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164章 是我撐不住了

深夜十一點，安和醫院住院部十二樓。

再往裡走，白熾燈的變得稀薄。

沈今緋側閃進來，帶上門，在原地站了兩秒，等眼睛適應屋裡的昏暗。

暈邊緣，床上的人側躺著，背對房門。

床上的人了一下。

渙散的目在空氣中遊移了幾秒，慢慢聚焦，落在床邊那道白影上。

那一瞬間，關文梅眼底那層死灰般的絕，竟極輕地化開一點。

沈今緋俯，先看了一眼監護儀。

數字都還在正常範圍。

眼前這人已經瘦得了相。

眼窩深深陷進去，底下是淤青一樣的黑，散不開。乾裂起皮，呼吸很淺，每一口氣都吸得費力。

沈今緋沒說話，手掀開被子一角，三手指搭上的手腕。

又俯低些，借著夜燈的，仔細檢視關文梅頭上的紗布。

然後翻開的眼瞼，瞳孔等大等圓，對反存在。

沈今緋聲音得很溫，怕驚著什麼似的，“梅姨，現在覺怎麼樣？頭痛得厲害嗎？有沒有哪裡特別不舒服？”

那是一個很淡的笑容，淡到幾乎看不出來。扯到額角的傷口，眉頭皺了一下，但還是笑著，搖了搖頭。

沈今緋沒接話。

然後低下頭，湊近了些，著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開口，“梅姨，你不是答應過我……”

說不下去了。

不，是前天。但覺已經是很久以前了。

關文梅就蹲在那扇門對麵的墻角。

沒有哭。

不是在看，隻是睜著。眼珠一不，睫也不，彷彿連眨眼這個作都被忘了。

接過來，低頭簽字，手很穩，一筆一劃。簽完，遞回去，繼續蹲著，繼續著那麵墻。

工作人員把骨灰盒到手裡。

然後站起來。

沈今緋從後死死拽住。

關文梅轉過來。

“我當然不甘心。”的聲音嘶啞，像從嚨深撕出來的，“可我有什麼辦法？程念真走到哪兒都有人護著，我、我連線近的機會都沒有……”

沒有實質傷害，本無關痛。

頓了一下。

關文梅的眼睛，就是在那一刻亮起來的。

是一個溺水的人，已經沉下去了，已經放棄掙紮了，卻在最後一刻，突然抓住了一浮木。

“隻要能給小彤報仇，”的聲音還在抖，但每個字都咬得極清楚，像用牙齒一個一個釘進去的，“搭上我這條命，我也願意。”

“想讓我幫你，你先答應我，你得好好活著。報仇的事我來做，你隻要活著，等到看報應臨頭那一天。”

天臺是演戲，是為了把事鬧大，把輿論點燃。

關文梅隻需要站在那裡，痛哭，控訴，把兒的悲慘遭遇講給所有人聽。

點頭了。

甚至出一個笑容，說“我都聽你的”。

病房裡很靜。

床頭燈的暈攏住床尾一小片地方，墻上是兩個模糊的影子，一個坐著，一個躺著，都不。

眼尾的皺紋慢慢聚攏，又慢慢鬆開。

“我也不想食言……”

“可我這……”了一口氣，“這裡太痛了。”

停頓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