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廢了,動不了
低調奢華的地下酒窖裏。
吧檯前,橘黃燈光籠罩在兩個衣品不凡,氣質截然不同的男人身上。
謝聿臣一身黑色休閑毛衣,露出精緻鎖骨,身體斜靠在輪椅上,戴著白色手套的修長手指漫不經心搖晃著紅酒杯,另一隻手支著頭。
鬆弛慵懶的模樣與白日裏外人麵前的冷峻矜貴大相徑庭。
沐璟宸推了下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看向他踩在腳踏上的兩條腿,關心道:
“你的腿到底怎麽樣了?”
這幾年自己一直在國外,他車禍的事也是事後看到媒體報道才知道。
關於他的腿傷,外界各種傳聞都有。
有說截了肢的,還有說下半身癱瘓,生育能力沒了,連男性功能都使用不了的。
“廢了,動不了。”
謝聿臣把玩著酒杯,嗓音淡淡的,彷彿口中腿殘了的人不是他自己。
他也太淡定了。
沐璟宸皺眉,知道好友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不會真的連……”
想到傳聞,他欲言又止,目光落向他腰間。
都是男人,未盡的話意,懂的都懂。
謝聿臣手頓住,漆黑眸子變得幽深,腦子裏閃過一張咬唇迷離的嬌媚臉龐。
緊緊抵著她,爆發的那種酣暢淋漓的滋味兒,讓他知道,他沒有一點問題。
喉頭驀地幹澀發癢,他一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壓下陡然升起的一股躁動與惱意。
沐璟宸卻以為他預設了,心情發沉,也悶了一杯酒。
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腿殘、還失去做男人的尊嚴,這種毀滅性的打擊竟會發生在天之驕子的謝聿臣身上。
兩人是大學校友,大一時不打不相識。
當時一個普通家庭出身的法律係學生,一個金融係頂級豪門太子爺,竟也成了多年至友。
這時,沐璟宸放在桌麵的手機短促地響了一聲。
謝聿臣喉結一滾,剛嚥下一口酒,就見對麵友人神情複雜,又透著藏不住的欣喜。
“中彩票了?這麽激動。”
他淡聲調侃。
沐璟宸緊緊握著手機,含笑道:
“比中彩票更開心。”
說完,他自顧自低頭回資訊。
【很高興你還記得我,我今天剛回國,後天有空,你要方便的話,我去找你?】
謝聿臣掃了眼他笑得春心蕩漾的臉,又抿了口酒,難得好奇:
“你女朋友?”
沐璟宸愣了下,抬眸看他,失笑:
“當然不是,一個小妹妹,我媽以前教過幾年鋼琴的學生,好幾年沒見過了,想著回國見見麵。”
“哦。”
謝聿臣沒了興趣,低眸飲酒。
沐璟宸的手機又響了下,看了眼對方回複,有些訝異,快速回過去:
【好,後天見麵聊。】
見他收起手機,謝聿臣淡聲說:
“律所籌備怎麽樣了,有需要可以開口。”
“挺順利的,回國前就弄得差不多了,下個月初開業,你過來剪綵就可以了。”
沐璟宸笑著端起酒杯,與謝聿臣碰了下。
“嗯。”
謝聿臣懶懶應了聲。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敘舊,喝著酒。
……
醫院裏,江以澄望著鎖屏的手機,眸光複雜。
那人竟回國了,還約她見麵?
她還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了呢。
想到後天的見麵,她躺在病床上翻來覆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纔在病房裏此起彼伏的鼾聲中睡著了。
那晚,她很清楚自己做夢了。
夢到十五歲那年夏天,她在老師家聽著蟬聲練鋼琴。
新學的曲子太難,她有些心煩氣躁,索性亂彈一通。
等她發泄完,轉頭就見一個溫柔俊逸的大哥哥對著她笑。
燦爛陽光灑在他身上,穿著白色襯衣的他,像是從童話裏走出來的白馬王子……
*
一月下旬的京市,太陽難得鑽出了雲層,照在身上暖暖的。
江以澄下樓時沒穿外套,一件咖啡色高領毛衣,棕色長裙垂下時稍稍遮住腳上的石膏。
她跟沐璟宸約了在樓下花園見麵。
正好今天天氣好,順便曬曬太陽。
五年沒見,那人也不知道變化大不大。
想到最後一次見麵時的尷尬,她不由恍了下神。
“嘖,還真坐輪椅啊。”
突如其來的陰冷男聲嚇了江以澄一跳。
她一抬眼,就見一身黑色衣褲的沈坤,戴著頂黑色鴨舌帽,似笑非笑地站在麵前。
“你怎麽在這?”
她下意識掃了眼四周走動的家屬與病人,警惕地瞪著他。
這半個多月,沈坤雖沒再找她,但卻幾次在病房外看到鬼鬼祟祟的男人探頭進來。
“當然是來看你腳好了沒有。”
沈坤歪著頭,陰森銳利的眼將她從頭掃到腳。
最後盯著她那張年輕嬌嫩的漂亮臉蛋,咧嘴一笑。
旋即,猛地彎腰靠近她,雙手撐在她扶手上。
“還好沒傷到臉。”
這張臉可是他的搖錢樹,他已經找好老闆,就等送出去了。
不來親眼看看,他還真不放心。
陌生難聞的氣息鑽入鼻子裏,江以澄神經繃緊,後背緊貼著椅背:
“這裏是醫院,到處都是監控,你別亂來。”
“別太緊張。”
沈坤陰惻惻笑道,
“我也算是你老闆吧,關心員工傷情,來探病有什麽問題?”
江以澄絲毫不敢放鬆:
“那你現在看到了,我腳傷得很嚴重,傷筋動骨一百天,最少要養三個月才能走路,這才半個多月呢。”
“嗬嗬……”
這笑聲讓她頭皮發麻。
下一秒,沈坤在她輪椅前單膝半蹲,冷不防抓住她打了石膏的右腳。
她心一緊:“你做什麽……啊……”
腳上一股巨痛傳來,她疼得冒冷汗。
“真疼啊。”
沈坤朝她皮笑肉不笑:
“再給你半個月時間,給我乖乖回來上班,不然就讓你媽去伺候老頭子,懂嗎?”
“……”
江以澄忍痛冷冷盯著他,“行啊,你不介意看到一具屍體的話。”
“反正我弟弟也成了植物人,我媽沒能力養活自己,還不如三個人抱著一起死算了。”
沈坤臉色瞬間陰下來。
僵持數秒,江以澄眼神毫無懼意。
他猛地鬆開她腳,起身一把掐住她脖子:
“想死我就成全你。”
江以澄雙手拚命去掰他手,她快窒息了。
“丫丫——”
一聲驚呼,江以澄緊縮的瞳孔裏,一道修長挺拔身影急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