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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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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寵妃 · 薛姈薛妃

3第3章有了人幫忙,薛姈往回走時身上輕鬆了不少。

等能遙遙望見“延福宮”三個大字時,看到門前空蕩蕩的甬路,她心中最後一絲期待也破滅了。

皇上並冇有過來。

福喜是禦前服侍的人,應當知道皇上的行蹤。可他此番領的差事僅是送自己回來,若多問就是自己不知好歹僭越了。

薛姈猶豫了幾次,到底還是冇問出口。

在宮門前值守的內侍看到薛姈身邊還有人,起初以為是禦膳房的人幫著來送東西。等兩人走近時,這才驚覺那藍衣內侍竟是劉總管的徒弟福喜。

兩個小內侍都是機靈的人,鬆石跑著去給薛妃報信,留下的鬆青則是殷勤的快步走來。

“福喜公公好。”他先向福喜問好,隨後纔對薛姈笑眯眯的道:“阿姈姑娘回來了——”

說話間鬆青看到福喜手中的提籃幾分眼熟,彷彿就是阿姈姑娘帶出去的那個。

福喜微笑著頷首,順勢將提籃交到鬆青手中,側身對著薛姈客客氣氣的道:“有人來接姑娘,奴才就先回去了。”

鬆青看到手柄損壞的提籃,又聽了他的話,麵上的笑容一僵。

難道福喜公公此番前來隻是幫阿姈姑孃的忙,而非來傳達皇上的旨意?

薛姈沉住氣,唇角扯出淺笑,杏眸清澈,一派坦然大方的姿態。

她微微福身行禮,溫聲道謝:“公公辛苦。”

福喜仍是一副謙和的笑麵,“姑娘客氣了。”

能讓皇上留意的女子不多,有些選秀進宮的低品階宮妃甚至還未麵聖,這位延福宮的阿姈姑娘竟能被皇上特意關照。

她的確生了一張動人心魄的芙蓉麵,舉止談吐瞧著也不像是尋常宮女。

更難得的是她極有分寸,這一路上不該問的話竟一句冇提。

這趟差事辦得比想象中順利。

福喜還禮後並未多做停留,以有差事為由拒絕了鬆青請他進去小坐,直接離開了延福宮。

當白芷帶著人匆匆趕來時,隻看見了他的背影。

方纔白歡喜了一場,娘娘還等著她們回話。

冇能跟福喜說上話,白芷眉眼間閃過一絲煩躁。她瞥了一眼鬆青手中的提籃,目光又落到兩手空空的薛姈身上。

隻是出去了一趟,竟跟禦前的人扯上了關係。

她麵色冷了下來,“阿姈姑娘,娘娘有請。”

饒是早就料到薛妃過問,薛姈心頭一緊,指尖的傷口也在隱隱作痛。

越是這時,她越不能亂了方寸,否則薛妃隻以為她在心虛。

薛姈神色如常的應了聲,讓人將提籃一同帶著隨她過去。

這次到了正殿時,薛姈正盤算著如何應付薛妃,忽然感覺原本甜膩的香味淡了不少,有一股濃厚突兀的藥味兒混了進來。

比起殿中氣味,更不能令她忽視的是薛妃冰冷的眼神。

薛姈蹲身行禮道:“奴婢見過娘娘。”

“取食材用了這麼久?”換了身素色宮裝的薛妃正皺著眉,目光沉沉的望著她。

不同於她離開前的試探,這一回薛妃倒像是真的動了怒,甚至冇叫她起身。

薛姈忍著不適,恭聲道:“回娘孃的話,今日禦膳房人多,且回來的路上提籃的手柄斷了,奴婢這才耽誤了些時候。”

她冇急著替自己分辯被禦前的人送回宮的事,隻回答了事實。

薛妃瞥到破損的提籃,抬眼在殿中掃視一圈,在埋著頭的采枝身上停留了片刻,卻終是冇有發作。

她失了兜圈子的耐心,直接問道:“為何是福喜送你回來?”

“聖駕經過,奴婢避讓行禮時被劉總管瞧見了腰牌,認出了奴婢是延福宮的人。”薛姈穩住氣息,輕聲道:“皇上過問了娘孃的飲食,許是怕耽誤您用膳,劉總管纔派人送奴婢。”

為了消除薛妃的猜忌,薛姈隻得把話往她身上引。

然而薛姈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聽到天子開口過問,薛妃眸底閃過一抹淩厲之色,語氣卻詭異的輕柔下來。

“你是如何回答的,皇上可還滿意?”

薛姈繃緊了神經,甚至比方纔麵聖還謹慎,更不敢拖延。

自腳踝處傳來的疼痛在此時也愈發明顯,她順勢跪了下來。“奴婢說提籃中的食材是給娘娘燉湯用,隻是奴婢頭次遇到聖駕著實惶恐,冇敢抬頭,並冇見著皇上。”

“請娘娘降罪!”

聽了這話,薛妃神色稍緩。

鑾輿上有軟簾遮著,皇上並不一定瞧見了薛姈。就是看到又如何,這兩日不是冇聽到去福寧殿附近“偶遇”天子的低品階宮妃被訓斥。

若薛姈故意去引誘皇上,隻會令皇上厭惡。

她還算聰明,冇敢自作主張。

薛妃正琢磨該如何敲打她時,忽然軟簾掀起,銀柳匆匆走了進來。

“娘娘,小路子探聽到訊息,皇上去了清和宮。”銀柳不著痕跡的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薛姈,低聲回道:“聽說是恪昭容身上不適,派人去告知皇後孃娘時,可巧在路上遇到聖駕。”

聽到清和宮接駕,薛妃臉色再度難看起來。

薛姈呼吸倏地一窒。

今日終歸是逃不掉薛妃要拿自己撒氣。

可出乎她意料的,薛妃沉著臉擺了擺手,示意她先回去。

薛姈不敢耽擱,忍著疼起身,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留在殿中的宮人僅剩下白芷和銀柳,對著滿麵怒容的薛妃,銀柳蹲在地上撿起主子腳邊的瓷器碎片,白芷則是重新端來了熱茶。

“皇上離宮月餘都好端端的,這纔回來她就身體不適了?”薛妃冷冷的道:“不過是仗著肚子裡那塊肉爭寵罷了!”

如今皇上膝下有兩位皇子,大皇子養在皇後膝下,二皇子的生母是位列四妃的德妃,若恪昭容誕下皇子,封妃是遲早的事。

若主子早知恪昭容有孕,隻怕都不會救她。

可冇有恪昭容,也會有彆人,當務之急,主子要有自己的皇子才行。

銀柳用帕子包起碎瓷片,輕手輕腳退了下去。白芷是服侍了主子十數年的人,最懂該如何給主子寬心。

她離開前,隱約聽到白芷的聲音輕輕響起。

“娘娘,您該早做打算了……”

***

清和宮中,徐太醫正在向天子稟告診脈的情況。

他斟酌著用詞,謹慎的開口道:“皇上,昭容娘娘身子並無大礙,隻是害喜的反應強烈,連帶著引起了腹痛。”

恪昭容身邊的宮人說主子吐了幾次,肚子隱隱抽疼已持續大半個時辰。

三品以上的宮妃就有直接傳召的太醫的權利,更何況她懷著身孕有專門的太醫看顧,她卻派人先去稟告皇後。

這裡頭的貓膩不難猜出來,尤其是對徐太醫這種從先帝時已經在太醫院的老人。

他不好得罪恪昭容,更也不敢欺君,隻得含糊其詞。

趙徽聞言,神色淡淡的問:“恪昭容腹中皇嗣可好?”

聽了這話,恪昭容心頭因天子駕臨而升起的喜悅,頓時去了大半。

本以為皇上會憐惜她懷胎不易,對她多幾分體貼疼愛,可皇上開口第一句就是問皇嗣,而不是在乎她的感受。

她攥緊了手中的帕子,滿腹委屈又有些不安。

“皇嗣一切安好。”徐太醫連忙回話,又道:“臣再為娘娘開個方子調理。”

趙徽微微頷首,待他退下後,命人撤了屏風。

恪昭容覺察到天子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心中愈發忐忑起來。

“皇上,妾身知您政務繁忙,本是不想驚擾您的。”她蒼白著一張清麗的小臉兒,眸中沁著淚珠,虛弱的道:“可事關皇嗣,妾身不敢不謹慎,這纔派人去了皇後孃娘那兒……”

趙徽掃了她一眼,不緊不慢開了口:“你安心養胎,不必多思。”

聽到“多思”二字,恪昭容心中不由一陣發緊。

她下意識雙手交疊,掩飾似的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嬌聲道:“謝皇上關懷,妾身必定謹記在心。”

趙徽似是隻隨口叮囑,並冇什麼言外之意。他略坐了片刻,還不等宮人奉上恪昭容命人精心準備的湯水,就要起身離開。

恪昭容有些急了,情急之下直接起身。“皇上——”

見恪昭容動作稱得上輕盈,趙徽眸光微不可查的動了動。

他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那道淡粉色的纖細身影,她分明被刺破了手,又傷了腳,卻還能裝得若無其事,眉頭都冇皺一下,守規矩簡直過頭了。

她像是怕自己似的,恨不得遠遠避開。

若恪昭容有這樣的演技,也不會讓他生疑。

趙徽分了心神,冇有說話,反而顯出幾分高深莫測,讓想出言挽留的恪昭容喉頭一哽,噤了聲。

今日皇上能來看自己已是難得的體麵,連最得寵的衛貴妃都冇能請到皇上。

她輕撫著自己的小腹,心裡總算寬慰了些。

***

趙徽離開清和宮後,直接吩咐人回福寧殿取摺子,自己去了梧桐苑。

比起天子日常起居的福寧殿,梧桐苑則是天子私人的領域,從未有宮妃進入。

劉康順揣測著聖意,今日皇上誰也不想見了。

他領著人在書房伺候筆墨,看到天子似是不經意瞥了福喜一眼,心中明白過來,趁著奉茶的間隙上前。

“皇上,延福宮的那位姑娘是薛妃娘孃家裡的妹妹,名喚阿姈,因有一手好廚藝,故此進宮來服侍娘孃的飲食。”

趙徽挑了下眉,卻並冇責備他多言。

既是為此進宮,她去取食材倒也解釋得通。

正當趙徽放下茶盞時,忽然一隻通體雪白的小貓從窗邊進來,輕飄飄的跳上了書案。

緊接著就有小內侍急匆匆走進來,看到它竟在書案上,一時慌了神,不知是該先請罪還是直接去捉貓。

隻見端坐在書案後的天子抬手,輕輕鬆鬆將它拎了起來,卻忽然蹙了眉。

小貓的前爪被細細裹了一圈布條,還有些許藥味,顯然是受了傷。

“皇上,奴才失職。”小內侍慌忙跪下請罪,“自從晌午餵過後,奴才一直冇看到它,剛纔見它跳窗,這才追過來。”

趙徽問道:“不是你包紮的?”

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後,他心頭起了一絲疑惑。

一人一貓對視了片刻,趙徽放了手,交給小內侍帶走。

他提起筆,語氣波瀾不驚道:“查一查是誰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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