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梁近深解釋給她聽,說是這裡並不對外開放,是老客人自己留著的,電梯不到,下了三十層,得走樓梯上去。
那樓梯窄窄的,鋪著暗紅色地毯,踩上去厚厚軟軟,一點聲音都冇有,扶手上是雕花,蔓草纏著蔓草,還未深入,人已經有些頭暈眼花。
薄霧一隻手提著裙襬,一隻手扶著牆,暗花牆紙被燈光一照,是陳舊的黃色,她在其中倒有一種霧裡看花的容姿。
“慢慢走。”梁近深回頭看了她一眼,手往後伸過來。
她吐槽:“這燈光也是奇怪,隔幾步一盞,就好像擔心人會看清楚一樣。”
“是了,故意這樣設計的。”
薄霧不再說話,把手遞給他了。
樓梯拐角處掛著一幅畫,黃金的邊框,裡頭站著一位穿著旗袍的女人,側身坐著,隻露出半張臉。
薄霧多看了一眼。
“喜歡?”梁近深問她。
哪就談得上喜歡,那幅畫甚至可以說是有些詭譎之豔麗。
影度迴廊,薄霧怎麼也冇想到這層建築裝飾是這樣輕煙之蔽月之地。
“我還以為……還以為這是什麼不正經的地方。”
梁近深聽了個笑話,手撫上她耳垂:“不正經的地方,我捨得帶你來?”
樓梯儘頭一扇鑲著磨砂玻璃的門。
服務人員鞠了一個躬,才拉開那扇門。他對今天每一位要來的客人都做了充沛瞭解一樣:“梁先生,薄小姐。”
熱氣撲麵而來,混著菸酒和香水,帶著一點甜膩的脂粉氣,暖騰騰。
大螢幕上滾動的音樂放著一首《滾滾紅塵》。
歌詞和旋律讓人有些感歎宿命的勾引。
歌詞一句是這樣寫:
「來易來去難去,
數十載的人世遊,
分易分聚難聚,
愛與恨的千古愁。」
有時候聽情歌也會笑得,說到底,這麼多的風月塵情,到頭來不過是水墨翁染的滿紙烏雲濁霧氣而已。
沙發是墨綠色的絲綢,厚又柔軟,坐下去整個人會陷進去半個身子。
茶幾上擺著幾杯洋酒,角落一盞流蘇落地燈,垂著細細的穗子。
孟雲崢從那邊的沙發上站起身來,穿著一件墨綠色襯衫,領口敞開著,隻露出一截脖子,走過來時候步子有些飄。
那一邊一位仕女圖一樣女人過來扶他,一臉嬌嗔道:“都說了少喝一些啦。”
“來啦?”
梁近深點點頭,孟雲崢的眼睛又落到薄霧身上:“這位妹妹瞧著眼熟。”
“你見過的,我女朋友。”他一笑。
心裡總歸惱恨著,麵上還得擺笑,真是好不痛快。
包廂裡多不過**個人,其中一位還算清明些的笑著跟她打個招呼:“近深哥女朋友好漂亮。”
薄霧目光落在那位身上,看上去真是年紀好小。
“謝譚,還在唸書呢。”梁近深介紹著,帶著她過去坐下。
沙發軟得讓人坐不直,隻能往後靠著,裙襬蹭過絲絨,發出輕微的窸窣聲音。
“喝點兒?”梁近深問她。
剛扶著孟雲崢那位女人,端著杯子遞到麵前,衣襟領子上一朵小小的白蘭花,軟軟笑著靠過來貼熱鬨。
“上次見方因還是去年冬天哦。”
白蘭花女生靦腆一笑:“是了。”
“後來去哪裡?”另一位問了句。
方因答他:“做彆的事情去了。”
“做什麼去?”那位一臉好笑。
孟雲崢擺擺手:“能做什麼?”
方因垂下頭,手撫過落下的碎髮,冇說話。
那一位大笑起來:“重新做也是好的!現在有什麼工作比這裡來錢快不是?”
方因笑著回推著,起身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