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武漢------------------------------------------，這座城市正處於一種奇異的緊張與亢奮之中。，武漢彙聚了來自全國各地的政府機構、文化團體、軍事指揮係統和難民。漢口沿江大道上的歐式建築裡，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行政院、外交部等機構日夜不停地運轉。武昌的大學裡，教授們還在堅持上課，學生們還在堅持讀書。漢陽的工廠裡，工人們加班加點地生產軍需物資。，每個人都在這台機器上扮演著自己的角色。。日軍已經攻占了安慶，打開了通往武漢的門戶。從6月到10月，中日雙方將在武漢周圍數千平方公裡的土地上展開一場規模空前的會戰——投入兵力超過一百萬，戰線延綿數百公裡。，首先去了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報到。她身上那封信起到了作用——雖然信是寫給蔣介石的，但顯然“葉棠”這個名字已經進入了某個係統的名單。“城防工程處”，一個負責設計和修建國防工事的機構。這個安排讓葉棠感到一種奇異的命運感——在2024年，她是修繕民國建築的設計師；在1938年，她成了設計和修建抗戰工事的工程師。，距離江漢關不遠。葉棠報到的那天，接待她的是一個四十出頭的中校，姓孫，名德明，與中山先生族譜的名字一樣，卻不是中山先生。孫德明是保定軍校畢業的老行伍，參加過北伐，也參加過淞滬會戰，後來被調到後方負責工程事務。“葉小姐，久仰大名。”孫德明打量著她，目光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懷疑，“留法回來的高材生，怎麼想到來搞工事？”“國家興亡，匹夫有責。”葉棠說了一句在這個時代很常見、但在她心裡有著不同分量的話。，冇有再追問。他給她安排了辦公桌，交代了她的工作內容：參與武漢外圍防禦工事的設計和施工監督，重點是碉堡、戰壕、反坦克障礙物和偽裝工事的設計優化。。她的建築學專業知識和結構工程背景在這個時代派上了用場。2024年的建築工程師懂得如何用最少的材料實現最大的結構強度，懂得如何根據地形地貌優化防禦工事的佈局，懂得如何利用當地的建築材料快速施工。：這個時代的施工條件和2024年完全不可同日而語。冇有混凝土攪拌車，冇有鋼筋加工廠，冇有精準的測繪儀器，甚至連足夠的合格水泥都是問題。大部分工事都是靠人力施工——成千上萬的民工用扁擔挑著土石方，用木夯夯實土層，用簡陋的工具澆築混凝土。：“六月的武漢，熱得像一個蒸籠。我站在工地上的時候，汗水沿著脊背流下來，浸濕了襯衣。民工們光著膀子乾活，皮膚被曬成了紫紅色。他們的手上全是老繭和水泡，但冇有人停下來。因為他們知道，這些工事是用來擋住日本人的。每一寸戰壕，每一座碉堡，都可能挽救一個同胞的生命。”，葉棠逐漸瞭解了更多關於國共合作的情況。

表麵上，兩黨合作得很好。八路軍在武漢設立了辦事處，由我們曆史上偉大的總理領導。新四軍也在武漢設有聯絡處。**主辦的《新華日報》在武漢公開發行，和國民黨的《中央日報》擺在同一張報攤上。街頭巷尾，經常能看到穿著八路軍軍裝的**軍官和穿著**軍裝的國民黨軍官並肩行走。

但水麵之下的暗流從未停止。

葉棠在城防工程處工作不久，就注意到了一些微妙的事情。她所在的部門有一份內部通報，提醒工作人員“注意防範共黨分子的滲透”。通報中使用了“奸黨”、“赤匪”等詞彙，和她之前在《新華日報》上看到的“親密戰友”、“抗日兄弟”等措辭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也注意到，在防禦工事的修建過程中，國民黨軍隊和八路軍、新四軍之間的協調並不順暢。按照軍事委員會的統一部署，武漢外圍的防禦體係應該由各戰區協同完成。但實際上，國民黨軍方往往把最艱苦的工事任務分配給八路軍和新四軍，而在裝備和補給上卻處處掣肘。

這些事情讓葉棠感到一種深深的憂慮。她知道曆史的發展——她知道這種麵和心不和的合作最終會導致皖南事變那樣的悲劇，會導致抗戰勝利後的內戰，會導致數百萬同胞在戰火中喪生。

但她能做什麼呢？

她隻是一個小小的工程師，還是一個普通的國民黨員，一顆在龐大的國家機器中微不足道的螺絲釘。她冇有權力，冇有影響力，冇有任何可以改變曆史進程的資源。

她能做的，隻有一件事：利用自己的身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助那些真正在抗日前線浴血奮戰的人——不管他們是國民黨還是**。

這個念頭在她心中慢慢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