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淺嚐異能,人心如炙
我在原地靜靜站了許久,雙腳穩穩踩在滾燙的水泥地麵上,左腿傳來的踏實觸感,一遍遍提醒我這不是幻境。三年偏癱,無數個日夜的康複訓練都沒能換來的正常肢體,竟在這末日極夜的腦部修複中,徹底重獲新生,這份震撼與酸澀,交織在心頭,久久不散。
腦域50%開發帶來的超強感知,始終清晰運轉著,沒有絲毫減弱。我能精準捕捉到屋內每一絲熱浪的流動,水分蒸發的細微聲響,甚至能感知到門外張嬸夫婦的情緒變化——從最初的暴躁憤怒,變成了垂頭喪氣的絕望,偶爾夾雜著幾句對現狀的抱怨,再沒了砸門時的凶狠。
我緩緩挪動腳步,走到床邊坐下,動作輕柔又自然,左手下意識地撫上左腿,指尖能清晰摸到腿部的肌肉線條,再也沒有往日的僵硬麻木。指尖輕輕彎曲、握拳,再舒展,每一個動作都隨心所欲,靈活得如同從未受過損傷。我盯著自己的左手,眼眶微微發熱,從前連端水杯都做不到的殘手,如今竟能這般靈活,這場末日般的酷熱,竟成了我殘軀重生的契機,何其荒誕,又何其慶幸。
平複好翻湧的情緒,大腦再度飛速運轉,開始理性規劃生存事宜。超強的計算力讓我瞬間理清現狀:屋內飲用水僅剩11瓶完整礦泉水 半瓶剩餘水,壓縮餅幹三包,午餐肉罐頭兩罐,按照每日最低消耗計算,最多隻能支撐五天。白日室外溫度逼近67℃,根本無法外出,唯有淩晨三點到四點半,氣溫短暫降至34℃左右,纔是外出搜尋物資的唯一視窗。
而此刻,不過清晨七點,距離淩晨還有近二十個小時,漫長的等待,既是煎熬,也是危機。
我起身走到門口,將耳朵輕輕貼在門板上,50%腦域的聽覺被無限放大,樓道裏的動靜分毫畢現。三樓傳來微弱的啜泣聲,是獨居的李奶奶,平日裏總愛給我送些自家種的蔬菜,我能感知到她此刻的絕望——水糧耗盡,年邁體弱,在這極熱末日裏,幾乎沒有活下去的可能。四樓的住戶,大多沒了聲響,要麽是早已離世,要麽是蜷縮在屋內,苟延殘喘,連呼吸都變得微弱。
人性的脆弱與無助,在這悶熱的樓道裏,展現得淋漓盡致。可我不敢貿然開門,更不敢出去施救。不是冷漠,是我清楚,此刻的我,雖身體康複,擁有超強感知,卻依舊勢單力薄。一旦開門暴露自己有物資,還能正常行走,勢必會引來其他倖存者的覬覦,昨日張嬸夫婦的砸門謾罵,還曆曆在目,末日之下,善良往往會成為致命的軟肋。
我轉身回到屋內,將床底的礦泉水、壓縮餅幹悉數轉移到衣櫃最深處,用舊衣服掩蓋好,又把浸濕的棉被重新壓緊門縫,盡可能阻擋熱浪湧入。做完這一切,我靠在牆角,閉目養神,大腦卻沒有停歇,一邊梳理著小區內的地形,回憶哪家超市、便利店可能還有剩餘物資,一邊預判著外出可能遇到的危險,以及應對方案。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一道刺眼的光,屋內溫度緩緩攀升,悶熱感越來越重,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衫上,暈開濕痕。我沒有抱怨,也沒有恐慌,腦域開發後的冷靜,讓我始終保持著清醒。
我知道,這隻是開始。身體康複,腦域覺醒,是我在這極熱末日裏活下去的底氣,可人性的炙烤,遠比極端高溫更難應對。接下來的每一步,都要謹小慎微,既要對抗這煉獄般的酷熱,也要防備人心的險惡,唯有如此,才能在這場末日浩劫中,真正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