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遲暮才說愛
書籍

第1046章 秘書局座的書房(中)

遲暮才說愛 · 白溫

唐世勳揉了揉太陽穴,隨即他拿起茶幾上的小本子來仔細的瀏覽著。

這本子是楊大義所寫的‘日記’,即楊大義每日裡扮作大帥、而真大帥唐世勳又扮作章特使或彆的身份時,楊大義便會將他所經曆的人和事皆記錄於本子上。

楊大義今日的行程並不複雜,他一大早起來就扮作大帥,去往了城北郊的三板橋之楚軍本部大營的參謀總部,直到李乾德與宣化王朱華壁入城以前,楊大義都在參謀總部開會。

今日的參謀總部會議之主題,便是討論北路聯軍擬訂的‘反攻惠登相部’、‘牽製馬進忠部’之戰略部署問題。

主要的與會者有楚軍總教習兼參謀總部副部長熊無畏、鎮撫總部副部長兼肅衛統領於青青的代表薑有忠、鎮撫總部副部長兼北路鎮撫分部長於猛、後勤總部副部長萬輝、麒麟大營的代統領兼參謀顧問吳高峰、蛟龍營統領顏俊克、親兵右營副統領顏俊介等等。

還有東路聯軍參謀分部長趙吉晟、分部次長兼作戰司副司長鮑公子、以及分部次長龐大海也回到了衡陽城,他們仨自是參與了此次會議。

另有肅衛內查司副司長兼肅衛‘講武堂’大使郭仲亮,亦以楚軍參謀總部顧問的身份帶著講武堂的幾位講師參與了會議。

此外,不僅參謀總部的諸多參謀顧問在場,如民兵聯盟衡州府分盟、衡州府學宮的‘軍督司’等部門亦有派人蔘與此次會議。

雖然參謀總部長許定遠與副部長湯夢唯皆在北路聯軍位於長沙府城之外的本部大營,他倆與楚軍副帥陳建誌、副帥柳大鈞、北路參謀分部次長童英、秦九和賈煜等一眾高參已擬訂了反攻惠登相部、牽製馬進忠部的全盤部署。

但惠登相兵圍湘陰城這等重要的軍情傳至衡陽城,楚軍本部大營的參謀總部必然要開會商議,同時對北路聯軍擬訂的戰略部署查漏補缺。

而楚軍大帥唐世勳就在衡陽城,他自然要參與會議聽取參謀總部的意見。

當然,唐世勳對於區域性戰事的具體部署也是個半吊子,隻要北路聯軍能把惠登相給打跑,彆讓惠登相給占了湘陰城便好,過程如何唐世勳自然是交給參謀們了。

因此,唐世勳這個‘甩手掌櫃’連會議都冇去參加,而是讓楊大義扮作他去開會。

直到這會兒趁著楊大義易容時,唐世勳纔看看楊大義寫的筆記。

參謀總部的會議一開始,眾人便已有了一個共識。

即眼下北線與左良玉的戰事在明麵上雖處於膠著狀態,但楚軍的北路聯軍實際上處於被動守勢。

畢竟左良玉麾下至少有四個水師營頭盤踞於廣袤的洞庭湖,而北路聯軍的船隊則被死死地封堵在彙入洞庭湖的湘江之中。

當然,北路聯軍的大小戰船總共就那麼幾十艘,真要越過彙流口的湘陰城進入洞庭湖,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而昨日惠登相兵圍湘陰城以後,北路聯軍的戰船便在湘陰城外的湘江之上,與左良玉麾下的水師營展開了激烈的水戰。

正因為北路聯軍的戰船無法進入洞庭湖,因此無論是洞庭湖南岸的長沙府、西岸的常德府,北路聯軍為了防止左軍登陸襲擾委實疲於奔命。

雖然左良玉麾下的‘鐵騎王’王允成部喪失了除龍陽城以外的整個常德府,但洞庭湖的東岸與北岸皆是嶽州府境,且都被左良玉的軍隊給牢牢把持住。

因此,左軍失去了常德府之後反倒能藉著控製洞庭湖的主動性,更為集中而有效的組織各種針對西岸或南岸的登陸作戰。

亦即是說,惠登相的水陸兩軍兵圍洞庭湖南岸的湘陰城並不意外。

而惠登相之所以在整個六月間並未如此大張旗鼓的進攻,是因他當時麵臨兩個方麵的問題。

其一,在六月上旬時,王其彰與熊山河的玄武左大營之攻勢太過迅猛。

該營越過汨羅江前線後一路打到了洞庭湖東岸的水陸津要鹿角鎮,該鎮距離汨羅江前線不足百裡,距離嶽州府城巴陵也不足百裡!

鹿角鎮的陷落,是因惠登相在戰事初期太過大意輕敵之緣故,而鹿角鎮又是惠登相的必救之地。

因此在六月上旬與中旬,惠登相部與楚軍的玄武左大營、以及在後接應的虎賁營進行了多次慘烈的交戰。

但到了六月下旬,楚軍參謀總部長許定遠、副部長湯夢唯、楚軍副帥陳建誌與柳大鈞、北路聯軍參謀分部次長童英等人一致決定,為防玄武左大營孤懸於外,命王其彰與熊山河率部回撤至汨羅江一線。

許定遠與湯夢唯等人之所以做出這個決定,是因汨羅江的中遊還有一座平江城。

平江城由惠登相麾下兩千精銳把守,又有數千地方豪族武裝協防,且平江縣以南乃是長沙府的瀏陽縣。

而當時的汨羅江一線隻有柳家營與天佑營駐守,瀏陽城則由白老二與王其惟的玄武右大營之丙營駐守,且丙營不僅未滿編,絕大多數還都隻是新兵。

至於玄武右大營的甲營,由大統領白老二率領駐守於瀏陽縣以西的長沙府城善化縣,以及府城以西的寧鄉縣、湘陰縣以西的益陽縣。

玄武右大營的乙營則由副大統領王其惟及麾下將領分彆帶領,駐守於長沙府的東南部之淥口鎮、醴陵縣、湘潭縣、攸縣與茶陵州等地。

原本王其惟率領的玄武右大營之乙營是在瀏陽縣集結,並欲北上攻打嶽州府的平江縣。

但在六月上旬時,醴陵縣與攸縣的地方豪族爆發了一場叛亂,且叛軍奪得醴陵城以後竟是向西攻打淥口鎮。

要知道淥口鎮可是北路聯軍的後勤樞紐之一!因此,玄武右大營的副大統領即刻率乙營由瀏陽縣南下醴陵縣與攸縣平叛,並由麾下乾將在瀏陽縣建立玄武右大營的丙營。

而當時連接汨羅江一線與占領鹿角鎮的玄武左大營之間這近百裡之地的,隻有趙烈的虎賁營。

但虎賁營的左部被千總曹敢帶去長沙府西部的安化縣駐防,右部則被千總羅征帶去長沙府南部的湘鄉縣駐防。

因此,連接汨羅江一線與鹿角鎮玄武左大營的,隻有虎賁營之前、中、後三部的不足三千將士。

雖然趙烈不僅驍勇且戰場經驗極其豐富,但惠登相能調動的嶽州府東部兵力超過兩萬!

且趙烈的長項與短板皆極其明顯,他善於騎戰與奔襲戰,但步戰與防禦戰委實乏善可陳。

隻因當初玄武左大營‘意外’奪得鹿角鎮之時,趙烈正好率部跟隨其後,是以成了玄武左大營與汨羅江一線的連接部。

但玄武左大營想繼續北上攻打嶽州府城巴陵卻極為困難。

因惠登相為奪回鹿角鎮,以萬餘步騎圍困玄武左大營於該鎮,另有一個水師營在洞庭湖上日夜炮擊該鎮,又有五千餘步騎在鹿角鎮以南阻擊趙烈的虎賁營。

再有平江縣,惠登相麾下的將領在該縣有兩千餘將士與數千地方豪族,他們則瘋狂襲擾汨羅江一線的天佑營與柳家營。

在這等情況之下,玄武左大營若是再執著於鹿角鎮,虎賁營極可能被惠登相給耗死,屆時玄武左大營將成為真正的孤軍。

且若惠登相率主力全力突破汨羅江防線,位於汨羅江以南的湘陰縣、瀏陽縣乃至長沙府城善化皆會處於惠登相的兵鋒之下不得安寧。

因此,北路聯軍決定讓玄武左大營放棄鹿角鎮,回撤至汨羅江一線。

由於王其彰與熊山河率領的玄武左大營在回撤時極有章法,趙烈又率虎賁營在旁策應,故而惠登相也‘啃不下’這塊硬骨頭。

從六月下旬至七月中旬,惠登相隻是與北路聯軍對峙於汨羅江一線,因為他還麵臨第二個問題。

這第二個問題便是,惠登相的兵力不足。

莫要看惠登相在嶽州府東部能調動兩萬餘將士,但駐守於汨羅江一線的楚軍北路聯軍在人數上可不弱於惠登相。

如王其彰與熊山河的玄武左大營,大營內的甲營與乙營皆為五部滿編營,這便是近萬將士。

而虎賁營有近三千將士在汨羅江前線,負責第二道防線的柳家營與天佑營則同樣是五部滿編營。

除了柳家營的後部與天佑營的後部在湘陰縣以外,北路聯軍在汨羅江的兩道防線共有將士近兩萬人,這兵力上與惠登相部相差無幾。

而且真要論兩邊的精銳孰多孰少,惠登相反倒處於劣勢。

因此,除非左良玉再次增兵嶽州府,否則惠登相也不敢冒險越過汨羅江一線奔襲湘陰縣。

畢竟惠登相已經見識過玄武左大營的戰鬥力之強悍,若惠登相敢在無增援的情況下奔襲湘陰縣,玄武左大營一旦回防怕不是把他給包了餃子?

實際上,有關汨羅江一線的對峙情況以及雙方有可能做出的戰略部署或調整等,無論北路聯軍的參謀們還是左良玉麾下的智囊們,皆有各自的推演、預判和謀劃。

包括雙方的兵力部署,其實於對方而言都不是甚秘密。

因嶽三水的軍情三科、範玄的軍情八科、丁遷的軍情九科皆在湖廣的北部各府活動,又有軍情四科第二組長蕭元朗則在湖廣東北部的黃州府開辟情報網。

故此,關於左良玉麾下的兵力部署,北路聯軍知之甚詳。

同樣的,左良玉麾下的情報頭子裴於淵乃是湖廣北部錦衣衛的領頭者,又有李有茂和老黎帶著‘戊戌旗’投靠裴於淵,他們的情報網在長沙府境內亦發展得不錯。

雙方的情報刺探與暗戰等皆進行得如火如荼,因此雙方在明麵上的兵力部署很難隱藏。

楚軍參謀總部長許定遠與副部長湯夢唯,以及北路聯軍參謀分部的高參們早就有過推演預判,除非左良玉再次增兵嶽州府,否則惠登相部隻能與我軍對峙於汨羅江一線。

但誰都冇想到,左良玉居然密調‘混十萬’馬進忠進入了嶽州府。

因馬進忠本是駐守於湖廣的東北部之黃州府,而刺探該府情報的軍情四科第二組長蕭元朗並未察覺馬進忠的本部兵馬有任何異動。

亦即是說,馬進忠該是帶著小股嫡係秘密奔赴嶽州府。

雖然北路聯軍還未查探清楚馬進忠究竟帶來了多少援兵,但這些援兵極有可能是左良玉的‘前五營’將士,此乃左良玉麾下最為核心的嫡係部隊。

也隻有在這等情況之下,惠登相纔有信心帶著他麾下最為精銳的兩千騎兵,繞過汨羅江一線奔襲湘陰縣。

在今日的參謀總部會議上,眾人就北路聯軍擬訂的‘反攻惠登相部’、‘牽製馬進忠部’之戰略部署問題進行了極為激烈的討論。

楊大義在日記中歸納,眾人的觀點大致有三。

第一個觀點,由玄武左大營的甲營、柳家營與天佑營死守汨羅江一線牽製馬進忠,玄武左大營的乙營與趙烈的虎賁營回攻湘陰縣的惠登相部。

再加上由長沙府城善化支援湘陰縣的白老二的玄武右大營之甲營,先把惠登相部給‘包餃子’,或是將惠登相部與登陸的左軍水師與步兵給趕回洞庭湖,再回頭去收拾馬進忠部。

該觀點最先由東路聯軍參謀分部次長兼作戰司副司長鮑公子提出,並得到一部分高參的認可。

但不少高參對此表示擔憂,因馬進忠的援兵人數不明,若貿然調走玄武左大營的乙營與虎賁營恐有不妥。

第二個觀點,汨羅江一線的玄武左大營、虎賁營、柳家營與天佑營主動出擊攻打馬進忠。

該觀點由東路聯軍參謀分部次長龐大海提出,他的想法是既然不知馬進忠究竟帶了多少援兵來,不妨先打一場探探馬進忠的底。

不少高參對龐大海的觀點表示認可,但龐大海的大舅哥、麒麟大營的代統領兼參謀顧問吳高峰卻第一個表示反對。

吳高峰與兩個兒子吳晟侯、吳懷遠,還有龐大海、龐大田等皆是獻賊出身,他們以前就與左良玉麾下的‘外五營大校’,即馬進忠、惠登相、王允成等人交過手。

而且吳高峰當年就險些被‘混十萬’馬進忠給圍攻至死,那可是心有餘悸呐!

如此長他人誌氣的話,不僅有好些個將領皺起了眉頭,就連衡州府學宮‘軍督司’的士人們都看不下去了。

於是乎,吳高峰在會議現場遭到了好些個在府學宮擔任要職的士人的冷嘲熱諷。

鮑公子甚至還直言不諱的哂笑道,吳統領您的兩個兒子吳晟侯、吳懷遠皆有勇有謀戰績彪炳,而您老人家既然已解甲歸田,又何須再來當這麒麟大營的代統領?

麵對士人們的譏諷,吳高峰居然毫不反駁,隻是坐在椅子上笑而不語。

魏落桐就坐在唐世勳身旁,她自然也在看著楊大義的筆記。

當她看到這兒不禁掩嘴笑道:“這位‘吳奸商’的養氣功夫委實了得,他還真個是唾麵自乾哩?”

唐世勳撇了撇嘴,還唾麵自乾呢?若非吳高峰的兩個兒子足夠優秀,上個月他都險些想要把吳高峰給打入大牢了不是?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