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密信藏疑
就在這時,桌上的膝上型電腦突然“叮”地一聲輕響,打破了室內的安靜。
螢幕自動亮起,一封未讀郵件彈窗突兀躍出,懸浮在桌麵正中,發件人是一串毫無規律的亂碼,無跡可尋;郵件主題隻有三字,透著刺骨詭異:【倒計時】。
孟碧玉心跳驟然漏拍,指尖下意識攥緊衣角,心頭的不安陣陣翻湧。
猶豫片刻,她還是輕輕推門走進書房,心底總有個聲音在叫囂:這裏麵或許藏著歐陽離開的真相,藏著她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她點開郵箱,郵件內容卻極簡,隻有冰冷八字:計劃開始,準備行動!並非她要找的訊息。
目光掃過側邊星標郵箱欄,兩封加密郵件赫然醒目,寄件人竟標注著“歐陽沁怡”,傳送時間就在兩天前,正是歐陽匆匆離去的那日。
孟碧玉的心猛地一縮,指尖懸在解密按鈕上遲遲不敢落下,試了幾個常用密碼都顯示錯誤,終究隻能不甘地退出頁麵。
她望著陽台的方向,心口一片冰涼。
本以為隻是和雲慕嵐鬧鬧小脾氣,卻沒料到連最親的歐陽都在瞞著她,連郵件都要加密防備。
這世上,她還能信任誰?
生怕雲慕嵐察覺她動過電腦,她快速關掉郵箱頁麵,清除了瀏覽記錄,又將桌麵恢複成原樣,才輕手輕腳退到門口,裝作剛過來的樣子。
陽台的藤椅上,雲慕嵐正低聲通著電話,聽筒那頭是歐陽沁怡的聲音。
“地府那邊怎麽樣了?”雲慕嵐的語氣沉了幾分。
“玄王接管後,奈何橋的亡魂隊伍反倒越來越短。”歐陽的聲音裹著無奈,“一部分按律打入地獄受罰,更多亡魂滯留陽間不肯離去,鬼差人手嚴重不足,根本無力全數帶迴陰司。”
陽間的陰陽術士趁機渾水摸魚,替亡魂辦事斂財,有的幫著送魂入地府,有的擅自超度,更有甚者直接打散亡魂,讓其魂飛魄散。
改革開放後,真正的術士早已寥寥無幾,多是學點皮毛的江湖騙子,卻也催生出不少陰間堂口,打著“指路”旗號大行其道。
“玄王坐視不管?”
“他手頭政務堆積如山,自顧不暇,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歐陽輕歎一聲,話鋒一轉,“對了,你那邊計劃進展如何?”
“快了。”雲慕嵐抬眼瞥了眼書房方向,聲音壓得極低,“她已經開始起疑了。”
鏡頭一轉,凱吻勒國際酒店。
“先生,您好,請問您有預定嗎?”前台對著麵前的男人恭敬問詢。
男人滿臉血汙,左臂空蕩蕩垂著,右腿跛得厲害,目光呆滯地望著前方。
他自己也不知為何會站在這裏,隻覺意識恍惚間便到了酒店大堂,一時語塞,隻想轉身逃離。
這時,一名接待生快步上前,微微鞠躬,語氣熟稔:“是廖先生吧?請跟我來。”
男人正是廖勇,或是說,祁霖。
他側目看向接待生,眼中滿是迷茫,下意識跟了上去。大堂裏往來賓客對此視若無睹,沒有陰陽眼的普通人,根本看不見這具剛離世不久的微弱靈體。
接待生引著他走進一部專屬貨梯,直抵地下樓層。
電梯門緩緩開啟,外麵是漆黑長廊,半點光亮無存。接待生做了個請的手勢,待他踏出電梯,門便應聲合上,捲走了最後一絲微光。
祁霖僵在原地,不知何去何從。
遠處忽然亮起幾點昏暗燭光,緩緩驅散黑暗,照亮長廊前路,一個女孩的身影立於五米之外,清麗的模樣卻透著幾分詭異,嚇得他猛地後退,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電梯門上。
“祁霖,二十六歲,濱南雪北城派出所警員,母親六十歲,一對龍鳳胎剛滿月,妻子難產離世。兩年前臥底神秘組織,化名廖勇。”女孩笑著開口,聲音清脆,卻字字戳中他的過往。
祁霖渾身一震,震驚地盯著她:“你怎麽知道這些?你是誰?”
女孩掩嘴輕笑,打了個響指:“你再好好想想,自己是怎麽到這兒的。”
零碎記憶瞬間洶湧而來,他臥底的絕非簡單傳銷組織,暗地裏還走私槍支彈藥、製毒販毒,下轄五六個地下作坊,罪惡滔天。
兩周前,他將核心情報傳迴警局,上頭命他繼續潛伏,收集更多證據釣出幕後大魚,約定近期配合收網,他接令後便立刻密鑼部署。
就在昨天,他接到線報,組織核心頭目會來本地提貨,當即傳出行蹤情報,全域性布控就緒,意外卻陡生。
警局內部藏有內鬼,提前泄露了他的臥底身份與收網計劃,不僅導致數名同事無辜犧牲,他的行蹤也徹底暴露。
等他察覺時,早已身陷重圍,那場劇烈爆炸奪走了他的左臂,也終結了他年輕的性命。
安安看著他神情翻湧、五味雜陳,緩緩開口:“想起來了?你已經死了,臥底任務也算徹底落幕。按陰司規矩,此刻該去奈何橋排隊,等候輪迴。”
祁霖猛地抬頭,眼神灼熱如炬,死死盯著她:“你是孟婆還是鬼差?求你讓我迴去!內鬼是誰我已摸到線索,關鍵證據還沒上交,我不能就這麽走!”話音未落,竟撲通跪地,連連磕頭,額頭撞在地麵發出悶響。
“哈哈哈哈!”安安發出刺耳笑聲,帶著幾分戲謔,“我可不是孟婆,也不是鬼差,隻是這陰陽渡口的引路人罷了。過了我這關,你才能踏上陰陽路,去見孟婆飲孟婆湯。”
“求求你!”祁霖語氣懇切,脊背依舊挺得筆直,“我是人民警察,這夥惡徒一日不除,不知還要害多少無辜之人!求你給我一次機會!”
“倒是個強種。”安安輕歎一聲,指尖輕佻地挑起他的下顎,俯身貼近他耳邊,語氣嫵媚又帶著蠱惑,溫熱呼吸掃過他耳垂,“想迴去也不是不行,我給你三天時間。”
祁霖眼中驟然迸發出希冀的光,喉間的道謝剛要溢位,安安微涼的食指已輕輕抵住他的唇瓣,力道輕柔卻帶著不容辯駁的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