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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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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沉默洪流 · 葉棠

第5章 暗流------------------------------------------,葉棠在漢口的一家茶館裡第一次見到了**方麵的人。。,她提前完成了當天的工地巡查任務,路過一家名叫“聚賢茶樓”的老字號茶館時,看到門口貼著一張海報:“抗戰形勢報告會——主講人:”。,總理的夫人,中國婦女運動的先驅。周鄧二人可以說是葉棠最崇敬的人物,21世紀的辦公桌位上仍貼著周鄧的合影,書架上明晃晃地放著《通訊選集》。他們可以說是中國革命史上最完美的革命伴侶與精神楷模,之於國家、之於後世、之於愛情...共同鑄就了一座不朽的豐碑!葉棠曾拜讀過先生的傳記。她知道穎超先生在抗戰期間長期在武漢、重慶等地從事婦女運動和統戰工作,是中國**在國統區的重要代表之一。,推門走了進去。,擺了大約七八十把椅子和長條凳。來聽報告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穿長衫的知識分子,有穿工裝的工人,也有幾個穿軍裝的軍人。葉棠找了一個角落坐下,四下打量了一下,注意到會場裡有幾個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下——大概是因為她穿著城防工程處的製服。,全場安靜了下來。她穿著一件素色的旗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麵容溫婉但目光堅定。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講抗戰的形勢,講八路軍新四軍在前線的戰績,講敵後根據地的建設,講婦女在抗戰中的作用,講全民族抗戰的重要性。她冇有直接批評國民黨政府,但她的每一句話都在暗示:有些人在後方消極抗戰,有些人在前線浴血犧牲;有些人喊著抗戰的口號卻在壓迫人民,有些人在最艱苦的條件下堅持鬥爭。,不時在筆記本上記錄。她注意到,穎超先生在講到華北敵後根據地的民主建設時,提到了一句讓她印象深刻的話:“在晉察冀邊區,老百姓真正當家作主了。他們選舉自己的村長、縣長,組織自己的民兵,保衛自己的家園。這就是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具體體現——不分黨派,不分階級,隻要抗日,就是一家。”,葉棠冇有急著離開。她站在茶館門口,看著人群散去,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和偶像說幾句話。但她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轉身準備離開。“這位同誌,請留步。”。葉棠回頭,看到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短髮,圓臉,穿著一件藍布旗袍,胸前彆著一枚小小的徽章——那是八路軍武漢辦事處的標誌。“你好。”葉棠有些意外,“你叫我?”“是的。”姑娘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我叫沈靜,在八路軍辦事處工作。鄧大姐注意到你了,你在報告會上做筆記做得很認真。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葉棠猶豫了一下。她知道自己現在的身份——國民黨員,軍事委員會城防工程處的工程師。如果她和**方麵的人接觸,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但她同時也知道,在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框架下,國統區的國民黨員和**方麵的接觸並不違法。至少在1938年的這個時候,兩黨還維持著表麵上的合作關係。

“我叫葉棠,在軍事委員會城防工程處工作。”她如實回答。

沈靜的眼睛亮了一下:“葉棠?留法回來的那位葉工程師?”

“你聽說過我?”

“聽周副主席提起過。他說廬山訓練團裡有一個女工程師,專業能力很強,是個人才。”

葉棠愣了一下。周總理知道她的名字?這個“葉棠”在廬山訓練團裡到底做了什麼,居然能讓偶像總理注意到她?!

“如果方便的話,”沈靜說,“鄧大姐想請你上樓坐坐。”

葉棠跟著沈靜上了茶館的三樓。那是一間不大的房間,擺放著幾張簡單的桌椅,牆上掛著一幅中國地圖,地圖上插著許多小紅旗和小藍旗——大概是標記前線戰況的。

穎超先生坐在靠窗的一把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正在和一位中年男人低聲交談。看到葉棠進來,她放下茶杯,微笑著站起身。

“葉工程師,請坐。”

葉棠在對麵坐下。近距離看穎超先生,她比在講台上顯得更加親切,眼角的細紋和鬢邊的白髮讓她看起來像一個溫和的長輩。但那雙眼睛——那雙深邃的、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讓葉棠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我剛纔注意到你。”穎超先生說,“你聽報告的時候,表情很專注,不像有些人那樣隻是來湊熱鬨。你是學建築的?”

“是的。土木工程,建築學方向。”

“留法六年?”

“是。”

穎超先生點了點頭,似乎在思考什麼。然後她忽然問了一個讓葉棠措手不及的問題:

“你對當前的抗戰形勢怎麼看?”

葉棠沉默了幾秒。她知道這個問題不是隨便問的——穎超先生在試探她,試探她的政治立場、她的思想傾向、她是否值得信任。

她斟酌了一下措辭,說:“形勢很嚴峻。日軍正在集結重兵準備進攻武漢,我軍雖然在台兒莊取得了勝利,但整體上仍處於戰略防禦階段。我認為,要守住武漢,光靠正規軍的正麵防禦是不夠的,必鬚髮動群眾,開展遊擊戰爭,實現全民抗戰。”

穎超先生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你這個觀點,和我們黨的主張很接近。”

葉棠冇有迴避她的目光:“這不是任何黨派的主張,這是現實的需要。我在工地上看到了太多問題——工事修得再好,如果冇有人去守,也是空的。而守的人,如果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而守,如果連飯都吃不飽、衣服都穿不暖,又怎麼能守住?”

葉棠頓了頓,又說:“我這些天在工地巡查,發現很多民工的待遇很差。他們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吃的卻是稀飯和鹹菜,很多人餓著肚子乾活,生病了也冇有藥。這樣的狀態,怎麼能保證工事的質量?怎麼能保證他們在日軍進攻時不逃跑?”

穎超先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歎了口氣。

“你說的問題,我們都看到了。我們也向軍事委員會反映過,但收效甚微。”她看著葉棠,目光變得柔和了一些,“葉工程師,你是一個有良心的人。”

葉棠冇有說話。她不知道該怎麼迴應這句嘉獎。

“你在城防工程處工作,有冇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助的?”穎超先生關切問。

這個問題讓葉棠更加意外了。她本以為穎超先生或許會想通過她獲取國民黨方麵的情報,但穎超先生問的卻是“有什麼需要幫助的”——這是完全不同的姿態,一時間,難以言說的複雜情感湧上心頭。

但葉棠還是想了想,說:“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您們能幫我瞭解一些八路軍和新四軍在敵後修建防禦工事的經驗。我在法國學的主要是歐洲的築城技術,不一定完全適閤中國的實際情況。敵後根據地的軍民有很多因地製宜的做法,我想學習一下。”

先生露出了一個真正的笑容。

“這個好辦。我讓沈靜給你找一些資料。另外,如果你有時間,可以到八路軍辦事處來坐坐,我們有一些從敵後回來的同誌,可以和你交流。”

“謝謝鄧大姐。”謝謝穎超先生!葉棠心裡暗暗補充道。

“不用謝。都是為了抗戰。”

離開茶館後,葉棠走在漢口的街頭,心情複雜。

她知道,她和**曆史方麵的接觸,從這一刻起,就已經開始了。她不知道這條路會通向哪裡,也不知道自己最終會變成什麼——一個潛伏在國民黨內部的**員?一個兩麵三刀的雙麵間諜?還是一個單純的、隻想為抗戰出力的工程師?

她隻知道一件事:她來自一個**領導下的新中國,她對這箇中國有著天然的感情。而現在,在這個血與火的時代,她不能無視那些真正在為民族解放而奮鬥的人。

但同時,她也清楚地知道,她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她當下是一個國民黨員,一個在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工作的人。如果被人發現她暗中與**方麵接觸,尤其是在國民黨內部日益右傾、**情緒逐漸抬頭的1938年,後果不堪設想。

她必須小心。非常小心!

那天晚上,葉棠在宿舍裡寫下了一段話:

“我開始走一條鋼絲。鋼絲下麵是萬丈深淵。但鋼絲的另一端,是我相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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