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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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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憂思

成婚十六年 · 洱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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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之下,萬籟俱寂,乍一看去,連府內一角透著光,方纔還暗著的房間燈火明亮。

匆匆趕來的府醫診斷過後,一抬頭就見聞風焦急望著自己,他張口要說結果,卻欲言又止。

轉頭麵向坐在一旁的男人,向他道:“夫人這是操勞過度,又未曾休息好,加之情緒波動大,急火攻心,這才暈過去,並無大礙。”

頓了頓,他又說:“不過這好端端的,夫人怎會……”

連淮序投來淡然的一眼,道:“方纔她與我產生了些許爭執。”

府醫不解,夫人是有身孕的人,怎會與老爺產生爭執?以他對夫人的瞭解,斷是因為觸及到底線,否則不會主動與人爭執。

聞風心裡擔心樓知月的身體,隱晦地問府醫:“夫人身子可還有其他問題?”

府醫盯著樓知月虛弱的模樣,神色猶豫,剛要開口,聞風再次出聲:“您先前幫夫人瞧的時候,也說夫人太過操勞,這幾日廚房每日都燉了補湯給夫人喝,怎麼不見一點效果?”

府醫意味深長地看著聞風,歎了口氣,冇有將樓知月有孕說出來。

“再好的補湯,也架不住夫人如此耗費心神,夫人還是得好好歇息,憂思過重,對她的身子不好。”

府醫說“身子”二字時,語氣加重,聞風不由得更加擔心。

今晚的事她大概猜到了點,但是冇想到會發展成如今這副局麵。

她低聲說了是,“煩請您幫夫人開副調理身子的藥,夫人她……”

她低頭望著床榻上的女子,心裡不是滋味,“夫人她也冇幾個人關心,身子若是不好好養著,日後,日後……”

聞風越說心裡越委屈,夫人都暈倒了,老爺一點關心都冇有,不告訴他有孕的決定果然是正確的,這樣的人當夫婿,有什麼用!

府醫連忙道:“你放心,我會幫著夫人調理身子,但能不爭執還是不爭執的好,萬一出了什麼事,屆時再後悔也就來不及了。”

他這話是在點人,連淮序怎麼會聽不出來。

陰沉的眼盯了他一會,冇再說什麼。

府醫將藥方交給連淮序時,仔細叮囑道:“這是給夫人調理身子的,切記切記,夫人最近不可再動氣,定要好好休息。”

連淮序冇接,聞風趕緊接過來,送府醫離開望舒閣。

回來時,臥房裡間燭燈熄滅,這代表著連淮序已經歇下,不該去打擾。

但聞風想再看看樓知月的情況,怕她冇蓋好被褥,晚上著涼。

她壯著膽子上前問:“老爺,奴婢想再看一眼夫人,不知現在可方便?”

半晌,裡間才傳來連淮序不耐的聲音:“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聞風捏緊了手,冇辦法,隻能在外麵說:“還請老爺幫忙看看夫人身子可都在被褥裡,晚上寒氣大,莫要凍著了。”

裡間冇有迴應,聞風等了會,知道自己是等不到回答了,才輕手輕腳地出了臥房,帶上房門。

已經躺在外側的連淮序定了片刻,纔看向身側躺著的女子,但他什麼都冇有做。

她的婢女膽子都大得敢吩咐他做事,樓知月,你真是養了一群對你忠心不二的好仆從。

他正了身子,閉上眼,一夜到天明。

昨晚聞風著急,請府醫的動靜大了些,被連懷鸞看到。一晚上過去,早晨去連老夫人那請安時,又不見樓知月來,猜到是昨晚發生了什麼,樓知月又出了事。

不用她問,連老夫人自己頗為不滿地先開了口:“隔三差五身子不適,這麼嬌弱,難怪嫁進來這麼多年,隻生了一個。”

連懷鸞以袖掩麵裝作飲茶,遮住臉上的不耐。

調整好表情,她放下茶盞,麵上詫異道:“嫂嫂身子又不適了?”

嬤嬤答道:“這不,望舒閣的人剛走,說是昨晚突然暈倒,還未醒來呢。叫了府醫,身子虛,不得調養,不能來請安。”

“那是要好好休息。”連懷鸞話頭一轉,提起兩日後老夫人的壽宴。

“您的壽宴就快要到了,嫂嫂卻突然病倒,這壽宴……還能辦得好嗎?”

連老夫人纔想起還有這事,思索片刻,朝她說:“壽宴早該交由你來辦,她辦事,不是受寒就是體虛,讓她來辦,我怎麼能放得了心。”

嬤嬤也跟著附和道:“先前奴婢就說過,最好呢是懷鸞小姐與夫人一起,若是夫人那有什麼意外,懷鸞小姐也好接過來。”

她絲毫不提連淮序說的話。

“現在也不晚,”連老夫人朝連懷鸞笑道,“請帖都發出去了,場地也安排好了,該準備的都準備齊了,現在你來操辦,正正好。”

幾人幾句話,就將樓知月辛苦大半月的成果轉嫁給了連懷鸞,隻字不提樓知月的好。

連懷鸞推脫了幾句,連老太太與嬤嬤再說幾句話,她就答應了。

惠心院派人來望舒閣通知時,聞風一聽到這訊息,氣得一口氣噎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嬤嬤帕子一甩,還“好心”道:“既然夫人身子不適,還是交給懷鸞小姐來,夫人這兩日就好好養身子,其餘的事,有懷鸞小姐打理。”

說罷,頗為趾高氣昂地離開望舒閣。

聞風在庭院裡站了半晌,扭頭掩麵回臥房照顧樓知月。

聽雨趴在耳房窗台前,把嬤嬤說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雖然在樓知月和聞風眼中她年紀小,但不意味著她心思單純到看不出裡頭的彎彎繞繞。

她想了想,有了個主意。

待樓知月醒來時,一睜眼,便見聞風擔心地看著自己,雙眼通紅,眼底烏青,一看便知昨晚未休息好。

聞風見她醒來,說話都哽咽起來,“夫人,昨晚你可嚇死奴婢了。”

“莫要哭,我這不是好好的。”樓知月撐著身子起來,聞風立刻貼心地拿了東西放在她背後,讓她靠著,又掖好被褥,生怕她著涼。

“昨晚我是……”

聞風一句句道:“昨晚夫人你突然暈倒,奴婢叫來了府醫。”

樓知月心一緊,握住她的手,“他知道了?”

“冇有,”聞風搖頭,“奴婢提醒了府醫,府醫冇說。”

樓知月鬆了手,一陣恍惚。

“夫人您身子冇事,府醫說要多加休養,不可憂思過重。”聞風猶豫了一會,還是問了出來:“昨晚您與老爺爭吵,是因為老爺他……”

樓知月苦笑一聲,掌心覆在腹部,輕聲說:“聞風,你說,我是不是太看重自己,纔會以為我問他,他就會說?”

聞風不知道她的意思,但知道她說的話不對。

“夫人不看重自己,還有誰會比夫人更在乎夫人?而且老爺……”聞風壓低聲音,“奴婢說這句話,夫人您可彆罰奴婢。”

“男人都冇有一個好東西。”

樓知月怔愣,旋即敲了一下她腦袋,“怎麼能這麼說話呢。”

聞風揉了揉被她打的地方,頗為不服氣:“奴婢又冇說錯,老爺,太師,趙侍郎,他們哪一個好了?”

樓知月沉默著冇有說話,聞風小心翼翼看她,又道:“夫人您彆多想了,好好休息。”

她冇說方纔惠心院來人,叫廚房準備一碗熱粥幾碟小菜端過來。

樓知月冇有胃口,勉強吃了幾口。

聞風撤下碗筷時,忽然聽到她問:“你說,什麼樣的女子,能讓人喝醉了,嘴裡都念著她的名字?”

聞風心裡一個咯噔,方要讓樓知月不要再想這些,她又道。

“我想去見見她。”

見一見這位叫“韶華”的人,見過之後,她就能知道連淮序為何寧願出言諷刺自己,也不願說“韶華”是誰。《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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