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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8章 大帥府接風晚宴(一)

遲暮才說愛 · 白溫

戌時二刻,大帥府·衡陽分署的中庭燈火通明。

中庭分為左中右三院,左院為秘書局各科室的一百幾十個女文員們的宿舍區。

右院有分署的下人雜役們的宿舍、執勤侍衛們的臨時宿舍、以及廚房、柴房、儲物間與地窖等。

居中的大院則有正堂、會客廳、宴廳等大小十餘間房,而今晚為原湖廣巡撫李乾德、宣化王朱華壁舉行的接風晚宴,在正堂右側的宴廳當中舉行。

宴廳麵積適中,可容納十桌人而不顯擁擠。

由於今晚參與宴席的軍政士商各界要員或代表有近六十人,加上大帥唐世勳、宣化王朱華壁與永明王朱由榔等人,因此宴廳內隻擺有七張圓桌。

其中一張圓桌擺在上首,另外六張則分左右呈扇形展開,如此一來宴廳中便留出了一小片空地。

若是按著一般的晚宴,又有如此多貴客到場,這片空地可作為舞樂表演區。

不過,大帥唐世勳早已提出今晚的宴席不設樂舞,也不鋪張浪費的以郡王之禮來接待宣化王朱華壁與永明王朱由榔。

唐世勳授意在空地上擺著一個寬與高皆近丈的‘門’形木高架,架子上掛著著一張由大帥唐世勳親手繪製的大明全境圖。

此時,由於大帥唐世勳與永明王朱由榔還未至,前來參加宴會的各界要員們皆站在地圖前,而李乾德與宣化王朱華壁亦是神情專注的站在最前排看著地圖。

隻見身材乾瘦的楚軍總教習兼參謀總部副部長熊無畏,正拿著一根筆直的細長木棍指著地圖,語氣沉重的給眾人講述近幾個月的天下局勢。

在場最為震驚者無疑是李乾德與朱華壁二人,他倆還從未看過如此精細的大明全境圖,更未如此直觀的一邊看地圖一邊聽人講述這天下局勢。

李乾德與朱華壁自然曉得如今的大明已是風雨飄搖,但冇想到時局竟已崩壞至斯!兩人的眉宇間已浮現深深的憂慮之色。

在場的衡州府學宮士人更是扼腕歎息,難道咱大明也要如南宋那般偏安一隅坐等滅亡嗎?

聽著這等讓人添堵的話,現場的不少楚軍要員皆發出了歎息聲,但卻無一人反駁之。

畢竟這事實就擺在眼前的地圖上,如北京城已兩度易主,如山西省與河南省已然成為大順軍與滿清的角力場,又如張獻忠的大軍已奪得巴蜀的‘東陲屏障’重慶府城巴縣等等。

雖然南京城的弘光帝與袞袞諸公的調子唱得很高,但熊無畏老爺子卻直言不諱道,朝廷當真敢北伐收複失地乎?

熊無畏的話就如定了基調一般,北路聯軍參謀分部次長鮑公子率先開罵,府學宮的幾位士人亦緊隨其後。

頓時,宴廳內滿是鮑公子等人譏諷朝廷、非議朝政的刺耳罵聲。

仙風道骨的李乾德與老態龍鐘的宣化王朱華壁對視了一眼,兩人皆默默的撚鬚不語。

雖然他倆皆聽說楚軍大帥唐世勳搗鼓了個府學宮新體係,該體係實乃楚軍治下的監察機構,且唐世勳對學宮士子絕不以言論罪,但李乾德冇想到這些士人竟如此‘口冇遮攔’。

若換作去年逃去貴州省以前的李乾德,身為湖廣巡撫的他怕是早已動怒嗬斥這幫士人了。

但今時不同往日啊!李乾德暗歎,他如今乃是待罪之身,朝廷使團此次來衡陽城的其中一個任務就是找他麵談。

而他如今所能倚仗的隻有楚軍了,若無軍楚軍給他撐場麵,他在朝廷使團麵前就是個待宰羔羊罷了。

說難聽些,就算鮑公子等人當麵譏諷他李乾德又如何?難道他還能拂袖而去?

當然,今晚的宴席可是為李乾德與朱華壁接風,因此鮑公子等人自不會將矛頭指向李乾德。

相比於那些個‘嘴炮’,李乾德更為在意的是站在地圖前的熊無畏。

當李乾德與朱華壁進入衡陽城之時,衡州知府秦正甫就一直在旁作陪,李乾德也是聽秦正甫在旁介紹以後才知曉,這身材乾瘦臉色黝黑的小老頭兒熊無畏,在楚軍當中的地位竟能與唐世績、陳建誌與柳大鈞三位副帥平起平坐?

甚至秦正甫還隱晦的指出,自五月中旬才崛起的後起之秀、身兼楚軍三大部正副部長之職的湯夢唯已是公認的二號人物,而楚軍總教習熊無畏則被稱為楚軍的三號人物。

更讓李乾德詫異的是,熊無畏居然是已故的熊廷弼老大人的子侄輩?且還常年跟在熊老大人身邊並隨他三赴遼東?

就如適才熊無畏指著地圖講述天下局勢之時,他對於北直隸、遼東與南直隸的地理說的最為詳實。

因熊廷弼老大人的仕途起點是萬曆二十七年,那年他在北直隸的寶慶府任職;六載後入京擔任工部的屯田主事;

再過三年,即萬曆三十六年被外放為浙江道監察禦史,但他剛到任,又在同年十月被‘廷推’為遼東巡按並赴任之;

到了萬曆三十九年,熊廷弼又被任命為提督南直隸學政;

萬曆四十七年,熊廷弼被委任為遼東經略;

最後是天啟元年三月,即熊廷弼擔任遼東經略的次年被罷免回朝,但到了六月又被重新啟用為遼東經略。

而熊無畏年輕時一直跟隨在熊廷弼身邊,這份‘走南闖北’的經曆委實彌足珍貴。

也難怪秦正甫說楚軍是撿到寶了,李乾德見到熊無畏及其談吐見識以後也深以為然。

當然,李乾德也從熊無畏的話語中感受到了他對朝廷的不滿之意,對此李乾德倒也頗為理解。

因李乾德擔任湖廣巡撫以前在北京城當了十幾年的京官,他不僅在內閣擔任過中書舍人,還在戶部、工部與兵部轉任了一圈,他自然清楚熊廷弼老大人當年是怎麼死的。

在天啟二年的八月,熊廷弼被彈劾下獄;到了天啟五年,因閹黨構陷,熊廷弼被天啟帝下令處死。

更為淒慘的是,熊廷弼的首級還被送往九邊各鎮示眾!熊無畏等親族不怨恨朝廷纔怪了。

這時,一個大嗓門的親兵在宴廳門外大聲唱唸道,大帥與永明王到。

宴廳內頓時一靜。

隻見楚軍大帥唐世勳與永明王朱由榔聯袂而至,在他倆身後還跟著扮作‘章特使’的楊大義。

楚軍的各界要員與代表們皆恭敬施禮,唐世勳不待李乾德與朱華壁做出施禮的動作來,已是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兩人身前。

隨即唐世勳主動伸出雙手握住李乾德的右手,語氣略顯激動的笑道:“雨然叔,若一可總算是把您給盼來了!”

雨然,乃是李乾德的表字,唐世勳稱他雨然叔而不稱官職,自是為了拉近兩人的距離。

何況李乾德是待罪之身,該稱他什麼官職合適?而若稱他李大人又顯得不夠親近不是?

李乾德自從決定離開靖州綏寧縣前來衡陽城以後,就曾不知多少次的預想過他與唐世勳的第一次見麵會是怎樣。

他有想到唐世勳會自謙的以晚輩自居,但他冇想到唐世勳會以握手的形式與他見禮。

雖然李乾德有些詫異,畢竟他都四十好幾歲了還是第一次與男人握手,但他能感受到唐世勳的熱情與尊重,因此他也神色激動的如唐世勳一樣雙手握住對方。

其實見多識廣的李乾德聽說過這種握手禮儀,早在漢朝時就有‘以為既至常握手,如平生歡’之說,不過這等握手禮乃是親朋好友間表達親密情感之行為,一直以來都不是主流的社交禮儀。

同時李乾德又感到有些古怪,要論身份地位,宣化王朱華壁可比他要尊崇得多,但唐世勳卻先與他握手,這委實有些失了禮數。

何況朱華壁乃是郡王!即便唐世勳不行跪拜禮,難道他也要行握手禮‘敷衍了事’?

……

(諸位道友,前麵兩章的末尾附了兩張湖廣的地圖,一張是洞庭湖及周邊,一張是辰州府及周邊。

為免聽書而非看書的道友不知前兩章末尾附有地圖,特在此提醒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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