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用消毒水去洗洗臉吧
孫特助推開門的那一瞬,瞪大了眼。
我滴個老天奶,老闆什麽時候開竅了。
在會議室裏就抱著小姑娘吻起來了。
“滾下去……”
謝聿臣氣急敗壞的聲音傳過來,孫特助才覺不對勁,眼又瞪大了幾分。
我滴個乖乖,老闆這是被強吻啊,小姑娘也太猛了。
他瞪大的眼陡然撞上謝聿臣氣極的陰森黑眸。
那眼神像是在說:“想死嗎,還不過來把她弄下去。”
他一個激靈,忙跨進去反手鎖上門。
“呀,謝總……”
聽到動靜,江以澄用盡全身力氣壓住謝聿臣的力道微鬆,喘著氣從他臉上退開。
看著被她糊了滿臉口水和淡粉口紅印,正用一雙陰鷙冷森的眼瞪著自己的男人。
她心情舒暢地笑了。
手背蹭了幾下唇,剛才親得太用力,嘴都麻了。
“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下去!”
女人的神情動作讓謝聿臣沸騰到頂點的怒火猛地爆發,額角青筋直跳,眼睛都快冒出火星子。
江以澄還坐在他腿上,明顯感覺到腿下肌肉比之前更堅硬了。
“滾?我不會,不然你教我?”
她偏頭眨了下眼睫,眉梢微抬。
心裏卻打起鼓來。
出一口氣是舒暢了,但想到可能的後果,她心裏苦笑。
“孫濤,你是死的嗎?”
謝聿臣死死盯著女人張揚的眉眼,咬牙擠出一句。
他雙手緊攥著扶手,隱隱發出咯吱聲。
他不想碰這瘋女人。
孫特助距離兩人兩步之遙,忙又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
“江小姐,謝總還有腿傷,還請別讓我為難。”
他視線隻盯著江以澄,不敢飄向自家老闆的大花臉。
他怕自己會忍不住笑出聲。
有人遞梯子,江以澄暗自鬆了口氣。
冷哼一聲,快速從謝聿臣腿上起身,居高臨下睨著他,皮笑肉不笑:
“行了,用消毒水洗洗臉去吧,我也得趕緊去做個婦科檢查,隔了一天,希望沒被傳染什麽病。”
空氣凝滯,降至冰點。
孫特助隻希望自己原地消失。
這女孩也太敢了,竟然暗指他老闆是根髒黃瓜。
謝聿臣後槽牙快咬碎了,胸口重重起伏:
“把她丟出去,立刻辦手續滾。”
“嘖,果然是個愛剝削員工的冷血資本家。”
江以澄同情地看了眼孫特助,“有個忠心耿耿的下屬不容易,別為難他了,我自己走。”
孫特助差點沒忍住朝她笑了,好在老闆冰涼刺骨的眼神把他拉了回來。
“另外提醒下,無故辭退員工是違法的,按勞動法,以我的入職時長,你得另外賠償我一個月工資,當天結清。”
頂著男人想要撲過來撕碎自己的目光,她往後退開一步,強裝鎮定。
原是想硬氣地把他炒了。
但轉念一想,骨氣當不了飯吃,沒必要跟錢過不去。
“我給你十倍,立刻從我眼前消失,別再讓我看到你。”
謝聿臣咬牙,嗓音似從冰窖裏擠出來的。
一個瘋女人,還不值得他失手掐死她。
“謝了老闆。”
江以澄笑容加深,淺淺梨渦浮在唇邊,“您真慷慨。”
“哦,對了,這是你毯子,弄髒了,不過跟你更配了。”
她驀地一低頭,將掉在地上的黑色薄毯撿起來,笑盈盈地往他身上用力一扔。
“髒東西還給你。”
說完,扭頭就往門口快步走去。
會議室裏的空氣瞬間結成了冰渣。
孫特助嘴角抽了抽,禁不住搓了搓胳膊。
謝聿臣幽深視線裏,那抹瘦削背影,腰桿挺得筆直,昂首挺胸,即便踩著平底鞋的腳一走一瘸,臀後一大片髒兮兮的油漬,也絲毫不顯狼狽。
反倒像剛經曆過硝煙戰火,打了勝仗的勇士。
如果不是腳步太急的話,會更像。
他淡淡扯了下唇角,微不可聞冷笑一聲。
旋即低眸盯著腿上黑色毯子。
“老闆,我拿去扔了吧。”
孫特助察言觀色,彎腰伸手想表現下。
“孫濤。”
謝聿臣輕掀眼皮,“你跟我幾年了?”
他聲音淡淡,聽不出情緒。
孫特助的手在半空僵了下,收回,小心翼翼望向老闆:
“八年,一畢業就跟著您了。”
難道是老闆覺得他最近天天加班,要給他漲工資了?
“嗯。”
謝聿臣垂睫,慢條斯理扯掉白色手套,露出白到近乎病態的骨感修長大掌。
扯出胸前深藍色暗紋方巾,蹙眉擦向自己被江以澄荼毒過的臉。
“通知財務部,這個月起,連續扣八個月工資加獎金。”
一記驚天響雷在孫特助頭頂炸開,他傻眼了。
“老闆……”是不是有點太狠了?
“覺得我這個資本家剝削你?”
謝聿臣眉眼淡淡,把他話堵了回去。
“沒有,怎麽會。”
孫特助肅著臉,隻差沒舉起手發誓了。
“再也沒有比您更好的老闆了。”
這絕對是他真心話。
“沒有下次了,連個女人都攔不住,要你何用?”
沉聲警告,謝聿臣擦臉的力道加重。
可不管怎麽擦,溫軟濕潤,透著淡淡雅韻香氣的觸感還留在他臉上。
他突生一股煩躁,剛剛就應該掐死那女人的。
“謝總,還是用濕巾吧。”
孫特助也知道自己罰得不冤,趕緊將功補過。
他垂眸看了眼麵前看似潔白無瑕的消毒濕巾,剛想接過,腦子裏莫名響起一道略帶諷刺的清脆女聲:
“……用消毒水洗洗臉去吧,我也得趕緊去做個婦科檢查……”
他手頓住,胸口躁意更甚,一把扯過濕巾用力擦臉。
孫特助遞了一張又一張,直到整包濕巾用盡,謝聿臣才罷手,冷白膚色的冷峻臉龐變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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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以澄一出會議室就如被霜打的茄子,徹底蔫了。
全身脫力不說,崴到的那隻腳更是火辣辣的疼,估計更嚴重了。
用力揉了把臉,眼含苦笑。
真是發瘋一時爽,事後悔斷腸。
不過,也真佩服自己,敢在太歲臉上動土。
她也不知道當時哪來的勇氣。
那男人狠辣手段自己是見過的。
雖懼怕,卻仍不及沈坤那種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帶給她的恐懼感。
或許是謝聿臣骨子裏透出的那身矜貴氣質。
又或許,是那晚兩人曾有過的親密接觸,讓她潛意識覺得有些什麽不一樣吧。
她長呼一口濁氣。
再懊惱也無濟於事了,還是趕緊走人,再找工作吧。
隻希望那男人別記仇,全京市把她給封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