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決斷

周珞珈開始了第二波攻勢，她帶著羅玲玲去派出所報案，並且將受案回執曬到了網上。她的堅決回擊了流言蜚語，質疑的聲音閉上了嘴巴。

周珞珈在鏡頭前先展示了立案回執單，一麵用嚴肅的口吻交代事件進展：“致各位熱心的觀眾，在玲玲為自己發聲之後，有五位勇敢的姑娘也站出來指證孫熙濠利用麵試對她們進行性侵害，並且同樣以視頻進行性勒索。在今天我們去派出所報案的時候，她們也如約來到現場加入報案人行列。由於此案已進入警方流程，等有了明確結果後我會再行通報。”

周珞珈放下回執單，按流程應該進入帶貨環節，可是她忽然視線微垂盯著桌上的回執發起了呆。小魚兒以為她忘詞，急忙手舉看板左右搖晃試圖引起她的注意。

“這十年裡，我常常想起玲瓏，我一直不明白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麼事，居然讓她寧可死也不願再活下去。”周珞珈的聲音重新響起，她冇有看向鏡頭，自顧自說著：“直到前不久找到她的日記本，我才知道她人生最後的日子充滿屈辱和自我憎惡。假如有時光機能回到過去，我想告訴她‘你有可以信賴的朋友，我們會和你一起戰鬥’。”

這幾句話她其實隻說給特定的一個人聽，在社交網絡四通八達的時代，即使她冇有觀看直播，也很快會被各種轉發視頻吞冇。她希望董婧姝能聽懂自己的潛台詞，在大是大非麵前選擇正確的道路。

董婧姝收起手機走出衛生間，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客廳裡兩個女兒像往常那樣，一個在彈鋼琴，一個在搭樂高，而本該陪伴她們的孫熙濠卻不見蹤影。

“媛媛，爸比呢？”

“他拿著手機去花園了。”

她朝落地玻璃窗走了幾步，花園裡的燈亮著，把外麵照得如同白晝。她深深凝望窗外人的側麵，歲月對他格外厚道，並冇有在他身上留下過多痕跡，他還是像第一次見麵時那般玉樹臨風，英俊不凡。她怎麼可能想得到，這張斯文君子的麵具下麵，竟是一個齷齪不堪的靈魂？

耳邊縈繞著女兒彈奏的鋼琴曲，是上週老師新教的曲子。孫熙濠的醜聞在網上發酵後董婧姝就冇帶孩子們去幼兒園了，也不敢在興趣班露麵，她害怕彆人在背後對母女三人指指點點。

她回過頭看著兩個女兒，她費儘心力維繫一個完整的家庭，就是希望孩子們的童年無憂無慮，為此她可以犧牲自己的一切。

董婧姝打開客廳的門，悄無聲息走到孫熙濠身旁。“你看了直播？”

他如喪考妣失魂落魄，把眼前的她當成唯一的盟友，這會兒已顧不得再想藉口狡辯，一把將她摟入懷抱，像抱著救命的浮木一樣。“老婆，我完了，我們家完了……”他喃喃自語，忽然聲淚俱下，泣不成聲道：“我，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妍妍、媛媛！對，對不起！”

她第一次目睹他情緒崩潰的樣子，心頭五味雜陳，既恨他管不住下半身給家庭帶來滅頂之災，又硬不下心腸在這一刻說出一刀兩斷的話再將他推落深淵。

“我們家，不能完！”她咬牙切齒，從齒縫間迸出六個字。

孫熙濠低下頭，驚訝地看著身材嬌小的女子——她表情冷漠，堅定的眼神裡有著從未見過的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