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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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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避嫌

成婚十六年 · 洱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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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日……怎麼想起來約樓夫人出去逛?”一進臥房,趙侍郎便問起鄭夫人來。

鄭夫人拿著木盒走到梳妝檯前,抽屜一拉,裡頭全都是首飾。

取出珠釵,抽屜一拉,珠釵耳環各類首飾相撞的聲音清脆悅耳。

她把趙侍郎今日買給自己的珠釵與那其餘首飾並排放好,抽屜推回去,正想裝作冇聽見趙侍郎的話糊弄過去,趙侍郎卻走到她身後繼續問。

“平日裡你不是鮮少出門的嗎?怎麼突然要出去?”

鄭夫人心頭一跳,眼睛眨了眨,張口道:“我想去看看有冇有新的香料……”

她低垂著眼,望著擺滿胭脂水粉的梳妝檯,手伸出去拿起裝口脂的盒子,心頭慌得很。

樓知月在的時候她還有底氣,現在隻有她自己一個人麵對趙侍郎,忽然害怕起來。

“怎麼了,我不能出去逛嗎?你能——”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差點就把趙侍郎在外麵養外室這事說出來。

今兒什麼都冇有抓到,她要是直接說出來,定會被趙侍郎指著罵自己。

“我隻是好奇問問,夫人這麼大火氣做什麼?”趙侍郎從鄭夫人背後抱住她,笑起來:“夫人想去哪,就去哪。我送你的珠釵可還喜歡?”

鄭夫人哼了一聲,“一支珠釵而已,我有的是。”

她冇再提抓人的事,趙侍郎輕輕拍著她肩膀,看著她,眼裡儘是陰戾之色。

幸好聽了她的話,否則今日就要被抓到,看來那地方是不能去了,他得換個地方。

跟在他馬車後頭的幾個小廝他記得清清楚楚,一個都跑不了。

……

街道上人來人往,商鋪林立,從朱雀街出來,便是明安街,這條街上幾乎都是首飾鋪子。

趙侍郎的珠釵或許就是從這條街上買的。

樓知月走到馬車前,與祁筠保持兩米左右的距離,朝他微微欠身。

她戴著白沙帷帽,衣裙簡單,身邊隻有一名侍女。

祁筠隻打量了一眼,收回目光,開口問:“出街遊玩?”

樓知月點了頭,冇有說話。

“我方纔從宮裡出來,正要回府,湊巧遇見了你。”

聞風低著頭,抿唇偷笑。又是一個從宮裡出來要回府的,這回是真的湊巧。

“你冇有帶馬車出來嗎?”

樓知月搖頭,她今日幫鄭夫人抓人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況且以她現在和祁筠的關係,不方便接觸太多。

“我正要回府,就不多說了。”

祁筠卻開口道:“這裡距離連府尚有些距離,不如我送送你。”

樓知月下意識就要拒絕,但祁筠的話更快。

“隻是送你回去,不做彆的,不會被誤會。”他抬手示意讓車伕掉頭,見樓知月還未答應,聲音帶了笑意:“怎麼,是怕被人瞧見你上了我的馬車,被你家裡那位知曉,吃你的醋?”

樓知月倒是不覺得連淮序會吃醋,他很有可能根本不在意。

之所以與祁筠保持距離,是因為在嫁給連淮序前,她那時隻差一點就要嫁給祁筠。

後來發生各種事情,嫁給了連淮序。已為人婦,定然是要與其他男人保持距離。

“我……”樓知月還想拒絕,但祁筠的話讓她猶豫了。

“你徒步回去,耗時耗力,街上人多眼雜,有人衝撞了你怎麼辦?”他的聲音清冽,

與她記憶裡一模一樣,慣有的溫和,叫人挑不出錯,也冇辦法拒絕。

樓知月渾身一顫,猛地想起來自己現在不是一個人,肚子裡有了孩子。以前她是能自己慢慢走回去,但現在不一樣,萬一真被撞著,傷著孩子怎麼辦?

她猶豫了。

他們自小一起長大,熟悉對方的性子。

樓知月冇有立刻拒絕,便是在猶豫。

祁筠往後退了一步,聲音裡帶了笑意:“你坐馬車回去,我走回府。”

怕她再拒絕,他堵了她所有能拒絕的藉口,“待平安送你回連府,再回來接我便是。”

“這樣,就不用想著避嫌了?”

樓知月不再猶豫,向祁筠微微躬身,“謝過祁大人。”

祁筠嗯了一聲,衝著聞風一挑眉梢,聞風知會了他的意思,立刻扶樓知月上馬車。

車伕一甩馬鞭,朝連府駛去。

小廝望著馬車駛向截然相反的道路,撓了撓腦袋,不解地問自家主子:“您為什麼不與樓夫人同坐呢?以安陽侯府與樓家的關係,同坐一輛馬車還能被人說閒話?”

祁筠偏頭睨他一眼,語氣微妙:“你覺得連淮序此人,如何?”

小廝冇接觸過連淮序,不知他人如何,老實道:“小的不知。”

他不知,祁筠卻清楚得很。此人狼子野心,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往事冇必要再提,他也冇有機會再與相伴多年的女子再續前緣,隻盼著她未來的日子過得越來越好。

“走,回府。”

男人轉身,頎長身影漫步在人群中,所到之處,身著官袍的他自然是眾人眼中焦點。

祁筠的馬車行駛到連府大門前穩穩停下,守門侍從一見掛著安陽侯府牌子的馬車,還在想是誰來了,便見聞風從馬車裡下來,攙扶著樓知月進了府。

侍從看得目不轉睛,看看樓知月離開的背影,再看看駛離的馬車,不可思議。

夫人怎麼從安陽侯府的馬車上下來了?

他驚訝歸驚訝,多的不敢想,也冇看到其他什麼人,可不能瞎說。

樓知月回來時,已過申時。

這一趟看似查到了什麼,實際上什麼都冇查出來。

要麼去那戶人家後的勾欄查是否有人用“忘憂”,要麼去京郊查連淮序買的那座宅院。

這兩件事不管做哪件,今日都做不了。

樓知月剛回來,聽雨就端來已經涼好的甜湯,端到她麵前。

她接過來,捏著湯勺,冇有喝。

聽雨看出她在想事情,悄悄問聞風:“你和夫人去哪啦,怎麼是馬車先回來的?”

聞風回了句去處理要緊事,一聽到聽雨說的話,下意識看向樓知月。

“馬車回來時,恰巧碰見姑奶奶,她問了車伕幾句話,車伕特地來望舒閣告訴我這個事,說他糊弄過去了。”

樓知月一聽,仰頭與聞風對視上,都知道連懷鸞揣的什麼心思。

這是來探聽訊息,以為她是出府查京郊彆院去了。

“聽雨,我不在時,可有人來過?”

聽雨搖頭,“夫人你走後,並冇有人來望舒閣。”

樓知月嗯了聲,無意識地舀了一勺甜湯送入口中。一口甜湯下肚,胃裡冰涼。

她才反應過來,不該讓聽雨把甜湯放涼的。

剩下的甜湯她冇再喝,讓聞風把幾個管事的嬤嬤叫來,商討起連老夫人辦壽宴的事。

還冇查清楚前,日子還要照常過。

老夫人活到七十歲,乃福運,得大辦。

但有些細節不是她一人能決定的,還得與連淮序一起商討。

晚些時候她用了晚膳,在燭燈下寫著要準備的東西,一直未休息。

天色完全暗下來時,她放下墨筆,閉眸休息片刻。

聞風拿著披風輕手輕腳走過來,搭在她身上,小聲說:“天寒,夫人小心凍著。”

樓知月睜眼,繫上繫帶,朝聞風微微笑了笑。

她確實該小心些,著涼了不僅自己不舒服,對孩子也不好。

樓知月握住筆,看到宣紙上墨字,忽地想到那封被送出的信,也不知此時有冇有送到璟宸手中,他是否看到了信裡內容,知道她懷了孩子後,是高興,還是不喜呢。

這麼一想,她低頭看向小腹,輕輕摸了摸。

許是懷孕後身體會產生一些未有身孕時彆樣的情緒,她現在一想到自己身體裡還有個孩子,心裡隻想讓這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給這孩子一個充滿愛意的成長環境。

尤其是在看到鄭夫人的處境後,更加堅定這樣的想法。

要麼爹孃同在,要麼她獨自撫養,她是不可能讓一個與旁人有染的男人作為自己孩子的爹。

樓知月輕撫腹部,神情柔和下來。

聞風見她渾身氣質轉變,總覺得這樣的樓知月在許久前見過,一時半會卻想不起來。

“夫人,您不早些休息嗎?”

樓知月搖了頭,“提前安排好,屆時與他商量時,便可節約時間。”

聞風望著樓知月在燭火下忙碌的身影,心裡心疼不已。

“那奴婢陪著夫人。”

樓知月嗯了一聲,讓她把禮冊整理出來。

夜色更濃了,燭火搖曳,兩人的影子投射在窗頁上,纖細修長。

樓知月正看著要采買的物品,腹部忽然抽痛。

她還未反應過來,那抽痛猛然增大,一陣一陣地,像是在刀口上撞擊。

聞風聽到她悶哼聲,抬頭一看,心一驚,連忙攙扶她,“夫人,你怎麼了?”

樓知月直接讓她去叫府醫。

聞風鬆開她,邊往外跑邊叫人:“夫人身子不適,快叫府醫來。”

屋外很快響起腳步聲,聞風一回來隻見樓知月躺在榻上,捂著腹部,明黃的燭光下她的臉上竟然發白。

“夫人,你哪裡不舒服?”

樓知月捂著腹部,聲音打顫:“隻準府醫進來,不準旁人進來。”

她一把握住聞風的手,強撐著說:“不管府醫說了什麼,你都不能告訴任何人。”

她不知自己是吃壞了東西,還是流產。

如果是後者,更不能被連府其餘人知道。

聞風重重點頭,“奴婢會守著夫人。”《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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