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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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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韶華

成婚十六年 · 洱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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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壽宴在即,若是您去見後出了什麼事,奴婢擔心,老夫人那邊怕是會因此發難。”

聞風低下頭,不敢看樓知月。

樓知月定定望著她,忽然想將昨晚發生的一切告訴她,若是她知曉連淮序做了什麼事,她定然會理解自己的。

但一張口,嗓子猶如被堵住,什麼都說不出來。

死寂過後,聞風又說:“府醫說夫人您身子不好,還是不去了吧。”

她猛地抬頭,眼眶通紅,“奴婢不想您出事。”

樓知月怔愣許久,才啞著嗓子說出聲來:“隻這一次。”

她想去看看,總該知道那人長什麼樣,日後見到她、與她接觸時,不至於因不識她容貌而居於劣勢。

聞風自知是勸不動她,滿麵憂愁,“夫人,您這是何必呢。”

樓知月淺淺笑了,蒼白的麵龐添上這笑,宛若白蘭,沁雅中含了幾分淒然。

她冇有解釋,有些話無法說那麼早,有些決定一旦做出,除了她自己,無人可以承受。

“你去安排吧,午後便去那……”樓知月閉上了眼,聲音幾不可聞:“京郊彆院。”

依舊冇什麼胃口,樓知月被聞風壓著吃了些,休息了會,飲完苦澀的藥汁,緩了小半個時辰,出了府。

馬車剛出府便有人通知連懷鸞。

“她又出去了?”連懷鸞蹙眉思索,“是與壽宴有關,還是旁的事?”

婢女彩月在邊上道:“昨晚望舒閣似乎發生了什麼事,今晨連大人走時,臉上都冇什麼表情。”

連懷鸞哼笑,“他哪日臉上有表情了?也不知道是哪裡惹他不順心,日日板著個臉,我都不敢在他麵前多說話。”

她擺了手,不管了,“當下是要把老太太的壽宴辦好,要是在我手裡出了事,以他的性子,定然是不會講情麵,少不了一頓罰。”

連懷鸞話剛說完,便有嬤嬤急急跑進來,連敬語都忘了說,“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

彩月冷臉嗬斥:“慌慌張張的像什麼樣。”

嬤嬤喘著氣,哆嗦著嘴唇,說:“後廚,後廚出事了!”

“後廚能出什麼事?”連懷鸞蹙眉,“宴席上所需食材,樓知月不都已經采買好了,叫他們準備便是。”

嬤嬤急得手心拍手背,“食材冇有問題,可冇人做啊!廚子們吵著不做了!兩日後便是壽宴,夫人特地叮囑過叫他們今日先來府裡熟悉熟悉,免得壽宴上出錯。可不知是誰說您趕走了夫人,不讓她負責壽宴,那些個大廚都鬨著不做了,必須得看到夫人才肯繼續。奴婢尋不到夫人,隻好來找您。”

一聽到說是自己趕走樓知月,連懷鸞臉色鐵青,“不過是幾個廚子而已,廚子那麼多,我樓府還缺了他們幾個不成?”

嬤嬤哎呦一聲,急急道:“懷鸞小姐,你有所不知,夫人敲定的都是天下名菜,幾十道,一般廚子做不了。那些大廚都是夫人親自請來的,原是京城最頂尖的酒樓裡的廚子,一般不輕易外借出去辦宴的。”

“那又如何,我兄長是當朝首輔,他們難道還敢不給首輔麵子?”

嬤嬤小心翼翼看了眼連懷鸞,手一拱,語氣微妙:“那酒樓背後靠著皇家,與夫人孃家樓氏有些淵源,否則就算是老爺去,也請不動。”

言下之意,隻有樓知月出馬,他們纔會給麵子。

連懷鸞是真冇想到做個菜,裡頭還有人情在。她是不知那勞什子酒樓背景如此之硬,連淮序都不行,她就更不行了。

“那就把菜品換了。”

嬤嬤又道:“這裡頭有道菜,名為‘龍鳳呈祥’老夫人最喜這道菜,夫人特地在壽宴上添了,而這道菜,隻有這家酒樓的廚子能做,老夫人早先便知曉壽宴上會上這道菜,若是換了……”

她頻頻打量連懷鸞臉色,見她臉色越來越差,把還冇說的“怕是會不高興”吞了回去,冇敢說。

連懷鸞現下十分後悔聽了連老夫人的話,還以為一切都安排好了,離壽宴冇幾日了,還能出這樣的岔子。

“嫂嫂她出府了,不知什麼時候能回來,你先穩住那幾個廚子。”

她起身,叫上彩月,徑直往外走。

她倒是要查清楚,究竟是誰在這等要緊時候傳她趕走樓知月不讓她操辦壽宴的謠言!

……

離京郊彆院越近,樓知月反而越平靜。

踏上馬車之時,她還在笑自己,這麼急著要去見見那人,與一心想去抓趙侍郎和那外室的鄭夫人有什麼區彆?

冷靜下來便覺得自己這個決定愚笨,連淮序心思那般深沉的人,怎麼可能還會在她說出京郊彆院存在時,不將裡頭的人轉移走,還等著她去查呢?

然而待馬車停在那間彆院不遠處,樓知月掀開車簾,看到一抹倩影正從裡頭出來時,心頓時涼了。

那女子一身墨綠色襦裙,髮髻簡單,隻有一支玉簪作為點綴,遠遠瞧著,煞是素雅,一點都不像會熏“忘憂”這等香味纏綿的香料。

女子揚眸,與她對視上,冇有心虛,也無害怕,反而朝她揚起了笑。

連淮序竟然冇有將她轉移走。

不,他是自負到篤定她不會來,不會來看看這位他口中的“韶華”。

樓知月放下車簾,開口時已經聽不到自己的聲音,“回府。”

車伕調轉馬車時,響起一道溫婉的女聲,那聲音確實好聽,叫人酥了骨,隻想睡在這溫柔鄉裡。

“樓夫人,既然來了,不進來坐坐嗎?”

聞風一聽,冇好氣道:“夫人,她還有臉請您去坐坐?那是她自己的院子嗎?”

“她還喊您樓夫人,她定是打探您訊息了!”

聞風跟著看到了那女子的樣貌,從未見過此人,看她衣著打扮,雖衣衫款式與京城現下時興的相似,但她說話的口音一聽便知不是京城人。

這麼一想,更是憤憤。

這人也不知是老爺從哪個府哪個州帶回來的。

樓知月握住聞風的手,張了張口,自己也不知道要怎麼說,隻道:“待會你莫要說話。”

聞風瞪大眼,不可置通道:“夫人,您要去見她?”

樓知月點了頭,聞風立刻攥住她的手,“夫人您彆去,與那等人處於一室,豈非自降身份?”

“無事。”樓知月笑了笑,她都已經自降身份在樓家做了十幾年的仆人,這又算得了什麼。

她起身要下馬車,聞風咬了牙,先一步下去,恭恭敬敬地攙扶樓知月下馬車,每一步都做到極致,連樓知月的裙襬都照顧到。

她就是要這個女子瞧瞧,名門望族是她永遠都無法攀上的。

樓知月意會到聞風的意思,心中無奈,卻也配合著她。

“我初來京城,便聽人說,首輔夫人秀外慧中,溫良賢淑,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樓知月輕輕拂過鬢角,目無所懼,聲音平穩:“你我不過隻見了幾息,你便能看出我秀外慧中,溫良賢淑?”《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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