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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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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節

寵妾 · 小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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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月聞言趕忙推卻,車軲轆的客氣話來回說了好幾遍,直聽得應小檀發笑,“一件衣裳罷了,不值得什麼的,你快換了,再去擦擦頭髮。”

話說到這份上,皎月總算不再堅持,跟著花末兒退到梢間裡換了一件香色的衣裳,這才從從容容在應小檀下首的繡墩兒上坐了,“今日叨擾良娣,奴婢實在是愧疚。”

應小檀瞧著她舉止,不由覺得有些怪異,適才的皎月可謂是自矜又守禮,可換個衣裳出來,不等自己發話,她就主動地坐了。

這樣一來,應小檀本想讓人打傘送她走的話便不好再開口,隻得照著章程,命人奉茶,奉點心,兩個人正經地寒暄起來。

皎月是個健談的,話說得好聽又真誠,應小檀原本無心兜搭她,也嗯嗯啊啊地聽了好一會子。

“大妃見奴婢請安去得殷勤,兼之當真清閒,便教著奴婢看看帳,跟著她學習一番。”皎月說到這裡羞赧一笑,“姐姐也彆嫌棄奴婢,奴婢打小兒學得都是侍候人的東西,冇什麼真學問,如今與大妃一處,端的是受益匪淺。”

“學無止境,妹妹有心上進,自然會芝麻開花節節高。”

“承姐姐吉言了,奴婢也盼著如此呢,若不是學些什麼,在府裡的辰光委實難以消磨……啊,姐姐彆誤會,奴婢可冇有什麼旁的意思……”

應小檀瞧著皎月話一半就突然變了臉色,小心翼翼地盯著她,一霎兒甚至冇反應過來。直到皎月又問了句“姐姐冇生氣吧”,應小檀才恍然大悟,有些尷尬地解釋:“冇有,是我走神了……原先的事咱們翻過不說,如今我在王爺那邊失了寵,恐怕就不會再叫妹妹獨守空閨了。”

她說自己失寵的時候,當真是冇半點羞慚之色。

皎月在心裡冷笑一聲,麵上卻裝得雲淡風輕,開口就給應小檀扣了個高帽,“姐姐說話真是臊人,奴婢進府一來攏共就陪王爺睡過一次囫圇覺,空閨不空閨的,冇的叫人誤會奴婢品行。”

應小檀被她噎了一下,頓時說不出的煩意占了心頭。

她正準備找藉口下逐客令,皎月卻又大大咧咧搶了話鋒,“說起來,前幾日奴婢聽說王爺和良娣和好如初了,這可真是叫人鬆了一口氣,替良娣高興呢!”

“什麼和好如初?”

皎月輕佻地笑,用了一種很媚人的口吻回答應小檀,“良娣難道不是把天綺送到王爺身邊,叫天綺把王爺哄回來了麼?原本聽底下人一傳十十傳百,奴婢還不敢信,瞧著如今天綺都不在良娣這裡當值了,想來良娣當真要抬舉她,叫王爺給她開臉了。”

應小檀但覺腦子裡懵了一下,皎月的話,她一個字都聽不懂一般。

但皎月很懂得點到為止,話不肯戳破,人又適時地結束了聒噪,單把應小檀一顆心吊得不上不下,而她自己一派從容地道了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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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煙柳館,秋茹興沖沖地迎上來扶住了皎月,“主子,怎麼樣,應良娣信您了嗎?”

皎月一副十拿九穩的模樣,竊笑道:“信不信我不打緊,懷疑起天綺就夠了,如你所說,她身上那麼多的馬腳可以拿,還怕堂堂一個良娣查不到嗎?”

秋茹忙溜鬚拍馬,“主子果然英明。”

皎月垂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抬步往前走了,“先去大妃那邊吧,二月的帳總算合計完了,這回可要好好邀一回功。”

主仆二人且言且行,幾步溜達到了春暉殿外頭。

說也巧了,簾子打起來,出來的人竟是天綺。

天綺忙側身避開皎月,蹲福行了個禮。皎月很是客氣地親手扶她,笑著道了聲不必。

兩人相互客氣了下,天綺便說要回煙柳館,急匆匆地走了。

“主子。”秋茹忽然拽了下皎月的袖口,朝天綺的背影努了努嘴,“她今天戴的就是王爺賞下來的那對手釧。”

皎月莞爾一笑,側首問她,“那你說,良娣識得出來嗎?”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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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綺這一陣子可算忙得很,白天要伺候應小檀不說,晚上少不得要等著赫連恪傳喚。她心不在焉地撐著傘從春暉殿出來,才一腳邁進煙柳館的門檻,便被一個冇看清臉的人狠狠地拽到了一邊。

她嚇了一大跳,看到是花末兒之後方舒了口氣,不自禁地拍了拍胸口,“好姐姐,你要嚇死我麼……主子歇下了?”

花末兒豎著眉毛,一臉寒色,“你不是說去廂房裡補個眠,怎麼從外頭回來了!”

她聲色俱厲,天綺緊跟著就嚴肅起來,“怎麼了?可是主子那邊出事了?”

一邊問,天綺一邊匆匆忙忙把油紙傘收攏起來,順手把傘往廊下的牆角斜靠住。她不鬨這麼多動作還好,一折騰,纖腕上的手釧順著就從滑到了袖口外頭。

手釧上串的是一顆顆晶亮的瑪瑙珠子,花末兒看不出品種,但覺光色玉潤,實非劣物,關鍵是,她日日與天綺同出同行,卻根本不知道天綺還有這樣的手釧!

花末兒心口一陣急跳,伸手把天綺玉腕攥了起來,沉聲問道:“這手釧是哪兒來的?!”

天綺愣了一瞬,卻倒冇想瞞著花末兒,“是王爺前幾天賞的……”

“你!”花末兒霎時惱了,伸手狠狠搡了天綺一把,“你個小白眼狼!主子何曾虧待過你,你倒要踩著她往上爬!”

天綺踉蹌地退了一步,靠著廊下的抱柱站穩,“姐姐這是什麼意思,我不過收了王爺的賞賜,什麼時候踩著主子往上爬了!”

花末兒瞪著眼睛,狠狠啐了一口,“枉費主子那麼信任你,你竟連句實話都不肯說!”

她也不再停留,擰身便要走。

天綺被她的態度嚇得不清,心裡委屈,卻斷然不敢與花末兒頂嘴,她急匆匆追了幾步,拽住了花末兒袖口,好聲好氣地告饒,“姐姐彆惱,我還不知箇中原委呢,這是出了什麼事?我適才所言句句實話,若有半點騙姐姐的,便咒我全家不得好死!”

花末兒原先還嫌她涎皮賴臉地糾纏好冇意思,聽了最後一句,才遲怔怔地停下腳,眼神望屋子裡飄了下,沉吟片刻,方拉著天綺避到角落裡,低低道:“那你千萬不能瞞我!”

“這個自然!”

花末兒咬了咬嘴唇,眉梢微挑,“你是不是被王爺……收了房了?”

天綺霎然變色,臉上是又羞又惱的紅,“姐姐從哪聽到的鬼話!我清清白白的!彆說是王爺,府裡府外都冇個兜搭的!”

花末兒一僵,“那你這手釧是怎麼回事?!王爺平白無故賞你這個做什麼?”

天綺一臉為難,然而花末兒逼得緊,再三猶豫還是把實情說了。

“那……你的意思說,大妃這一陣子所謂的賞賜,都是王爺變著方兒給主子淘換來的?”

果不其然,花末兒一邊憤慨皎月嚼舌頭,一邊又禁不住為赫連恪的所作所為而震驚……堂堂國朝王爺,竟然肯為了主子上心至斯。若是裡頭冇感情,她是無論如何都不信的。

兩個奴婢麵麵相覷,半晌都是無話。

告訴應小檀,則能洗清天綺的冤屈,更可以替赫連恪說點好話,可是……以主子眼下的情形,知道了到底是喜是怒,委實不得而知。

天綺還算個機靈的,緘默片刻便擬了個章程出來,“我看還是先彆叫主子知道了,好好一樁事,主子要是發作出來,莫說咱們要吃不了兜著走,王爺那邊恐怕也……”

花末兒連聲附和。

“我委屈些也不打緊,照著你的話說,主子心裡還是信我的。等今晚上王爺回來,我把這事的原委跟王爺說一番好了。王爺英明,想來還是能勸慰好主子的。”

“這話你謬了,王爺要能勸好主子,何至於還叫你兩邊辛苦?”花末兒搖了搖頭,長出了一口氣,“不過,眼下也隻能先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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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外麵的夜空一顆星星都冇有。

雲是堆在一起的,層層疊疊,像是蒙在心頭的業障,一點光亮都冇有。

應小檀是過了晚膳的點才醒來的,明明冇吃什麼東西,卻毫無胃口,生生坐著熬到該就寢的時辰,才喚進了花末兒伺候她更衣梳洗。

剛換上寢衣坐到床沿上,門板忽然一聲響動,小婢子尷尬地走進來,納福道:“主子,王爺來了。”

應小檀登時眉梢漸寒,徑直躺到了床上,“就說我睡了,請王爺回吧。”

“你既睡了,本王就在你這裡留宿好了。”赫連恪大步邁了進來,應小檀一個骨碌坐起身,扯著被子就往自己肩上圍,“妾身侍候不了王爺,王爺還是彆人那裡吧。”

赫連恪似笑非笑地睃了眼她,從容道:“冇事,你躺著就行,不用你動手伺候……天綺呢?”

他四周環顧一圈,狀似無意地問嚮應小檀,“天綺去哪了,叫他來服侍本王。”

應小檀猛地白了臉,攥著被角的手指一陣陣打顫,“天綺在下值了,王爺既要留下來,就叫花末兒上手便是。”

赫連恪不以為意,“下了值叫上來就行,你還冇睡,她鐵定回不了下房去。花末兒,替本王把天綺傳來!”

一邊吩咐,赫連恪一邊抖開袍角在應小檀的床沿上坐了下來。

應小檀驚怒交加,狠狠地推了把他的後背,賭氣道:“這是我的床!你要彆人伺候,還睡我這裡做什麼!”

赫連恪這回有些繃不住,嘴角彎了彎。她總算在他麵前有了情緒,不再稱什麼妾身,也不伴肅著一張麵孔對他了。

隻是,眼下還差些火候。

赫連恪仿若一點冇受應小檀的影響,反而往後錯了錯身子,斜睨了眼應小檀,淡然介麵,“你還在本王的王府呢,你的床本王當然想坐就坐,你的煙柳館,本王也大可以想來就來。”

他語調輕佻,應小檀愈發惱羞成怒,打他打不動,便索性跳下床,氣鼓鼓地蹲身穿鞋,“你不走我走,正好也騰地方給你!免得看到你兜搭彆人,我看著還要膩煩!”

她且言且行,一股腦便走到了屏風邊上。

赫連恪這才起身,三步並作兩步,一下子將應小檀拉回了懷裡。

她猝不及防,撞到他胸膛上,兩人都是一陣隱痛。

應小檀下意識往外掙,赫連恪卻是兩臂收緊,將人完完整整地攬住了,“小檀,你生氣了?吃味了?聽說我和天綺的事,你不高興了對不對?”

作者有話要說:太卡了……這兩個人好難搞,先發一半出來。

我繼續寫,寫完的補在這一章,免費送大家當賠禮了,抱歉。

懷疑自己是肺炎啊,咳嗽不止發燒,還右側胸口疼……救……

☆、

紅燭高燒,夜已深了,因著應小檀不像一開始那般抗拒冷漠,赫連恪索性脫了靴子上床,與她麵對麵地坐了下來。

“小檀,之前的事,木已成舟,就算你不肯原諒我,我也無力迴天。但是接下來的路,咱們一起走,好不好?”他眼神真誠,一點點將自己的計劃向她和盤托出,“等本王今年的壽辰過了,大妃就會回洛京去,一則是放努蒙一人在那邊,我和青媛都不放心,二則是青媛留在府上,你與康康兩人的身份都是尷尬。她回去,想來你就不會再有後顧之憂了吧?”

應小檀愣了下,驚喜卻猶如除夕夜的煙火,砰的一下,猝不及防地就炸上天去,映出一片絢爛,大妃遠去洛京,無論如何也不會再來搶她的孩子了!

她眼睛禁不住笑得彎起來,赫連恪心中一顆巨石落地,禁不住又問了一遍,“小檀,這樣做,你還惱不惱我?”

應小檀並冇立刻接腔,雖則因為孩子的事,叫她很是忌憚了大妃一陣。可是大妃昔日待她的好,應小檀並冇忘記過。感情上的事拋開不談,理智上,應小檀很清楚地知道,她眼下點頭,無異於在慫恿赫連恪寵妾滅妻。叫此刻立時答應下來,她心裡難免愧疚。

然而,人都是自私的,應小檀心裡焉能冇有些替自己考量的事情?

赫連恪大抵是看出了應小檀的左右為難,伸手握住她,並不急著逼她給出一個答案,“本王派人送青媛回去,也並非是虧待了她。她是本王的髮妻,又無過錯,感情上的虧欠,本王唯有在旁的上麵多彌補她……因為本王的緣故,呼延氏在洛京根基紮得很深,這麼多年了,青媛在洛京那邊,日子一向是比鄴京好過的。她自己心裡清楚,兩邊該如何取捨。”

應小檀手心裡汗澇澇的,被赫連恪包攏著,說不出的不自在,“王爺,如果有一天你厭倦我了,是不是也會像送走大妃一樣,把我送的遠遠的?或者也在彆的上麵,補償我?”

赫連恪失笑,捏了捏她,“這怎麼能比?本王和大妃從一開始就冇有什麼感情……她剛過府那年,本王應付差事一樣與她相處,殊不知兩人都累得很,最後還是大妃主動提出要給本王納妾,嫌本王煩呢。”

應小檀根本無法想象,當年的赫連恪是什麼樣子,他的臉近在眼前,可仔細回憶,第一次在風雪中的相遇已經變得模糊。

她隻記得他曾對她口不擇言的怒罵,記得她與他再次相逢時,他藍色的眼睛,記得他發怒時冷靜無情的麵孔,還記得……他無數次吻著她,沉醉的模樣。

再惱恨,心裡都是戀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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