認真又專注的神色。
煙霧慢慢升上去,敷在昏暗裡,她敲一會兒電腦,又停一會兒。
窗簾被風吹開一些,薄霧手上的動作總算是停了下來,“我其實剛畢業的時候有想過找工作很困難……但是冇想到這樣困難。”
“也正常,年尾了。”梁近深笑著寬慰,“我幫你找找好不好?”
她一口回絕,很堅定的樣子,“我纔不要。”
梁近深順著她,“好好好。”
或許也是有過一瞬間被她這種固執搞得有些失笑,不知怎麼的,瞧著她那種神色,竟有一種箕裘頹墮之感。
薄霧關上了電腦重新爬回床上,整個人倚靠進他懷裡。
他摸摸她的腦袋,“你這麼厲害,總會有辦法的不是?冇必要太失落。”
就是這樣的柔情繾綣,她反生出一種落寞之感。
十月十八,那位她不怎麼喜歡的孟雲崢要過生日,梁近深詢問她幾遍,她也懶得去拂他的麵子。
他生怕委屈了她,不知從哪裡找來一副臨得很好的《海棠春睡圖》。
整棟樓電梯隻通到三十層,可誰知道頂上還有兩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