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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世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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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卷 尋憶篇 第七十一章 鶴歸月泣

塵世途 · 趙鵬張萌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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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舟的手掌溫暖而堅定,十指與雲鶴交纏,掌心相貼的那一刻,彷彿將她這些時日浸泡在黑暗與血腥裡的冰冷一點點驅散。他走在前麵,背影挺拔如鬆,步履雖不疾,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

雲鶴低垂著眼簾,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又順著他的手臂緩緩上移,落在他的肩背、脖頸、髮梢。

心底忽然湧起一絲恍惚的疑惑。

舟兒……怎會變得如此可靠?

曾經的他,還是那個在聽竹峰後院笨拙學劍、被她輕輕責備卻又偷偷給她揉肩的少年郎,眼神乾淨得像山間清泉,帶著一點孩子氣的倔強與依賴。可如今這背影,分明已有了曆經滄桑的沉凝,舉手投足間透出的氣度,甚至讓她生出一種……陌生卻又熟悉的壓迫感。

她腳步微頓。

顧硯舟立刻察覺,停下,轉過身來,眉眼間帶著關切:

“怎麼了?”

雲鶴睫毛輕顫,聲音低柔,卻帶著一絲遲疑:

“我……想換身衣服。”

顧硯舟目光下移,落在她身上那件早已破碎不堪的白衣上——布料斑駁,血汙、泥垢、撕裂的口子縱橫交錯,勉強掛在身上,遮不住大片雪膩的肌膚,卻又臟得讓人心疼。

他喉結微動,輕聲道:

“也對……”

話音剛落,雲鶴指尖輕輕一抬。

一抹淡淡的靈光自她指尖綻開,如水波般漣漪擴散。

刹那間,那身殘破的白衣如煙霧般消散。

她冇有用任何靈光遮掩,也冇有半分羞怯,就那麼**著站在他麵前。

雨後的山穀空氣微涼,帶著潮濕的草木清氣,拂過她瑩白如玉的**,激起一層極細的雞皮疙瘩。豐滿的**挺翹而飽滿,微微下垂,卻更添一份熟媚的重量感;乳暈寬大,顏色是淡淡的粉褐,**微微內陷,像兩顆含羞待放的蓓蕾,在涼風中緩緩挺立,頂端凝出一粒晶瑩的水珠,不知是雨後殘留,還是她身體悄然泌出的反應。

顧硯舟的目光不受控製地向下。

平坦的小腹,盈盈一握的腰肢,再往下,是那片神秘的幽穀。

稀疏的毛髮柔軟而烏黑,不密集,恰到好處地掩映著粉嫩的唇瓣,瓣縫間隱約可見一絲晶潤的光澤,彷彿經年未被觸碰,卻在這一刻因他的注視而微微顫動,透出一種極致的澀情與禁忌。

顧硯舟喉頭滾動,重重嚥下一口唾沫。

他抿緊唇,呼吸不自覺地粗重了幾分。

雲鶴抬手,纖指纏繞起一縷散亂的長髮,繞在指尖把玩。她的臉頰上還殘留著被囚禁多日染上的泥垢與血痕,眉眼間卻依舊是那份絕世清豔——眉如遠山,目若秋水,鼻梁挺秀,唇瓣飽滿而色澤淡櫻。天下女子,能與她這張臉匹敵的,恐怕也隻剩南宮瑤溪那大乘巔峰烘托出的無上氣韻;蒼雲殊雖絕美,卻終究帶著幾分少女的青澀與鋒芒,少了雲鶴這份歲月沉澱後的沉靜與媚骨。

她輕輕一笑,聲音軟得像春水拂柳:

“孃親……好看嗎?”

顧硯舟眼眸微暗,聲音低啞,卻帶著毫不掩飾的誠實:

“那肯定……極為好看。”

雲鶴眼波流轉,也不遮掩私處,任由他目光在她身上逡巡遊走,像在無聲地邀請他看得更久些、更深些。她微微側身,腰肢輕擰,**隨之晃動出一道誘人的弧度,**在空氣中劃出細微的顫栗。

“那舟兒……多看會兒~”

顧硯舟呼吸一滯,指尖無意識收緊。

他盯著她看了許久,目光從她眉眼滑到鎖骨,再到腰窩,最後停在那片稀疏毛髮掩映的秘境,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才啞聲道:

“雖然是絕世尤物……可月兒還在外麵擔心你我。我們……先出去吧。”

雲鶴唇角彎起一抹極淺的笑。

她指尖再動。

靈光如紗,輕柔裹住全身。

轉瞬之間,一襲素白仙衣重新覆上她身軀——鶴羽般輕薄的衣料貼合曲線,袖口與裙襬繡著極淡的雲紋,腰間束一條銀白絲絛,襯得她腰肢更細,胸脯更挺。臉上殘留的汙漬儘數褪去,肌膚重新變得瑩潤如玉,眉眼間恢複了往日那份清冷出塵的仙氣,隻是眼尾那一抹極淡的媚意,卻是怎麼也藏不住。

恐怕也隻有南宮瑤溪那大乘巔峰帶來的無暇威儀,才能稍稍壓她一頭。

顧硯舟重新牽起她的手。

掌心相貼,溫熱交融。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聲音放輕:

“走吧。”

雲鶴順從地跟上,裙襬輕曳,步履間帶著一絲久違的輕盈。

兩人並肩走出山穀。

山穀洞口的風還帶著一絲殘留的血腥與潮濕,疏月一直跪坐在那塊冰冷的青石上,雙手緊抱膝蓋,青衫下襬早已被露水浸濕,貼在纖細的小腿上。她耳畔忽然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沉穩、溫柔,卻又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疲憊。

她猛地抬頭。

顧硯舟的身影映入眼簾,身後跟著重新披上素白仙衣的雲鶴。

疏月眼眶瞬間紅了。

她甚至來不及起身,像一隻受驚卻又終於找到歸巢的小獸,踉蹌著撲過去,一頭紮進顧硯舟懷裡。

“硯舟……!”

她聲音哽咽得不成調,雙手死死揪住他衣襟,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淚水像決堤般湧出,瞬間浸濕了他胸前的布料,溫熱的、帶著她體溫的淚,燙得他心口一顫。

顧硯舟低頭,輕撫她後背,掌心一下下安撫著她顫抖的肩。

他低笑,聲音帶著幾分揶揄,卻滿是寵溺:

“冇想到疏月真人……也有這麼小女人的時候。”

“好了好了,彆哭了,眼睛都要腫成核桃了。”

疏月埋在他懷裡,嗚嚥著搖頭,聲音悶悶的,像個委屈到極致的小孩:

“我以為……我以為你回不來了……”

雲鶴站在一旁,眉眼溫柔地看著這一幕,唇角彎起一抹極淡的笑。

她聲音輕柔,帶著長姐般的寵溺與調侃:

“我的月兒……還是這麼可愛。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呀~”

疏月聞言,身子一僵。

她這才猛地意識到,雲鶴就站在不遠處。

剛纔的驚惶與擔憂全撲在了顧硯舟身上,竟一時忘了身旁還有師姐。

她慌忙從顧硯舟懷裡退開,轉身撲向雲鶴,像幼時那樣,把臉埋進雲鶴溫軟的胸口,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師姐……!”

“月兒……月兒好怕……”

雲鶴輕輕環住她纖細的腰肢,一手撫著她後腦的青絲,像哄孩子般輕拍:

“乖啦乖啦~不哭了,師姐這不是好好的嘛。”

疏月緊緊抱著她,鼻尖蹭在她頸窩,嗚嚥著應了一聲:

“嗯……”

顧硯舟站在一旁,靜靜看著兩人相擁。

他眼底掠過一絲柔軟的笑意,心道:

疏月真人這副模樣……真是一枚易碎的嬌滴滴美人啊。平日裡清冷淩厲的劍修,此刻卻像被雨打濕翅膀的雀鳥,脆弱得讓人想捧在掌心護一輩子。

待疏月哭得差不多了,淚痕未乾,卻終於止住抽噎,他才輕聲開口:

“帶我去見嬋玉兒。”

雲鶴聞言,黛眉微蹙,轉頭看向疏月:

“玉兒?玉兒怎麼了?”

疏月低垂著頭,聲音極輕,帶著一絲哽咽與痛楚:

“師姐出事冇多久……孟羨書就來了。”

“他趁玉兒突破的關鍵時刻,用那詭異莫測的修為,直接劈出一劍……”

“玉兒走岔了氣脈,如今……元神受損,化作殘魂之軀,一直昏迷不醒……”

“丹田破碎,肉身幾近枯萎……我們用了所有能用的靈丹妙藥,可她……怕是……”

雲鶴臉色驟變,瞳仁猛地一縮: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她指尖微微發顫,眼底瞬間湧上水霧。

顧硯舟卻隻是輕輕握住她的手,聲音沉穩而篤定:

“無礙。”

“有我在。”

雲鶴抬頭看他,那雙剛剛恢複清明的眼眸裡,重新燃起一絲希冀。她用力點了點頭,冇有再多問。

疏月抬手抹了抹眼角,聲音低啞:

“硯舟……你是如何將師姐救回來的?”

顧硯舟笑了笑,語氣輕鬆,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溫柔:

“我不是找回前世記憶了嘛。”

“有辦法進入人的精神世界,把本體從心魔裡撈出來。”

疏月聞言,睫毛輕顫,喃喃重複:

“前世……果然……”

她冇有追問“前世”是誰,也冇有探究那段被塵封的歲月。

雲鶴同樣沉默,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底是複雜而深沉的疼惜。

顧硯舟察覺到她們的欲言又止,主動開口,聲音放得很輕,卻字字清晰:

“放心。”

“前世的記憶,不會讓我變成另一個人。”

“我一直都是顧硯舟。”

“前世的所有,我會全盤接受——但也是以顧硯舟的身份,全盤接受。”

雲鶴輕輕頷首,眼尾微濕:

“嗯。”

疏月深吸一口氣,聲音堅定起來:

“好。”

她轉身在前引路:

“玉兒……就在問道峰,師姐昔日的閉關之地。她當時選在那處突破,就是想借問道峰的劍意與靈脈,穩固道基。”

“誰知……竟成了這樣。”

顧硯舟牽著雲鶴,跟在疏月身後。

三人踏上問道峰的山道。

雨後的山風清冽,帶著竹葉的清香,卻掩不住空氣中隱隱殘留的血腥與焦灼。

峰頂的閉關石室近在眼前。

石門半掩,門縫裡透出微弱的靈光,卻又帶著一絲死寂的灰敗。

顧硯舟腳步微頓,目光沉了沉。

他知道——

接下來,又是一場與死神拔河的拉鋸。

而嬋玉兒,那個曾經活潑嬌俏、總愛纏著他叫“舟哥哥”的小師妹,此刻正躺在裡麵,像一盞即將燃儘的殘燈。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雲鶴的手。

“走吧。”

“把我們的玉兒……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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