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金求一碗孟婆湯
第2章
薑魚:“……”
薑魚哽住。
崩潰抓臉。
這該叫我怎麼跟你們解釋呢?
如實說自己是一抹來自後世的幽魂,不知怎的,死後稀裡糊塗的就帶著前世記憶胎穿到了大景盛世,還成了史書中有名有姓的短命鬼,馬上就要嫁給下一任皇帝當小老婆?
講道理。
小老婆這種生物,其實是沒資格青史留名的。
甭說什麼親王側妃了,便是尊貴如一國之母,縱觀上下五千年又有幾人留下了完整姓名?不都是什麼張氏、李氏、王氏、徐氏……麼?
有時候還得被冠上夫姓。
更有甚者連姓氏都留不下,隻餘謚號。
而薑魚,之所以能被史官有名有姓的記上一筆,全要仰仗一張臉,容貌傾城的美人嘛……總能有機會留下姓名。
更不必說她還有一整本的畫冊留存於世。
沒錯。
畫冊。
歷經七百多年滄海桑田,這本畫冊奇蹟般被儲存得相當完好。
不是小黃冊子。
遠沒春宮圖那麼露骨。
畫冊中絕大部分都是各個場景的美人圖,偶爾會輔以詩文,但,也有那麼幾張,咳,多少帶點兒字母圈兒那意思了。
當初在博物館看見的時候。
薑魚還訝然於古人玩兒的真花呀,原來囚禁play什麼的,竟然早在七百多年前就被開闢出了賽道啊?
也得益於這本儲存完好的畫冊。
史學家們在浩瀚如煙的史料中挖呀挖呀挖,挖出了這本冊子的作者——大名鼎鼎的景文帝沈淵。
錯不了。
畫冊上那些酸倒牙的情詩,同他早期的字跡一毛一樣!
當然,也挖出了圖冊中女主角的名字、出身、位分以及卒年。
薑魚,名臣薑挽秋的嫡親妹妹,永昌十八年大選後,嫁於襄王沈淵為側妃。
無子。
死於景文帝登基前的一場兵禍。
這些都是正史,是經過多方驗證過的史實,不存在被篡改的可能。
矛盾的是景文帝的態度。
能給後世留下這麼一本旖旎繾綣的畫冊,足以證明,他在這位寵妃身上一定是傾注了某種感情的。
可怪也怪在這裡。
要知道,古人一向把身後事看得極重,但薑側妃死後非但沒得到任何追封,就連屍身葬在哪裡都沒有相關記載。
這難道不前後矛盾麼?
不割裂麼?
一個封建時代的帝王,如果真心喜歡過一個人,會連她死後的哀榮都吝嗇給予麼?
現代有人曾拍過以他們為主角的古偶,編劇和導演能力不錯,拍的纏綿悱惻轟轟烈烈的,結局是文帝放愛人自由了。
但劇播完之後被歷史係的學生好一頓噴!
罵主創團隊拍戲不講基本法。
那是皇帝!
皇帝是什麼生物?
天上地下唯吾獨尊的特殊物種,他可以把後妃送去庵堂和道觀清修,他可以搶別人老婆,他可以賜死後妃,唯獨不會放自己的女人自由。
皇家忌諱這個!
而且,知不知道“正史”二字的含金量啊?
正史說人死了就必然是死透了!還什麼相忘於江湖……哈哈,笑死人,編劇把那些又軸又犟的史官當什麼了?
小說家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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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作為即將入場的局中人,薑魚表示笑不出來。
因為她穿成了薑魚本魚。
猶記得當初尚在繈褓之中,知道自己穿成誰之後,她心裡就一個想法。
“艸,早知道爛在車禍現場了。”
魂飛魄散也好過穿過來被這樣倒黴催的命運裹挾一生。
喵的,哪怕給她灌一碗孟婆湯呢?
從回憶中回神。
恍惚中對上南星和桑枝求知慾旺盛的眸子,薑魚心中的悲傷逆流成河。
無力的擺擺手,眼神裡徹底沒有了光:“蒜鳥蒜鳥,我跟你們說不著,你們不懂……不懂我心中苦悶啊。”
嗚嗚嗚。
我特喵年紀輕輕的,人生就已經開始倒計時了。
而且……還馬上就要被迫進京,給那個抖艾斯襄王當小老婆。
現代時總聽人說,人類心中的恐懼大多來源於未知,當時薑魚心裡十分贊同這話,但是此時此刻,身處京城的城牆之外,一點點朝著已知的未來靠近。
她卻有一句牢騷不吐不快。
世界上最恐怖的事……
分明是題幹已知,她卻乾巴巴的隻能提筆寫個——解:
……
都察院官署。
一眾官員井然有序的忙碌著。
作為整個部門的最高行政長官,薑雲鶴埋首於案牘,正在替下屬起草一份彈劾自己的摺子,準備在下次大朝會時,犧牲自己來完成一下都察院本月KPI。
申時剛過,初稿便已經寫得差不離。
隻待根據實際情況適當修改便可換人謄抄了。
待墨跡幹透薑雲鶴將摺子收好,倒了杯茶捏在手裡有一搭沒一搭的品著,偷得浮生半日閑,一時之間連窗外的蟬鳴都不覺得刺耳了。
本是再悠閑不過的一天。
可誰曾想,他還沒熬到下職就迎來一道晴天大霹靂。
“大人,您家裡來人了,下官瞧他像是有急事,就自作主張先把人帶來了。”話音落下,一席深青色官袍的下屬領著一人到了近前。
薑雲鶴擺手讓下屬去忙自己的事情。
再定睛一瞧來人,右眼皮子霎時狂跳不止,後悔今日出門前沒看黃曆。
事情恐怕不大對頭哇!
來人是他夫人跟前的管事,名喚羅進。
羅管事乃是侯府老人了,平日裡冷靜沉著麵麵俱到,行事很是妥帖,可這會兒,竟然把髮髻都跑亂了,正拄著膝蓋在那喘粗氣。
麵色潮紅、汗流如注,麵上則是一副彷彿天塌了一樣的倉皇表情。
見他如此,薑雲鶴那顆不爭氣的心臟也開始跟著狂跳起來。
什、什麼情況?
我的崽!
你到底幹了什麼?捅破天了?
還有羅進!
你這廝做什麼要用這種表情來嚇唬本官?!當年跟隨陛下打天下的時候,本官什麼樣的大霹靂沒經歷過?
你當老子是被嚇大的?
羅進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恢復語言能力。
在自家老爺滿含希冀的目光下,帶著哭腔道:“老、老爺您快去永寧侯府看看吧,二、二小姐她、她鬧出大事了啊……”
薑雲鶴:“……”
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再顧不上旁的。
拉上羅進一邊往外走一邊急聲碎碎念:“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子,平日的老成持重都喂狗了?她還能上天不成?哼!我猜定是那幫不長眼的東西見小魚兒剛剛回京,所以合起夥來欺負她!”
羅進:“……”
嘴角一抽。
心說老爺您真別太慣著了!現在倒是“小魚兒”叫得歡快,等會兒怕不是要跳起來請家法,把您那寶貝女兒吊起來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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