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165章 他是不是還活著

沈今緋沒說話。

燈昏暗，看不清的神，隻看見的頭狠狠地滾了一下。

聲音很低，低得像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撈起來的。

頓了頓。

“那天我也想過去死。死了就不用麵對了，死了就不用每天醒過來，一遍一遍想起那些畫麵。”

沈今緋抬起眼。

平靜，清澈，凜冽，像結了冰的深潭。

一字一頓，像在念一句刻進骨頭裡的誓言，“我要看因果迴圈。我要看報應不爽。”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被點亮了。

希這個詞太輕了。

出手，索著，握住沈今緋搭在床邊的那隻手。

“西西，”著氣，每說一個字都要停下來歇一歇，“我也想看你說的那一天……程念真遭報應……”

“可是你知道的，我已經等不到了。”

沈今緋的鼻尖猛地一酸。

拚命忍著，咬著下，咬得發白，可眼尾還是泛紅了。

關文梅被推進急診室搶救。

晚期。

無法手，無法治。

記得自己盯著那張影像片看了很久。

隻說是良腫瘤，需要用藥控製。

自己的，比誰都清楚。

病房裡安靜了很久。

關文梅突然又開口。

像小時候問大人要糖吃的小孩，怕被拒絕，又實在想要。

“你說。”沈今緋幾乎沒有猶豫，“我答應你。”

的翕著，努力出一個笑。

隻是可惜啊。

沈今緋的眼淚就是在那時候湧出來的。

咬著下，咬得發白，可眼淚止不住。

頭像塞了浸水的棉花，一個字一個字得艱難。

關文梅著。

眉頭舒展開，像終於卸下了什麼背了很久很重的東西。

隻是握著沈今緋的手，拇指輕輕挲著的手背。

像母親哭累的孩子。

久到沈今緋以為已經睡著了。

那眼神和剛纔不一樣。

“西西，”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是氣聲，“小白他……”

“是不是還活著？”

沒有回答。

隻是坐在那裡，一不。

死死地著，不放過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變化。

沈今緋的睫，輕輕了一下。

關文梅的眼淚重新湧了出來。

“真好……”喃喃道，聲音輕快了幾分，“真的……太好了。”

兩行熱淚順著眼角落，洇進枕頭裡，在淺藍的枕套上暈開兩團深的痕。

像終於找到了丟失很久很久的珍寶。

再次睜開眼，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西西，”說，“我還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有一樣東西，我替翟家老爺子，保管了整整二十年。”

“既然小白還活著，那這東西，也該歸原主了。”

“我知道小白他不方便臉，所以……”

沈今緋傾，俯低，把耳朵湊近邊。

停頓了一下，又說了幾個字。

直起，著關文梅。

最後，隻是鄭重地點頭，“梅姨，您放心。我一定一字不差地轉告他。”

關文梅放心地閉了閉眼。

“西西。”

眼神裡有千言萬語，有不捨，有牽掛，有太多太多想說卻來不及說的話。

的聲音斷續，息聲越來越重，卻執拗地一字一字說下去，“報仇固然要……可是，活著更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