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關係升溫
暴雨是在淩晨三點突然下起來的。豆大的雨點砸在醫院出租屋的窗戶上，“劈裡啪啦”
的聲響驚醒了範臨淵。他猛地坐起身，第一反應不是自己的住處會不會漏雨，而是青山村的薄荷地
——
那二十畝薄荷剛澆完水冇兩天，根係還冇完全紮穩，這麼大的雨要是下上幾個小時，肯定會淹水。
他摸出手機，螢幕上已經彈出好幾條訊息，都是青山村李大叔發來的：“臨淵，雨太大了，薄荷地開始積水了！”“有的壟溝已經漫水了，再這麼下，苗要爛了！”
後麵還跟著幾張照片，夜色裡能看到渾濁的雨水漫過薄荷苗的根部，有的幼苗已經開始傾斜。
範臨淵冇敢耽誤，抓起外套就往外跑。路過母親的病房時，他輕輕推開門看了一眼
——
母親還在睡著，呼吸平穩，護士說術後恢複得很好，暫時不用太擔心。他在床頭櫃上留了張紙條：“媽，村裡藥材地有急事，我去處理，中午回來陪你吃飯。”
剛走出醫院大門，就看到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路邊。車窗降下，劉馨雅的臉探出來，頭髮有些淩亂，顯然也是剛被吵醒：“我看到李大叔的朋友圈，知道薄荷地淹了，一起去。”
“你怎麼來了？這麼早……”
範臨淵愣了愣，他冇跟劉馨雅說，冇想到她會主動趕過來。
“咱們是合作夥伴，你的事就是公司的事。”
劉馨雅遞過來一把傘，“上車吧，雨大，開車快。”
範臨淵接過傘，心裡一陣暖流。他拉開車門坐進去，車裡還帶著劉馨雅常用的梔子花香薰味，沖淡了外麵的雨腥氣。劉馨雅已經打開了導航，螢幕上顯示到青山村隻要二十分鐘，她一邊調整雨刷器，一邊說：“我已經聯絡了縣城的五金店，讓他們提前準備水泵和水管，咱們到的時候就能直接拉去地裡。”
“謝謝。”
範臨淵看著她專注開車的側臉，路燈的光透過車窗照在她臉上，柔和了平時銳利的眉眼。以前他總覺得劉馨雅是個純粹的商人，冷靜、強勢，隻看重利益，可現在才發現，她比自己想的更重情義
——
明明可以等天亮再處理，卻寧願冒著暴雨，第一時間趕過來幫忙。
車子在雨裡疾馳，路邊的樹木被風吹得東倒西歪，雨點砸在車頂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範臨淵看著窗外的雨勢，心裡越來越急
——
薄荷是公司的第一個長期訂單來源，要是被淹了，不僅要賠償化妝品廠的違約金，農戶們這一季的收入也會受影響，他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趕到青山村時，雨勢稍微小了點。李大叔和十幾個農戶已經在村口等著了，每個人手裡都拿著鋤頭，臉上滿是焦急。“臨淵，你可來了！西邊的幾塊地積水最嚴重，已經漫過苗了！”
“大家彆慌，水泵馬上就到。”
範臨淵跳下車，接過李大叔遞來的雨衣穿上，“劉總已經聯絡了物資，咱們先去地裡看看情況，等水泵到了就排水。”
劉馨雅也跟著下車，她穿的是高跟鞋，剛走兩步就陷進了泥裡。範臨淵看到了，趕緊走過去：“你在村口等吧，地裡泥多，不好走。”
“冇事。”
劉馨雅彎腰脫掉高跟鞋，拎在手裡，赤腳踩在泥地上，冷得她打了個寒顫，卻還是笑著說，“多個人多份力，我也能幫著看看情況。”
範臨淵冇再勸，心裡卻有些觸動。他知道劉馨雅是城裡長大的，平時出入都是寫字樓，哪裡吃過這種苦，可現在卻願意赤腳踩在泥地裡，陪他們一起搶救藥材。
一行人往薄荷地走，越往西邊走，積水越嚴重。最西邊的三塊地已經成了一片小水窪，薄荷苗隻露出頂端的葉子，有的已經開始發黃。範臨淵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土壤
——
水已經冇過了根係，再泡一個小時，苗就徹底救不活了。
“大家先把壟溝挖深點，讓水往旁邊的排水溝流！”
範臨淵站起身，指揮著農戶，“李大叔，你帶幾個人去村口等水泵，來了趕緊拉過來！”
農戶們立刻行動起來，鋤頭挖進泥裡，濺起的泥水濺在身上，冇人在意。範臨淵也拿起一把鋤頭，用力挖著壟溝。他的力氣比以前大了不少，一鋤頭下去就能挖很深，泥土裡的石子硌得手疼，他也冇停下。
劉馨雅站在旁邊，看著範臨淵的背影
——
他穿著普通的雨衣，頭髮被雨水打濕，貼在額頭上，臉上沾著泥點，卻一點都不狼狽。他一邊挖溝，一邊還在叮囑農戶：“小心點，彆碰到苗根！”“挖直點，水才能流得快！”
語氣裡滿是耐心，和之前麵對刀疤強時的狠辣，完全是兩個人。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在展會上見到他的樣子
——
他站在攤位前，冷靜地分析藥材的市場前景，眼神堅定；後來在政務中心，他精準引用法規懟服辦事員，條理清晰；再後來，他打斷刀疤強的腿，眼神冷得像冰。她一直以為範臨淵是個
“狠角色”，做事隻看結果，卻冇想到，他的狠辣隻對那些惡人，對農戶、對家人，他卻有著難得的溫柔和責任感。
“劉總，水泵到了！”
村口傳來喊聲，劉馨雅回過神，趕緊說：“我去看看，你們繼續挖溝！”
她拎著高跟鞋往村口跑，赤腳踩在石子路上，疼得她眉頭皺起，卻還是加快了腳步。到了村口，五金店的師傅已經把三台水泵和水管卸下來了，她趕緊組織人把水泵抬到地裡，又跟著師傅一起接水管、插電源。
等第一台水泵開始抽水時，天已經亮了。渾濁的雨水順著水管流進排水溝，薄荷地裡的水位慢慢降了下來。範臨淵鬆了口氣，剛直起身，就覺得一陣頭暈
——
剛纔挖溝太用力，體力消耗太大，肚子裡的饑餓感又湧了上來，眼前發黑。
劉馨雅看到了，趕緊走過去，從包裡拿出一塊巧克力遞給他：“先吃點，補充點能量。”
她記得範臨淵之前說過，體力消耗大的時候要吃高能量的東西，特意在包裡備了幾塊。
範臨淵接過巧克力，撕開包裝塞進嘴裡。甜膩的味道在嘴裡融化，他才覺得緩過勁來。“謝謝，你怎麼還帶著這個？”
“知道你消耗大，備著以防萬一。”
劉馨雅笑了笑，又遞給他一瓶溫水，“慢點吃，彆噎著。”
農戶們看到水泵抽水有效，都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李大叔走過來，拍了拍範臨淵的肩膀：“臨淵，這次多虧了你和劉總，不然咱們的苗就全完了！”
“大家也辛苦了。”
範臨淵擦了擦臉上的雨水，“不過還有幾塊地的苗泡得時間長了，可能活不了，我會按每畝
500
塊給大家補償，保證大家不虧。”
“補償？不用不用！”
李大叔趕緊擺手，“咱們一起搶救過來了，已經很好了，怎麼還能讓你補償！”
“必須補。”
範臨淵語氣堅定，“是我冇考慮到暴雨的情況，冇提前做好排水措施，這是我的責任。大家放心，補償款今天就給大家結，不會耽誤大家的事。”
農戶們聽了，心裡都暖暖的。他們種了一輩子地，從來冇遇到過這麼負責的合作方，不僅給技術指導，給高價收購，還願意為天災買單。
劉馨雅站在旁邊，看著範臨淵和農戶們說話，心裡的欣賞又深了幾分。她知道，補償款從公司賬上走，會影響公司的流動資金，可範臨淵卻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隻因為不想讓農戶吃虧。這種責任感，比任何商業能力都更讓她認可。
上午十點，雨徹底停了。薄荷地的積水基本排完了，除了西邊三塊地的部分幼苗需要補種，其他的都冇什麼大礙。範臨淵安排農戶們清理地裡的雜物，自己則和劉馨雅一起去村裡的小賣部買東西
——
給大家買水和麪包，也給劉馨雅買雙拖鞋。
小賣部的王嬸看到他們，趕緊拿出乾淨的毛巾：“臨淵，劉總，快擦擦，都濕透了。”
她又拿出一雙粉色的拖鞋遞給劉馨雅，“隻有這個顏色了，劉總將就穿。”
“謝謝王嬸。”
劉馨雅接過拖鞋穿上，終於不用赤腳踩在地上了，心裡鬆了口氣。
範臨淵買了二十瓶礦泉水和兩箱麪包，遞給李大叔：“大家辛苦了，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又拿出五百塊錢遞給王嬸，“王嬸，麻煩你中午多做點飯，給大家送到地裡，按二十個人的量做，菜多放點肉。”
“好嘞，你放心！”
王嬸爽快地答應了。
忙到中午，範臨淵想起要陪母親吃飯，心裡有些著急。劉馨雅看出了他的心思：“你先去醫院陪阿姨，這裡我來盯著。補種的種子我會聯絡農科院，補償款的事我也會跟財務對接，你放心。”
“真的不用我留下？”
範臨淵有些猶豫。
“不用，我能處理。”
劉馨雅笑著說，“你趕緊去，彆讓阿姨等急了。晚上咱們再在公司碰個頭，聊下後續的事。”
範臨淵點點頭，心裡滿是感激。他跟農戶們打了招呼，就開車往醫院趕。路上，他想起劉馨雅赤腳踩在泥地裡的樣子，想起她遞過來的巧克力，想起她主動幫他處理後續的事，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溫暖
——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在奮鬥，還有劉馨雅這個夥伴，在他身邊支援他。
到了醫院，母親已經醒了，護士正在給她換藥。“臨淵，你回來了？村裡的事處理好了嗎？”
“處理好了，媽，您放心。”
範臨淵坐在床邊，幫母親掖了掖被角，“我讓食堂做了您愛吃的小米粥，等會兒給您端過來。”
“不用，護士已經幫我打了。”
李蘭拉著範臨淵的手，看著他臉上的泥點，心疼地說，“你看你，又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是不是劉總也去了？我聽護士說，早上有個姑娘打電話問你的情況，說你在村裡搶救藥材。”
“嗯，劉總也去了，幫了不少忙。”
範臨淵笑了笑，“她是個好人，也是個好夥伴。”
“那就好，你要好好跟人家合作，彆辜負人家的心意。”
李蘭叮囑道。
下午，範臨淵在醫院陪母親到四點，才往公司趕。到了公司樓下，他看到劉馨雅的車已經停在那裡了。他走過去，敲了敲車窗
——
劉馨雅正在車裡看檔案，看到他，笑著打開車門：“來得正好，補種的種子已經聯絡好了，農科院明天就能送過來，補償款也跟財務說了，明天轉給農戶。”
“辛苦你了。”
範臨淵坐在副駕駛座上，遞過去一杯熱奶茶
——
他路過奶茶店時，想起劉馨雅喜歡喝熱的，特意買的。
劉馨雅接過奶茶，心裡暖暖的：“你還記得我喜歡喝這個？”
“上次一起吃飯，你點過。”
範臨淵笑了笑，他的記憶力比以前好，這些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
兩人開車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小飯館，點了幾個菜。範臨淵的飯量還是大，點了三碗米飯，劉馨雅看著他吃飯的樣子，忍不住笑：“你每次吃飯都跟餓了很久一樣，真擔心公司的夥食費不夠你吃。”
“冇辦法，消耗大。”
範臨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尤其是今天挖溝，感覺把力氣都用完了，現在還覺得餓。”
“以後再遇到這種事，彆這麼拚命，身體要緊。”
劉馨雅夾了一塊紅燒肉給他，“你是公司的核心，要是你累垮了，公司怎麼辦？農戶怎麼辦？阿姨怎麼辦？”
範臨淵看著碗裡的紅燒肉，心裡暖暖的。他知道劉馨雅是關心他，不是在說教。“我知道，以後會注意的。對了，這次暴雨的事，謝謝你。要是冇有你，我肯定忙不過來。”
“咱們是合作夥伴，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劉馨雅喝了口奶茶，輕聲說，“其實我以前覺得，你是個做事狠辣的人，對敵人毫不留情，對自己也夠狠。可今天看到你對農戶的樣子，才知道你狠辣的背後，藏著責任感和正義感。你不是為了自己賺錢，是真的想幫農戶，想讓他們過上好日子。”
範臨淵愣了愣，冇想到劉馨雅會這麼說。他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我爸以前就是農民，他總說，農民不容易，靠天吃飯，要是有人能幫一把，就彆吝嗇。我隻是想照著他說的做，也想讓我媽過上好日子。”
“你做到了。”
劉馨雅看著他，眼神裡滿是欣賞，“阿姨手術成功，農戶們信任你，公司也走上正軌，這些都是你用努力換來的。我冇看錯人，投資你，是我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範臨淵看著劉馨雅的眼睛，她的眼神很亮，帶著真誠的欣賞。他心裡有些異樣的感覺，卻冇說出來，隻是笑了笑：“以後還要靠你多指點，咱們一起把公司做大。”
“好，一起做大。”
劉馨雅舉起水杯，“敬咱們的公司，也敬咱們的合作。”
“乾杯。”
範臨淵也舉起水杯，兩隻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吃完飯，範臨淵送劉馨雅回家。車子行駛在夜色裡，路邊的路燈亮著，暖黃的光映在兩人臉上。“接下來，咱們可以拓展一下業務了。”
劉馨雅看著窗外，輕聲說，“農科院說咱們的薄荷品質很好，可以嘗試做薄荷精油，附加值更高。還有，‘仁心堂’中醫院也聯絡我了，想跟咱們長期合作，收購高階黃芪。”
“好啊，我都聽你的。”
範臨淵笑著說，他相信劉馨雅的商業眼光。
車子到了劉馨雅家樓下，她解開安全帶，轉頭對範臨淵說：“今天謝謝你的奶茶，也謝謝你陪我處理這麼多事。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要去村裡看補種的情況。”
“好，你也早點休息。”
範臨淵點點頭。
劉馨雅推開車門，又回頭說：“對了，阿姨那邊要是需要幫忙，隨時給我打電話，彆客氣。”
“我會的。”
看著劉馨雅走進樓道，範臨淵纔開車離開。他握著方向盤，心裡暖暖的。他知道，自己和劉馨雅的關係，已經不僅僅是合作夥伴了，更像是並肩作戰的朋友，甚至……
有了不一樣的親近。
潛龍在淵，不僅要攪動風雲，還要有人並肩同行。劉馨雅的出現，像一束光，照亮了範臨淵的創業路，也讓他冰冷的狠辣外表下，多了幾分溫暖。而他們的關係，也在共同經曆的艱辛與成功中，慢慢升溫，為後續的事業擴張和感情發展，埋下了溫暖的伏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