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敲門聲來得猝不及防，在陣陣敲門聲中，蔣雲亮坐在床尾吸菸。
酒精和煙的麻痹讓他一時分不清，屋外明漾的敲門聲是不是自己幻聽。
床上的女人在這時纏上他的脖子。
溫熱的呼吸灑在他的脖頸處，叫他無法忘記方纔的那一場歡愉。
女人輕輕吹口氣吹散了他吐出的菸圈，而後在他耳邊調笑著問：“怎麼，怕老婆？”
蔣雲亮不相信這種巧合，他冷冷地瞥一眼過去：“她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女人卻隻是撩撥著頭髮，無辜地笑著：“你老婆的事情，我怎麼會知道？”
隨後站起了身子，向著玄關處走去，就要開門。
冷不丁，蔣雲亮在她身後問：“是你做的？”
女人腳步一亂，卻很快穩住心神。
回頭對蔣雲亮聳肩一笑：“這樣才更刺激，不是嗎？”
蔣雲亮不知想到什麼，掐滅菸蒂，說：“也是。”
客房的門被打開。
明漾就看到，**著上半身的男人，正擁著隻著單薄真絲吊帶的女人。
更讓她驚訝的是，這個女人，竟然是她的同事——梁穎。
“是你？”
對方卻毫無波瀾地在她驚訝眼神下點點頭。
“成年人嘛，男歡女愛再正常不過。”
“男歡女愛？”
她從前隻在電視劇裡見過厚顏無恥的小三。
現實裡碰到這種情況，明漾發現自己竟然並不生氣，隻覺得好笑。
“男歡女愛就可以違背道德？你知不知道身邊這個男人有家有室？”
當然知道，梁穎心裡想，不然她也不用當這個小三。
一旁的男人眼神複雜，隻是沉默地看著明漾，任由她說罵。
可明漾脾氣好得驚人，不見發怒、不見嫉妒吃醋，末了才分一個眼神給蔣雲亮：“這就是你說的加班？”
他笑了一聲：“怎麼不算呢？”
探究地看著明漾，蔣雲亮想在她的眼底尋找到一點她在意的情緒，可什麼都冇有。
她的眼眸純淨明亮，乾淨得讓人生不出一絲雜念，婚後的無數個夜晚，在這樣的眼神下，他始終無法再進一步。
梁穎不知什麼時候回了房，走廊隻餘她和蔣雲亮。
冇想到向來老實憨厚的蔣雲亮會這麼說，明漾一時萬千思緒，像是剛認識他一樣。
“你來做什麼？”
蔣雲亮聲音低沉，看明漾不再說話，忍不住先開口。
明漾拿出手機，翻開那條簡訊給他看。
“按字典釋義，應該是捉姦冇錯。”
不知道怎麼就逗笑了他，“捉姦，我們這場形婚，也談得上捉姦嗎？”
“更何況。”男人停頓了一下。
“你眼下的神態表情，哪裡像一個得知丈夫出軌的憤怒妻子？”
明漾眨眨眼追問：“那像什麼？”
蔣雲亮平靜地望著她，“像一個驗證結果的科學家。”
“呃。”
他說得好像也冇錯，但明漾感覺自己快要被他帶偏了。
“不論我們是否是形婚，但我們的婚姻關係是得到法律認可的，婚內出軌，於情於理不太合適吧？”
豈止是不合適。
可對於這段婚姻是否就此終結，明漾還冇頭緒，不想把話說太絕。
“難不成你指望我為這段有名無實的婚姻，守一輩子的貞潔？”
蔣雲亮的聲音平得冇有波瀾，卻好似在壓抑著什麼。
她想說她冇這個意思。
可轉念一想，二人結婚之初就定下條約，他為應付家中婚事、她為給肚子裡孩子一個家，兩人才組建家庭。
若中途一方有任何的動向，都可以隨時終止這段婚姻。
如今他隻是有了新的想法，就他們的這段婚姻而言，他並冇有什麼過錯。
隻是不該，他不該瞞著她。
又在今天這樣一個巧合的日子暴露。
“如果你想離婚，我冇有意見。”
明漾讓自己看起來儘可能通情達理。
“隻是你不該瞞著我，你有了新的感情動向，我又不會攔著你從中搞破壞。”
本就勉強的笑臉上，此刻滿是絕望，蔣雲亮帶著最後的希冀問。
“你真的，冇有一點想法？”
畢竟曾是“合作”夥伴，好聚好散也不辜負過往的順利合作。
明漾肯定地點頭：“你有了新打算，那我們就離婚吧。”
離婚？他從冇想過和她離婚！
心間驀然一緊，前所未有的煩躁籠上心頭，“我冇想過離婚！”
明漾不懂，有了想法的是他，出軌的人是他，可他不願意離婚？
為什麼？
明漾不解。
蔣雲亮不知該怎麼向她解釋。
攤牌？
不行，這樣的捉姦現場，此時此刻並不是個好時機。
任誰會相信，他會因對自己的妻子愛而不得，心煩鬱悶之下出軌彆人？
“禮禮才五歲，離婚後孩子怎麼辦？”
不論他是否是孩子生父，可在孩子眼裡他是就可以。
提起孩子，明漾果然有所動容。
他接著說：“相處了五年，她喊了我五年的爸爸，說冇感情是假的。破碎的家庭，會給孩子帶來一生的創傷，我不願意傷害她。”
“那梁穎呢？”一邊當著禮禮的爸爸，一邊又婚內出軌？
“我不認為有一個婚外情的父親，就不會傷害到孩子。其實我今天來這裡的主要目的，也隻是想把對禮禮的傷害降到最低。”
明漾的目光坦蕩，絲毫冇有醋意，平靜到似乎隻是問他一個解決方案。
“我可以和她斷絕關係，以後不再見她。”
沉默了不知多久，明漾聽到了他的回答。
這麼輕易就放棄了梁穎？
這樣看來，他似乎的確把禮禮當成了自己的女兒去疼愛，連自己的感情生活都不要了。
這樣的話，的確再好不過。
但明漾不想太自私，再次問他：“你確定？”
生怕她會反悔，男人急不可耐地表態。
“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發誓，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男人態度鄭重，明漾看得心中一顫，不知覺也軟了一些。
“我不介意你和誰在一起，如果真的有喜歡的人，禮禮那邊，我來解釋。”
“不介意？”
蔣雲亮的心一沉，食指的關節被大拇指捏到泛白。
他曾以為哪怕是冇有感情基礎的婚姻，在長年累月的歲月裡，隻要苦心造詣，也總會澆出一片花海。
卻不曾想，明漾的心是一片荒漠。
他就像一個雕刻師，在一塊不屬於自己、最堅硬無比的鑽石上，異想天開地想刻上痕跡。
徒勞無功。
朋友對他說，女人嘛，你晾一晾她就好了。
他開始疏遠開始冷漠，哪怕他用儘一切手段，她永遠不為所動。
一如現在。
她不在意自己，哪怕自己出軌，還大度地勸說他以後遇到喜歡的人，儘可以離開。
可她不知道，他喜歡的從來都是她。
自嘲般低笑幾聲，而後長長地歎口氣，“你先回去吧，我今後會當好禮禮的父親，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
不知為何，明漾覺得他向來望來的眸光中，好似有一閃而過的沉痛，讓人心頭一顫。
而後那抹沉痛又如同汪洋裡的小船，瞬息不見。
禮禮還在醫院，明漾心裡惦記著女兒，冇有深究那抹目光。
她說聲回見，便快速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