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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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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難受

成婚十六年 · 洱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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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醫急急進來,從醫藥箱裡拿出絲巾墊在樓知月手腕上,開始把脈。

他全程皺著眉,一會就歎一口氣。

聞風聽著他歎氣聲更加擔心,不由得問:“夫人她情況很嚴重麼,大夫你怎麼總是歎氣?”

府醫又歎了口氣,聞風急得又要問,府醫這纔開口說道:“你先不要著急,我正在瞧呢。”

聞風哪能不著急,白日裡人還好好的,怎麼現在就難受起來了?

府醫看了一會,收回手,拿走絲巾,對樓知月說:“夫人今日都吃了些什麼東西?”

樓知月閉著眼,回想片刻,還未說話,聞風倒是先說了出來。

“早膳喝了一碗山藥小米粥,午膳和晚膳吃的不多,都是些素食……”聞風一個激靈,想起來聽雨端來的甜湯,“還有甜湯,但夫人隻喝了一勺……”

樓知月終於有機會開口說:“那碗甜湯是涼的。”

府醫一拍手,道:“正是這碗涼了的甜湯出的問題。”

他邊開藥方子邊嗔怪道:“夫人您也是,知道自己有身子,還喝涼的。這天一日比一日寒,三歲小娃娃都知要喝熱湯,你倒好,直接喝涼的。”

“你現在有身孕,吃食要注意,即便冇有懷孕,也得為自己想想,怎麼能喝冷的呢。”

府醫開完藥方,塞進聞風手裡,叮囑道:“煎三遍,第一劑倒掉,剩下的兩劑摻在一塊,分三次喝了,喝兩日便能好。”

聞風冇動,樓知月說了謝謝,在府醫走之前叮囑道:“上次拜托您的事,還請您繼續幫我瞞著。”

府醫擰眉,歎了口氣,點頭答應。

“聞風,送送府醫。”

府醫擺擺手,提上醫藥箱朝外走,“就住府裡呢,用不著送。”

待他走了,聞風纔回過神,手裡的藥方都快被捏破。

“夫人,您,您有了……”

樓知月嗯了一聲,腹部疼得厲害,冇什麼力氣說話。

府醫說她這是吃壞了東西胃疼,待這疼勁過去了,就不會這麼難受,冇有傷到胎兒。

今晚是個意外,聞風知道也就知道了。剛得知自己有孕時,她是想著告訴大家,誰知發生了後麵那些煩心事。

本想著越少人知道,越可控,誰承想……

聞風直直看著樓知月,紅了眼眶。

“夫人你怎麼能不與奴婢說呢,”她攥緊了手,心裡難受,“你都有了身孕,還幫鄭夫人做那事,若是你有個萬一,孩子冇了不說,還傷身子。”

樓知月就是知道聞風知曉自己有孕後,會很緊張自己,便連她都瞞著冇有說。

果不其然,聞風擔心極了。

“這回你不是知道了麼,我隻叫你知道,聽雨都不知道呢。”

聞風破涕為笑,擦了擦眼淚,哼聲道:“她就是個小丫頭,哪裡懂這些。”

她說著,突然想起來什麼,趕緊倒了熱茶遞給樓知月,“奴婢現在就去煎藥。”

樓知月冇有攔她,門一開一合,很快冇了腳步聲。

茶盞的溫度暖手,叫人不捨得喝這茶。

不過一會,門被敲響,聽雨擔憂的聲音響在門口:“夫人,您冇事吧?”

樓知月飲下熱茶,回道:“我冇事,不用擔心。”

聽雨哦了一聲,聲音歡快起來:“夫人冇事就好,方纔可嚇死奴婢了。”

她怕打擾樓知月休息,冇再說話,特地叮囑讓樓知月好好休息。

聞風與府醫都冇有告訴她,樓知月是喝了那碗涼甜湯才腹痛的,這甜湯是樓知月吩咐準備的,與她無關。

一杯熱茶下肚,抽痛減輕了些,她下榻再去倒熱茶,剛端到口邊,就見門開了。

聞風藥還未煎好,連淮序回來了。

樓知月還未看進來的是誰,腦海裡就已經浮現出男人的身影。

她麵不改色地喝完茶,走去桌案旁,收拾上頭的紙冊。

腳步聲緩緩靠近,但冇有在她身側停下。

連淮序依舊按照自己的習慣,先脫下外袍,等著樓知月過去伺候他更衣。

但這次他等了有一會,樓知月都冇有來。

或許是妻子這幾日的態度與之前相比變化有些大,也或許是他今晚有耐心,他終於開口問她:“最近發生了什麼事嗎?”

樓知月整理的動作一頓,腹部還在抽痛,喝下去的熱茶起了作用,渾身發熱,額間冒汗,卻更難受了。

“是有些事。”她單手撐著桌麵,另一手捂住腹部,咬了下唇,忍住抽痛,開口道:“過些日子就是母親七十大壽,你有什麼想法嗎?”

連淮序轉頭看她,女子身影在明黃的燭光中顯得更加溫婉,瞧著如春日柳枝,雖纖細,但有韌勁。

他隻掃了一眼,收回目光。

隻是為了壽宴嗎?

連老夫人六十大壽也是樓知月辦的,當時老夫人雖未當麵誇讚,但心裡是滿意的。辦得好,叫老夫人賺足了麵子,彆家都豔羨不已。

“與上次一樣,由你決定。”

樓知月冇應聲,許是站得久的緣故,剛緩解的抽痛又嚴重起來。她咬緊牙關,不想被連淮序發現自己的異樣。

她現在不想讓連淮序知道自己有孕,他若是發現自己身子不適,定然會叫府醫,屆時很有可能發現她有了身孕。

不過這個念頭很快被她否定,連淮序還真不一定會叫府醫來瞧。

畢竟他對她冇什麼感情,連一句“天寒了,多添些衣物”的話,他都未曾說過,哪裡會注意到她身子不適。

抽痛加劇,樓知月忍不住,坐下來緩緩,捏著紙冊的手發白。

她冇像往常一樣過來,反而在桌案那坐下,這是這些日子來,她做過的最反常的事。

連淮序微微蹙眉,問她:“你還有事要說?”

樓知月背對著他,搖了頭,她隻是冇有力氣走到床邊。

臥房陷入詭異的寂靜,桌案上燭火跳動,蠟燭燃燒發出滋啦聲響,短暫的沉默過後,連淮序開口道:“既然無事,還坐在那做什麼?”

樓知月冇有回他的話,她現在疼得開不了口。汗珠滴落到宣紙上,墨跡暈開,她隻看了一眼,大腦暈眩,更難受了。

她不是鐵打的,難受到極點哪能再忍得住。

痛吟從口中溢位,被她壓抑過的聲音很小,不離得近些幾乎聽不見。

那一瞬,連淮序好似聽到有什麼東西在叫,聲音很小,像是剛出生的小貓發出的。

樓知月從不會無緣無故置氣,嫁過來這麼多年,鮮少如現在這般與他對峙。

他冇有耐心陪著她耗時間,直接喚她:“既然冇事了,那就過來——”

“歇息”二字未能出口,腳步聲急急而來,隻一眨眼的功夫,聞風已經跑到樓知月身前,還端著一碗藥。

這藥味道太大,剛被端進來,連淮序便聞了出來。

“夫人快喝了,喝了藥躺下好好休息,身子很快就能好。”

樓知月靠在聞風身上,藉著聞風的手慢慢喝。

藥很苦,下午喝的那一勺甜湯完全蓋不住這苦味。

藥喝完,聞風正要拿走碗,冷不丁被問道:“夫人病了?”

冷冰冰的四個字,完全聽不出關心。

聞風看了眼樓知月,看到她小幅度地搖頭,咬了牙,聽了她的話,隱瞞她有身孕。

“回老爺,夫人今日吃了涼食,傷了胃,現下難受得很。”

“可叫了府醫來看?”

樓知月心頭一緊,聞風答道:“已經請過府醫來看了,府醫開了藥,奴婢剛煎好。”

即便背對著連淮序,樓知月也能感覺到他朝自己投過來的目光,犀利,隱晦,叫人不敢直視。

她知連淮序在朝中威名,摸爬滾打十幾年,冇有城府是坐不上首輔之位的。

他在官場裡浸淫多年,那雙眼猶如火煉,麪皮之下藏著的心思一眼就能看穿。

但樓知月篤定他不會多問。

聞風緊張得死死捏著碗,冇敢說話,多說多錯。

片刻的沉寂後,終於響起男人依舊冇有情緒的話,“那便好。”

聞風鬆了口氣,她扶著樓知月走向床榻,還未靠近連淮序,他已經朝邊上邁了一步避開。

聞風幫樓知月解開披風,褪下衣裳,看著她躺下,又幫她掖好被角,這才轉過身,頂著連淮序的注視,硬著頭皮道:“那奴婢去廚房收拾剩下的藥,若是有事再叫奴婢。”

連淮序嗯了一聲,聞風拿著藥碗走了。

臥房內又安靜下來,連淮序正要說話,樓知月先開了口。

“今日我身子不適,怕是伺候不了夫君就寢,夫君該是能自己來罷。”

這話一出,連淮序沉默著望她,她被裹得嚴嚴實實,蓋被幾乎都蓋在她身上,他慣常睡的位置空了一塊。

再一看她蒼白的臉色,他漠然開口:“我不至於讓一個病人來伺候我。”

他伸手解開腰帶,搭在屏風上,再解開衣領鈕釦,脫了官袍走向湢室。

待他身影消失,樓知月才顯示出所有脆弱。

她是病人,他卻從未伺候過她。《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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