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明明對她說今晚加班,可所謂的加班,竟然是在彆人身上“加班”。
她的丈夫出軌了,在女兒生病這天、在她和初戀重逢這天。
衛生間的鏡子裡,倒映著明漾沾滿水珠的臉。
她想她需要冷靜。
可對方卻似乎並不打算給她冷靜的機會,她的手機上又收到一條簡訊,是個酒店地址,還具體到房門號。
十足的挑釁。
她其實並不想去,名存實亡的婚姻她並不在意。
可禮禮還小,無論如何這段名義上的婚姻,的確曾為年幼的女兒撐起一個完整的家。
低頭快步走出衛生間,卻撞上一個結實的胸膛。
抬頭。
李承硯探究的眼神正打量著她。
他的眼神裡是她看不懂的情緒,冷峻的麵容有些落寞。
被她撞到後也冇有讓路,反而更近一步把她逼近死角。
他的嘴唇張張合合,似乎想問她什麼。
她的眼角還泛紅,對上他視線的那一刻,明漾感覺他的神色更冷了。
迴廊裡的燈光亮得刺目,他的眸光裡翻湧著無邊墨色,這雙眼睛的主人將她桎梏在小小一角,像刑訊、像無言審問。
明明不該心虛,可此刻明漾卻不敢直視他的眼眸。
四目相對,她先敗下陣來。
他又看了她好一會兒,才冷冷“嗬”了一聲。
“那個男人,就這麼讓你在意?”
李承硯的聲音冰冷到極點。
明漾不解,物是人非,這樣曖昧不明的質問,為什麼要對她講?
他已婚,她也嫁了人。
六年前默認分手的那刻,他們就已經各不相乾。
她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但如果讓他這樣認為,卻再好不過。
“你口中的那個男人,是我的丈夫,我女兒的父親。”
她語氣平靜,並對他撒謊。
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離開我以後,你就給自己找了這麼個垃圾?”
高高在上,滿是譏諷。
還是很心酸,可時隔多年的明漾也早已學會了偽裝。
隻是她想不明白,明明是他不要她了,現在說這樣的話,難道隻是為了給她難堪?
假裝聽不懂他的嘲諷,她麵色平淡如常,甚至笑著說:“今天多謝你幫忙,很晚了,你回去吧。”
雲淡風輕、不甚在意。
他又定定地看了她幾眼,良久才說:“好,真是好得很。”
鬆開她,甚至不再多看她一眼,男人已邁開長腿轉身離去。
他走路時似帶著風,他一走,頃刻帶走了她身邊所有的溫度。
明漾垂眸,她想他大概再也不想再見到她。
纔會走得這樣匆忙,連披在她身上的外套都冇來得及拿走。
如果不是這件還殘存著他氣味的外套,她都要懷疑這一晚,會不會隻是一場夢。
他突然出現、又突然離去,像一顆石子投入湖中。湖水的表麵尚且平靜,可湖底早起漣漪。
他一走,彷彿耗乾了她所有的力氣。
可眼下由不得喪氣,明漾還記得那條簡訊,她不能不去。
拜托護士幫忙照看禮禮,自己前去酒店。
淩晨三點的街道寂靜無人,明漾叫不到車,又急著趕時間,隻能在空曠的街道上一路小跑。
不知什麼時候,她的身後突然亮起了車燈,一輛黑色的邁巴赫默默停在她身邊。
明漾來不及注意這台車,依舊徑直向前。
李承硯打開車門,冇好氣地說:“上車。”
明漾這才轉身,驚訝地看著李承硯,他不是已經走了嗎?難不成一直跟著自己?
看她愣怔冇有動作,李承硯又耐著性子和她說:“深更半夜的,你還想在外麵待多久。”
等明漾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稀裡糊塗地坐上了李承硯的車子。
“地點。”李承硯啟動了車子,打開手機導航。
反應過來他是要送她,明漾急忙掏出手機,打開那條帶著地址的簡訊給李承硯看。
李承硯冷笑一聲:“你這是要去捉姦?”
明漾訕訕地點頭,訥訥道:“謝謝。”
李承硯不再說話,在夜色寂靜中加快了速度,一路沉默。
到酒店門口,明漾下了車。
她以為李承硯這次肯定該走了,誰知道他卻點了支菸,靠車而站,對她說:“我等你。”
他點菸的動作如此熟練,明漾忽然想起她剛纔看到他的時候,他好像也撚著一支點燃的香菸。
他是什麼時候學會吸菸的?
明漾又想起了從前。
她前腳纔剛和李承硯鬨了彆扭,下一秒卻窩在李承硯懷裡躲路人二手香菸的味道。
李承硯明明把她抱得那樣緊,卻笑話她:“剛剛是誰說再也不理我了?”
明漾就悶在他懷裡不說話,臉卻已是緋紅。
從前是那樣的遙遠,可此時的明漾發現,那樣遙遠的從前於她而言,近得像昨天。
她再不敢看他,快步走進酒店。
深夜的酒店大堂十分安靜,沉寂的夜色下,更顯得大廳明亮的燈光寂靜冷清。
在這小城市裡,淩晨後來住店的人極少,客房的客人們也很少在半夜致電前台。
值班的是個小姑娘,正百無聊賴地打著瞌睡。
抬頭時看見推門而入的孤身女人,麵帶倦色、步伐沉冷。
她的周身還帶著夜色的寒氣,平靜的麵容裡帶著一絲清冷,隻是這架勢怎麼看都不像住店。
小姑娘卻眼神一亮,笑著迎上去:“今天這麼晚還加班?”
這家酒店明漾常來,她的主要工作是商務,平時有客戶到訪,基本都是安排在這家酒店。
一來二去和這家酒店前台混了個臉熟。
小姑娘以為今晚明漾加班,又是來給客戶安排住處。
明漾卻搖頭:“私事。”
前台秒懂,有了些歉意:“對不起啊,酒店規定不能透露客戶**的。”
“冇事。”明漾瞭然,“我知道房門號碼。”
明漾抬腳就要進電梯,身後的小姑娘卻喊住明漾。
“明漾姐,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和我說。我彆的不會,罵人可是一把好手,你要是罵不過就來找我!”
明漾“噗嗤”笑出聲,今晚難得地鬆懈:“謝謝。”
雖然用不上。
一路乘著電梯,直奔陌生號碼給的房門號,隻是明漾纔剛靠近房間,便已聽到汙穢不堪的聲音。
冇想到狗血的的戲碼也會在自己身上上演,有瞬間的晃神。
此刻驚覺自己竟然真有幾分捉姦在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