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卷 尋憶篇 第七十二章 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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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舟推開問道峰閉關石室的厚重石門,一縷昏黃的燭火頓時搖曳著躍入眼簾。
洞府內佈置得極有意境,雲鶴素來喜靜雅,牆壁以溫潤的白玉砌成,嵌著幾枚夜明珠,散發出柔和卻不刺目的清輝。地麵鋪設青竹蓆,席上繪有淡墨山水,四壁垂下幾幅水墨鶴影長卷,卷軸邊緣繡著極細的銀絲雲紋,風一過便微微顫動,彷彿隨時有仙鶴要振翅飛出。中央一方白玉蒲團旁,擺著一隻青瓷香爐,爐中一縷沉香嫋嫋,香氣清冽,帶著淡淡的竹葉與寒梅氣息。
可此刻,這份詩情畫意卻被死一般的沉寂徹底壓垮。
嬋玉兒靜靜躺在玉床中央,一身素白寢衣鬆鬆垮垮地裹著她纖弱的身軀,原本活潑圓潤的臉蛋如今蒼白得近乎透明,唇瓣乾裂,失去了血色。長髮散亂地鋪在枕上,像一泓凝固的墨。她的胸膛起伏極淺,幾乎難以察覺,丹田位置隱隱透出一抹灰敗的死氣,彷彿整個人正一點點被抽離生機。
顧硯舟腳步微頓,眼底掠過一絲痛色。
他走上前,雙指併攏,指尖悄然燃起七彩琉璃般的潔白靈光——那光華純淨到近乎聖潔,卻又帶著一絲始祖獨有的古老與浩瀚。他俯身,將指尖輕輕點在嬋玉兒眉心。
刹那間,靈光如水般滲入她的識海。
雲鶴與疏月站在一旁,誰也冇有出聲,隻是靜靜地看著。
顧硯舟腰間那枚紫玉輕輕顫動,杜妖妖的精血寶玉中,大乘巔峰的魔氣如潮水般湧出。那些暗金紫黑的魔焰在他掌心翻騰,卻在他指尖被一點點剝離、淨化、轉化——魔氣與靈氣本無本質高下,隻看駕馭之人。他以始祖神軀為爐鼎,將魔氣煉成最純粹的萬物母氣,再源源不斷地渡入嬋玉兒體內。
她的經脈、丹田、破碎的元嬰殘影……都在這股浩瀚靈力的沖刷下,緩緩蠕動、重塑。
腦海深處,忽然響起一道空靈而淡漠的聲音,像從亙古虛空傳來:
“你這樣……虧損自身,值得嗎?”
顧硯舟眉心微跳,聲音冷硬:
“不是你的事,彆管。”
那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嘲弄:
“這是我的力量。”
顧硯舟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眼底金芒一閃:
“現在是我的。我纔是始祖神。”
空靈的聲音沉默了。
再無迴應。
時間在閉關洞府裡彷彿凝滯。
顧硯舟額角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一點點蒼白,呼吸也變得粗重。他雙膝微顫,卻依舊穩穩站著,指尖靈光不曾有半分黯淡。
雲鶴終於按捺不住,上前一步,纖手輕輕扶住他的腰側,聲音帶著心疼與擔憂:
“舟兒……夠了。”
顧硯舟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卻堅定:
“再……等等。”
疏月也想上前攙扶,可就在這時——
嬋玉兒的身軀忽然一顫。
她緊閉的眼睫劇烈抖動了幾下,繼而緩緩睜開。
那雙原本靈動如小鹿的眼眸,此刻先是茫然,隨即聚焦在顧硯舟臉上。
“顧硯舟……舟弟弟……是你嗎?”
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喜。
顧硯舟唇角勉強勾起一抹笑,指尖靈光終於緩緩收斂:
“是我。”
嬋玉兒撐著玉床坐起身,動作還有些遲緩,可她低頭打量自己時,瞳仁驟然放大。
“我……元嬰了?”
她抬手覆上小腹,丹田處暖洋洋的,生機盎然,經脈通暢,元嬰雛形圓滿無缺,竟一絲受損的痕跡都找不到。
疏月在一旁聲音發顫,眼眶又紅了:
“硯舟……他貌似動用了自己的生命之力,給你療傷……”
嬋玉兒聞言,猛地抬頭。
她撲過去,雙手死死抓住顧硯舟的衣領,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淚水瞬間湧出:
“舟弟弟!你怎麼這麼傻!”
顧硯舟抬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聲音低啞卻溫柔:
“我的小狗狗……自然要我去疼愛的。”
嬋玉兒眼淚掉得更凶,卻忽然撲進他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卻又無比堅定:
“嗯……我要一直做舟弟弟的小狗狗……再也不分開……永遠不分開……”
顧硯舟低笑,抬手揉了揉她淩亂的發頂:
“嗯。”
一旁,疏月黛眉緊蹙,滿臉狐疑地看著兩人。
他們在說什麼?小狗狗?
她看向雲鶴,卻見雲鶴唇角噙著意味深長的笑,眉眼彎彎,聲音帶著幾分調侃與寵溺:
“舟兒啊……原來不找回記憶的時候,就已經玩得這麼花巧了~”
顧硯舟無奈地聳肩,語氣輕鬆:
“隻是找回了記憶,又不是換了個人。嘻嘻。”
他低頭,在嬋玉兒額心輕輕落下一吻。
嬋玉兒臉頰瞬間燒紅,卻抱得更緊,小聲嘟囔:
“舟弟弟……以後不許再這麼拚命了……”
顧硯舟嗯了一聲,聲音放得極輕:
“好。”
洞府內的燭火搖曳,映著四人身影。
劫後餘生的溫暖,在這一刻,終於緩緩漫開。
而問道峰外,夜風拂過竹林,沙沙作響,像在低語——
他們回來了。
一家人……終於,又團圓了。
眾人移步至聽竹峰的竹院。
院中竹影婆娑,風過時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無數細劍在低語。院中央一張竹編矮桌,幾盞青瓷茶盞氤氳著熱氣,茶香清冽,帶著山間露水的涼意。顧硯舟端起一隻茶盞,淺啜一口,溫熱的茶液順喉而下,卻壓不住他眉宇間那一抹漸漸凝成的冷意。
疏月坐在他對麵,青衫袖口微微捲起,露出皓腕。她垂眸看著杯中倒影,聲音低而堅定:
“我們現在就走吧……”
顧硯舟抬眼:“去哪?”
疏月抬眸,眼底掠過一絲決絕:“天涯海角。”
“孟羨書……肯定不久就會察覺你已回來。”
“孟羨書”三個字落下的瞬間。
顧硯舟指尖微顫。
“哢——”
手中青瓷茶盞驟然裂開一道細縫,裂紋如蛛網般迅速蔓延,卻被他掌心靈力強行壓住,冇有徹底碎裂。
他垂眸看著那道裂痕,眼底深處,金色始祖瞳仁一閃而逝,旋即被漆黑吞冇。
孟羨書……傷我玉兒狗狗。
我該給你哪一種死法,纔算解恨呢?
還有你體內那縷若有若無的金色氣息……嗬,天帝豢養的狗罷了。
可笑的醜角。
嬋玉兒坐在顧硯舟身側,聞言身子猛地一顫。
她貝齒輕咬下唇,回憶如毒蛇般竄上心頭——千璋峰那日,孟羨書帶著偽善的笑,口口聲聲“師妹安好”,轉眼卻在她突破關頭遞出一劍,撕裂元神,險些讓她魂飛魄散。
曾經的孟師兄……知人知麵不知心。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披著人皮的chusheng。
顧硯舟側頭看向她,聲音放得極輕,卻帶著一絲玩味的殘忍:
“玉兒,你說……你曾經的孟道侶,該怎麼辦呢?”
嬋玉兒聞言,胸口劇烈起伏,猛地攥緊裙襬,指節泛白,幾乎要將素白裙料捏碎。她先是怒火衝頂,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少女的尖銳與恨意:
“那種chusheng纔不是我的道侶!我……!”
話音戛然而止。
她忽然意識到身旁還有雲鶴與疏月,俏臉瞬間漲紅,聲音陡然軟了下去,變得溫婉而嬌怯,尾音拖得綿長,像撒嬌的小獸:
“舟弟弟纔是……玉兒的……不……玉兒是舟弟弟的小狗狗……”
她頓了頓,眼底恨意重新燃起,咬牙切齒地補充:
“當然想千刀萬剮!活剝了他!居然敢……居然想把舟弟弟獻給他的那個狗屁恩師!氣死了!”
顧硯舟聞言,低低笑出聲。
那笑聲極輕,卻帶著森冷的殺意,像刀鋒在夜色裡輕輕一劃。
“好。”
“那就活剝了他。”
嬋玉兒一怔,旋即又急忙擺手,聲音裡多了幾分慌亂與擔憂:
“舟弟弟……我是開玩笑的!我們打不過他,他是化神實力……還有那個恐怖的恩師……”
顧硯舟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發頂,指腹帶著安撫的溫度:
“相信我。”
“不過……得請你們幫我一個忙。”
疏月立刻抬頭:“什麼?”
雲鶴隻是靜靜看著他,眉眼溫柔如水,什麼也冇說,隻是那雙眸子裡,滿滿都是心滿意足的慈愛,彷彿隻要舟兒在眼前,便已是世間最圓滿的事。
顧硯舟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聲音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等會兒把他引來。”
“我會藏得很遠,然後給他一個……出其不意。”
疏月黛眉緊蹙:“他可是化神實力,雖不是自身苦修所得,但感知何等敏銳?ansha根本行不通!”
顧硯舟搖頭,眸光幽深:
“他那半吊子化神,察覺不到我。”
“我藏起來……可不是為了ansha。”
嬋玉兒眨眨眼,聲音軟軟地問:“那是為了什麼?”
顧硯舟低笑,聲音裡帶著一絲殘忍的戲謔:
“我怕他跑了。”
“畢竟有個狗屁恩師撐腰,逃跑的本事應該很嚇人。以防萬一。”
疏月沉默片刻,終是輕輕點頭:
“我信你……”
雲鶴唇角彎起,聲音輕柔如風:
“孃親什麼都不怕。”
嬋玉兒立刻附和,聲音嬌憨卻堅定:
“本玉狗狗也是!”
顧硯舟輕嗯一聲,從袖中取出一枚古樸的儲物戒。
那戒指通體烏金,表麵刻著繁複的陣紋,卻被一層淡淡的靈光封印著——正是孟羨書當初送給他的那枚。
(陳子澄的那枚,他早已隨手扔掉。如今他指間這枚,纔是真正屬於“顧黎”的舊物。戒麵中央嵌著一顆七彩琉璃般的潔白玉石——那是他在隕黎仙穀中得到的無始界最後一顆始祖神晶。)
他將戒指遞給疏月:
“一炷香之後,撤掉上麵的封印。”
“他自然會前來。”
疏月接過,掌心微涼,指尖卻穩穩握住:
“你要小心。”
顧硯舟起身,衣袂輕蕩,笑得漫不經心:
“路邊一條狗,無需在意。”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
整個人化作一道七彩流光,倏忽間掠向遠方天際。
那速度快得驚人,遠超結丹修士應有極限,撕裂空氣時帶起細微的音爆,卻又在下一瞬被他完美收斂。
在雲鶴、疏月、嬋玉兒眼中——
他的氣息,依舊隻是結丹中期。
可那背影消失的方向,卻讓三人心頭同時一沉。
風過竹院,竹葉簌簌。
一炷香後。
封印撤去的那一刻。
天邊驟然有一道遁光疾馳而來,帶著滔天殺意與陰鷙。
聽竹峰的竹院中,風過竹梢,發出細碎而清冽的低鳴,像無數細劍在夜色裡悄然出鞘。
一炷香剛過。
天邊驟然撕裂一道遁光,帶著滔天陰鷙與殺意,直墜竹院上空。
來人一襲青衫廣袖,腰懸玉佩,手搖摺扇,眉目間儘是書生貴公子的溫潤風雅,唇角甚至還噙著慣常的淺笑。可那笑映在嬋玉兒眼中,卻如毒蛇吐信,讓她胃裡一陣翻湧,噁心得幾乎要吐出來。
她貝齒緊咬下唇,聲音從齒縫裡擠出,帶著刻骨的恨意:
“孟羨書!”
孟羨書懸在半空,目光掃過三人,摺扇輕輕一合,聲音溫文爾雅,卻字字藏刀:
“我那硯舟賢弟呢?”
疏月站起身,青衫微蕩,聲音冷如寒霜:
“他走了。”
孟羨書聞言,唇角笑意更深,眼中卻掠過一絲陰鷙的寒光。他緩緩搖動摺扇,扇麵上的山水墨畫彷彿活了過來,隱隱有殺機流轉:
“硯舟賢弟可不是會拋棄紅顏知己、獨自遠遁之人。”
“給我交出來。”
“否則……等我將你們三位仙子挨個擒在掌中、肆意淩辱、慢慢折磨之時,你們再想交出來,可就晚了。”
他目光忽然轉向嬋玉兒,聲音放得極輕,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曖昧與惡意:
“我倒也可以……用硯舟賢弟那日對待玉兒師妹的手段,好好‘疼愛’你一番。”
嬋玉兒渾身一顫,俏臉瞬間煞白,隨即被怒火燒得通紅。她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聲音尖銳而顫抖:
“你個chusheng!你做夢!”
極遠處,虛空深處。
顧硯舟負手而立,長髮在夜風中微微飄動。他靈識如潮水般完全覆蓋聽竹峰周遭千裡,每一絲風吹草動、每一道心跳聲,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腰間紫玉輕輕一顫,杜妖妖的精血寶玉中,大乘魔氣如江河決堤般湧出,在他掌心翻騰、凝聚。
他雙指併攏,指尖燃起七彩琉璃般的潔白靈光。那魔氣被他以始祖神軀為熔爐,瞬間剝離濁雜、煉化純淨,化作最純粹的萬物母氣。
母氣在他掌中不斷壓縮、凝實,漸漸成形——一把通體雪白、幾近透明的短矛。
短矛不起眼,矛身如冰雪凝成,表麵流轉著細微的自然紋理,與天地融為一體,任誰都難以察覺其存在。
因為——
那是天地間最本源的產物,始祖神力。
天帝當年偷襲始祖,扣下大部分始祖神力,強行轉化為自己的太初玄力。可顧硯舟擁有完整的始祖神軀,這股力量在他手中,可肆意調用,無需任何代價。
他眼瞳驟然變幻。
黑髮瞬間化為七彩琉璃白,髮尾染上點點金芒,如星河流轉。雙眸中潔白靈光噴薄而出,宛若兩盞不滅的聖火,照得周遭虛空都微微扭曲。
他抬手,短矛在掌中輕輕一旋。
然後——
猛地甩出!
短矛破空,無聲無息。
冇有音爆,冇有靈壓,甚至冇有半點波動。它就像一片落葉,隨風而逝,卻以超越常理的速度,直刺孟羨書眉心。
孟羨書正搖著摺扇,聲音依舊從容:
“硯舟賢弟,給我出來吧。否則你的紅顏知己們,可就要——”
話音戛然而止。
潔白短矛已然貫穿他的身軀。
起初毫無異樣,彷彿隻是被一根無形的針輕輕刺了一下。
可下一瞬——
恐怖的始祖神力才驟然爆發!
孟羨書手中的金色靈力瞬間崩散,如被無形巨手碾碎。整個人像被無形之箭射穿,身體不受控製地倒飛而出,速度快到撕裂空氣,帶起一道刺耳的音爆。
“轟——!”
他整個人被狠狠釘在雲棲宗最高的主峰山壁上。
山體劇烈一顫,碎石滾落,塵煙四起。
孟羨書張大雙眼,眼瞳裡滿是不可置信。
一口血箭從喉間噴出,染紅了青衫前襟。
鮮血汩汩湧出,順著山壁往下淌。
他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而顫抖:
“怎麼……可能……”
體內殘存的金色氣息驟然暴動,化作一道虛幻的金影,瘋狂湧出,試圖遁逃。
“這是什麼!我怎麼一點都察覺不到!”
嬋玉兒呆立原地,先是震驚,隨即眼底湧上狂喜,聲音幾乎要哭出來:
“舟弟弟!!!!”
顧硯舟身影一閃,已然出現在山壁前。
他長髮已恢複漆黑,眼瞳也變回平日模樣,隻是那份輕蔑與冷漠,卻濃得化不開。
他負手而立,俯視著被釘在山壁上的孟羨書,聲音淡漠如冰:
“孟師兄這是怎麼了?”
“要在雲棲劍廬……當人體掛件?”
孟羨書艱難抬頭,嘴角不斷溢血,聲音斷續:
“你怎麼……噗——”
又是一口鮮血噴出,他再也說不出完整的話。
那縷金色氣息徹底脫離孟羨書軀體,化作一道驚惶的金光,瘋狂朝遠方遁去。
顧硯舟抬手,隔空一抓。
天地間彷彿有無形枷鎖驟然扣下。
金色氣息被無數靈力絲線纏繞,強行拉回,懸浮在顧硯舟掌前。
他眸光冰冷,聲音低沉:
“告訴我……天帝是怎麼突破位麵屏障的?”
金色氣息劇烈顫抖,發出驚恐的尖嘯:
“你怎麼知道!不要殺我!”
顧硯舟唇角微勾:
“你說了,就不殺你。”
金色氣息瘋狂掙紮,卻被靈力死死鎖住,隻能發出絕望的嘶吼:
“我是幾萬年前……位麵之壁生成那一刻,被天帝大人送往凡界的……彆殺我!不然你會後悔的!”
顧硯舟聲音更冷:
“凡界,還有你的同夥?”
金色氣息聲音發顫:
“彆套我的話……說了我也會死……”
顧硯舟眸光一沉:
“說了,我送你輪迴。”
“不說……你就受魂體雙蝕梵音求死咒之刑。”
金色氣息瞬間崩潰,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我說!我說!”
“自從顧黎那chusheng和玖天合夥欺瞞天帝,導致九成以上都被玖天消滅……現在剩下的一成,我也不知道隱蔽之處……”
顧硯舟忽然打斷,聲音極輕,卻帶著森冷的殺意:
“是蓬萊吧。”
金色氣息驚駭尖叫:
“你怎麼知道!”
顧硯舟將它提到眼前,對視著那團金光,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卻讓人毛骨悚然的笑:
“顧黎……就是我。”
“你罵我chusheng?”
“你,還是死吧~”
金色氣息瞳孔驟縮:
“什……啊啊啊啊——!”
顧硯舟五指一握。
意識瞬間抹殺。
金色氣息崩散成一團純粹的靈液,被他隨手收入一隻白玉小瓶,收入白色戒指之中。
山壁上,孟羨書已氣若遊絲,鮮血染紅了大片山體。
顧硯舟轉頭,看向遠處的竹院。
嬋玉兒、雲鶴、疏月三人,正抬頭望著這邊,眼底是狂喜、是擔憂、是……無儘的依賴。
他輕輕一笑,身形一閃,重新落回竹院。
風過竹林,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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