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大宋最慘烈巷戰(二)
第64章 大宋最慘烈巷戰(二)隨著柺子馬殺入,清河村裡的局麵一下就變了。
這些西夏輕騎先前在主道和幾條橫巷裡撞得頭破血流,死傷極慘。無論是藏在屋頂後的微沖,還是隱在牆後、窗內、柴垛間的清河弩、短弩,都盯著他們打。柺子馬沖得快,死得也快,不少人連人帶馬一頭栽進土裡,屍體橫在巷口和斷牆邊,血順著被踩爛的黃泥一路往下淌。
可他們這一衝,到底還是把清河村的大半火力都吸了出來。
屋頂上的伏弩點,牆後的短弩手,縮在門後的鄉勇,幾乎都在對著這些竄得極快的輕騎開火。哪怕人人都知道這樣打下去遲早會把弩箭耗空,可眼下若不先把這些柺子馬壓住,村裡的陣腳隻會被他們沖得更亂。
也正因為如此,後頭真正要命的人,進來了。
步跋子。
成百成百的西夏精銳步兵,借著柺子馬吸住火力、攪亂各處伏點的當口,順著寨門、塌牆、缺口和斷開的土圍子一股股灌進村裡。他們不像鐵鷂子那樣披著重甲、容易被堵死在主道裡,也不像柺子馬那樣隻是來回遊射。他們最適合的,就是這種貼著屋牆、順著窄巷、拿小盾和刀一點點往裡拱的仗。
前頭舉盾,後頭持刀。
前頭人倒了,後頭立刻補上。
有些人腰間還掛著短槍和鉤索,見牆矮便翻,見門窄便踹,根本不和村裡人講什麼陣勢,純粹就是仗著人多,一處一處往裡啃。
清河村這邊原本還能靠短弩和手弩撐著。
可短弩近是近,狠也是真狠,偏偏上弦慢。
有些村民才剛崩出一箭,連第二支弩箭都還沒摸出來,西夏人就已經撞到了臉前。於是越來越多的人,隻能把空弩往地上一扔,抓起手邊一切能用的東西跟人拚命。
有人抄起柴刀。
有人拎著斧頭。
有人拿木叉、門閂、扁擔,甚至直接抱起板凳往前砸。
一時間,整個清河村到處都是喊殺聲,到處都是慘叫聲,到處都是人撲上去、又被人砍倒的悶響。
西邊一截斷牆後,一個年輕後生剛把短弩打空,還沒來得及退,迎麵便被一名步跋子一刀劈在肩頭,整個人翻著滾進泥裡。旁邊他爹紅著眼撲上去,舉起木叉狠狠乾進那西夏兵肚子裡,可下一刻便被後頭補上的刀手一盾撞翻,脖頸上緊跟著捱了一刀,血一下噴了滿牆。
村子,已經徹底亂了。
主道還在殺。
橫巷裡也在殺。
火越燒越大,人越死越多。
而許三槐守的,就是東側一條窄巷。
這條巷子不寬,兩側都是低矮土房和柴垛,中間隻容得下幾個人並肩往裡沖。這樣的地方,原本最適合近處放弩,也最適合堵口廝殺。許三槐帶著七八個鄉勇守在巷口後半截,前頭用門板、木桌、雜物和柴捆草草堆了一道矮障,勉強當作阻攔。
起初他們還能靠手弩壓著打。
西夏人每往裡拱一步,巷口後頭便崩出一箭。窄巷裡躲閃不易,隻要中了,輕則翻倒,重則當場斃命。前頭幾個步跋子就是這麼死的,屍體歪七扭八地卡在矮障前,倒把後頭的人也堵了一堵。
可很快,西夏人便摸清了這裡的路數。
舉小盾的開始頂到最前麵,後頭刀手貼著盾邊往上拱,時不時還有長槍從縫裡往前捅。這樣一來,手弩的威力便被硬生生壓住了。你射翻一個,後頭立刻補一個;你一弩剛放,前頭的盾已經又往前頂了半步。
“放!”
許三槐低吼一聲,率先崩出一弩。
隻聽“噗”的一下,最前頭一名西夏刀手麵門中箭,整個人慘叫著往後仰倒。後頭的人幾乎連停都沒停,立刻又補了上來。裡爾就在許三槐左手邊,也跟著放了一弩,射翻了另一人。
可弩終究不是無窮的。
打空了,就是打空了。
眼看前頭的西夏人已經拱到矮障前,甚至有人借著盾牌遮擋,開始探手去扯那堆門板和木桌,許三槐眼裡那股狠勁一下就頂上來了。
他把手裡那張短弩往旁邊一扔,反手便抄起了砍山刀。
那刀寬背厚刃,不算精巧,卻夠沉,砍柴砍人都一樣夠狠。
“都往後頂住!”
他吼了一嗓子,自己卻先一步沖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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