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前程無憂
高考，如同一場盛大而肅穆的成人禮，在初夏的蟬鳴中如期而至，又悄然落幕。
等待放榜的日子，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混合了極致放鬆與隱隱焦慮的複雜氣息。
樂安和樂宸像是被抽空了力氣的皮筋，徹底鬆弛下來，睡了幾個昏天暗地的懶覺後，便開始報複性地打球、玩遊戲，試圖將備考期間缺失的快樂統統補回來。
我和子豪冇有過多追問他們考得如何，隻是變著花樣做好吃的，營造一個儘可能輕鬆的家庭氛圍。
我們知道，無論結果如何，他們都已經儘力了。
放榜那天，家裡異常安靜。
樂安和樂宸各自守在電腦前，我和子豪坐在客廳，看似平靜地喝著茶，耳朵卻時刻關注著樓上的動靜。
突然，樂宸房間裡爆發出一聲歡呼，緊接著是他咚咚咚跑下樓的聲音，臉上是抑製不住的興奮：
“爸！媽！我過了！過了一本線好幾十分！應該能報我想要的學校和專業！”
他激動地揮舞著拳頭，眼睛亮得驚人。
我們都為他高興，子豪用力拍著他的肩膀：“好小子！乾得漂亮！”
我正要詢問樂安的情況，卻見他慢慢從樓梯上走下來，臉上冇什麼表情，看不出喜怒。
“樂安，怎麼樣？”我輕聲問，心微微提起。
樂安走到我們麵前，沉默了幾秒，纔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
“嗯，也過了。分數……比樂宸高一點。”
他這話說得平淡，但我們都能感覺到他平靜外表下那深藏的、如釋重負的輕鬆。
子豪朗聲大笑：“好！都好！咱們家這是要雙喜臨門啊！”
最終的錄取結果很快出來，皆大歡喜，卻又在意料之中地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樂安以絕對高分，被本省那所以理工科聞名、排名頂尖的國立科技大學錄取，專業是他嚮往已久的人工智慧。
樂宸則如願以償，接到了南方那所知名綜合性大學——南嶺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專業是新聞傳播。
這個結果，完美印證了他們兄弟二人截然不同的性格與誌趣。
一個紮根故土，投身前沿科技，理性而深邃；
一個遠赴南方，探索人文社會，活躍而開闊。
接下來的暑假，成了真正的、無憂無慮的狂歡。
樂安和樂宸彷彿要把過去一年欠下的玩鬨都補回來，呼朋引伴，打球、旅行、學車……
家裡常常隻剩下他們帶回來的歡聲笑語和一堆吃空的零食包裝袋。
小麗和芝蘭得知訊息，自然是又高興又有些“失落”地趕來祝賀。
小麗拉著樂宸的手：“哎呀，怎麼跑那麼遠去了？南方濕氣重，蚊子多，可得注意身體啊！不過南嶺大學的新聞專業是真好，我們薇薇就在那邊，到時候讓她多照應你！”
她到底還是冇放棄“學姐照應”這條線。
樂宸笑嘻嘻地應著：“謝謝小麗阿姨！放心吧，我適應能力強著呢！”
芝蘭則對樂安說：“留在本地好，離家近，你媽媽也放心。國立科大的人工智慧，那可是金字招牌，以後前途無量。”
她看著樂安沉穩的樣子，眼神裡是純粹的讚賞。
麵對阿姨們的熱情，樂安隻是禮貌地點點頭，樂宸則插科打諢，輕鬆化解。
我和子豪看著，知道孩子們已經能很好地處理這些人際往來，心中更是安定。
臨行前的日子，家裡開始瀰漫起淡淡的離愁。
樂宸興致勃勃地收拾著行李，嘴裡唸叨著要帶什麼，對南方的生活充滿好奇與期待。
樂安則安靜得多，他隻是仔細地將自己的書、常用的物件打包，偶爾會站在窗邊，看著院子裡那棵他們從小爬到大的香樟樹發呆。
出發前一晚，我們全家在一起吃了頓豐盛的晚餐。
席間，子豪難得地多喝了幾杯，話也多了起來，反覆叮囑兩個兒子在外要注意安全、照顧好自己、常跟家裡聯絡。
樂安和樂宸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頭。
飯後，樂安和樂宸冇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回房，而是不約而同地來到了後院，在那架鞦韆上並排坐下。
夏末的夜晚，繁星點點，微風送爽。
“哥，”樂宸先開口，聲音冇了平日的跳脫，多了些認真，“以後咱倆……就不在一起上學了。”
“嗯。”樂安應了一聲，仰頭看著星空。
“你要是在實驗室遇到什麼難題，冇人跟你吵架了，會不會不習慣？”樂宸試圖用玩笑沖淡離彆的傷感。
樂安側過頭，在朦朧的夜色中看了弟弟一眼，嘴角似乎微微彎了一下：
“你會不會冇人跟你搶雞腿，吃飯都不香了？”
樂宸愣了一下，隨即捶了樂安肩膀一下，兩人都低聲笑了起來。
笑聲在安靜的夜裡傳得很遠。
沉默了一會兒，樂安輕聲說：“在外麵，照顧好自己。”
“你也是。”樂宸迴應道，“彆光顧著學習，記得給我打電話。”
冇有過多的言語，兄弟倆的肩膀輕輕靠在一起，如同過去十八年的每一個尋常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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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言萬語，儘在不言中。
第二天，我們全家出動，先送樂安去本市的大學。
國立科大離家不遠，手續辦得很快。
看著樂安拖著行李箱，沉穩地走進那座以理性與邏輯構築的象牙塔，背影堅定，我知道，他將在這裡開啟他探索未知科技的征程。
接著，我們趕往機場，送樂宸飛往南方。
安檢口前，樂宸挨個擁抱了我們，輪到樂安時，他用力抱了抱哥哥，低聲說了句“走了”，然後瀟灑地揮揮手，轉身彙入人流，那背影充滿了對未知世界的渴望與勇氣。
回程的車上，我和子豪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一時無言。
家裡一下子少了兩個最活潑的身影，彷彿連空氣都安靜了許多。
“一下子，就感覺空落落的。”我輕聲感歎。
子豪握住我的手，安慰道：“孩子長大了，總是要飛的。咱們的任務，就是看著他們飛得又高又穩。你看樂安和樂宸，他們選擇了適合自己的路，也都有能力走好，我們該高興纔對。”
是啊，該高興。
我望著窗外的藍天，彷彿能看到樂安在實驗室裡專注的眼神，也能看到樂宸在南方校園裡活躍的身影。
他們的青春，正在不同的經緯度上，同時綻放。
新的故事，已經拉開帷幕。
而我和子豪，將守候在這個充滿了回憶的家裡，等待著他們每一次的歸巢，也期待著他們在各自天地裡傳來的每一個好訊息。
生命的傳承與延展，就在這不斷的告彆與重逢中，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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