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視他為救命稻草
早上九點,天已經大亮。
謝聿臣離開後,江以澄等在ICU門外,一直沒闔眼。
護士給她送了早餐過來,還勸她去休息會兒,可她根本吃不下,更睡不著。
先前謝聿臣讓人給她的熱牛奶,她喝了幾口,反胃全吐了。
沒看到小墨從ICU出來,她一顆心就踏實不下來。
林嬌紅腫著眼過來時,看到她單薄身影守在門口,眼淚又失控往下落。
“丫丫……”
她嗓音極為嘶啞,江以澄木然的神色微動,偏頭。
母女倆對視。
一個淚眼婆娑,一個冷靜沉著。
“那麽晚,是誰給你打的電話?江大海?”
林嬌擦淚搖頭:
“不是他。”
“我也不知道是誰。”
江以澄愣了下。
“昨晚我心悸發作,一直睡不好,電話一響我嚇了一跳,正好想著出去透下氣,我就出去接了。”
“電話那邊沒人說話,隻聽到有人喘大氣,我害怕就掛了,剛想回病房,那電話又打了過來,我想著……”
林嬌頓了下,神色變得有些不自然,
“會不會是江大海,就又接了。”
“但是一接起,那邊還是隻有男人的呼吸聲,我就把手機關了。前後四分鍾,等我再回到病房,就發現……”
回憶著,她哽咽起來,抽泣,
“都是我的錯,要是我不出去接電話,小墨就不會出事……”
江以澄斂睫,攥緊裙子的手背泛白,血管清晰可見。
沈坤!
一定是他幹的!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讓她原本就壓抑的心倏然一緊。
是沐璟宸。
電話接起,沐璟宸向來溫潤的嗓音短促低沉:
“丫丫,我這邊臨時有事來不了,晚點再去醫院找你。”
“璟宸哥,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她心一沉,忙問道。
“沒事,有個客戶過來,走不開。”
電話那頭,沐璟宸看著被人砸碎滿地玻璃的公司大門,繃緊臉,眼鏡下的眸子聚著凝重。
聽他說沒事,江以澄提起的心一鬆。
她就怕小墨出了事,沐璟宸也跟著被牽連。
-
“老闆,沐律師那邊出事了。”
孫特助收到訊息,急忙跟謝聿臣匯報。
謝聿臣從電腦前抬眸,狹長眸子微眯:
“說。”
“他公司半夜被人砸了。”
孫特助一臉凝重,他今早才聽阿偉說,老闆淩晨趕去醫院的事。
將兩件事串起來,很難不讓人懷疑是被靡色會所的人報複了。
謝聿臣氣息一沉,臉龐如刀削般冷硬,冷白骨感的修長手指在扶手上輕敲。
“沐律師報了警,也查了監控,拍到了人,但包得很嚴實,看不清臉,警察做了筆錄立案,暫時沒有其他線索。”
“嗯。”
謝聿臣手指頓住,眸光幽森。
靜默數秒後,冷冽嗓音透出一股肅殺之氣:
“聯係路隊長,讓他今晚派人去圍獵,放走一個我找他。”
“明白。”
路隊長是老闆朋友,亦是市刑偵大隊隊長。
之前調查時,他們就查到靡色會所私下開設賭場,江小姐父親就是在他們賭場輸了錢後,借的高利貸。
“等等。”
孫特助轉身剛邁開步子,就被謝聿臣沉聲叫住。
“多派幾個人守在醫院。”
守在醫院?
守誰?
啊。
孫特助微愣後反應過來,守江以澄一家吧。
他突然升起強烈好奇心,偷瞄了眼謝聿臣冷肅眉眼。
怎麽覺得,老闆對江以澄那姑娘,好似有些不一樣了呢。
想當初,可是咬牙切齒怒斥她,讓她從此消失在他麵前的。
這才過去多久啊,一個月不到呢。
嘖,果然男人心海底針,猜不透啊。
……
中午時,江以澄勉強喝了幾口瘦肉粥,又吐完了。
胃裏吃不進一點東西,一吃就想吐。
跟母親林嬌輪流眯了會兒,到下午,頭暈目眩的症狀才減輕些。
她想問問謝聿臣調查得怎麽樣了。
卻想起壓根沒他的聯係方式。
便想著去找院長問問。
剛從電梯裏出來,手機冷不丁響起。
看到是一串外地的陌生號碼時,她心跳突了下。
屏住呼吸,緩緩接起:
“喂,你哪位……”
“小丫頭,你很不乖喔。”
一陣嘈雜電流中,男人聲音如毒蛇般陰冷恐怖。
“沈坤!”
江以澄瞳孔一縮,咬牙恨聲道,
“你個喪心病狂的畜生,我弟弟的呼吸機是你拔掉的對不對?”
與此同時,她顫抖的手指按下錄音鍵。
“別亂說話喔。”
沈坤咧嘴笑,“我是奉公守法的好市民,不幹違法的事。”
“怎麽,你那植物人弟弟,終於要死了?”
“嗬,他活著就是個累贅,死了也好。”
“閉嘴。”
江以澄被他惡毒的話氣到全身顫抖,眼眶通紅,
“你們用非法手段讓我們背上高利貸,現在又為了逼債,對我弟下這種毒手,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小丫頭,我可什麽都沒幹。”
沈坤笑得陰險,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找律師來查我,我也可以到法院,起訴你跟你媽欠債不還,強製執行債務。”
“看看合同吧,借款期限隻有一個月了,既然你不想來會所賣酒,那我就隻好……嗬嗬……”
他尾音拉得極長,陰惻惻笑了幾聲後,什麽也沒說,電話猝不及防被結束通話。
江以澄白著臉,趕忙再打回去,那頭卻關機。
她緊咬唇瓣,身後電梯叮的一聲響,謝聿臣坐在輪椅上被阿偉推了出來。
“江小姐。”
低沉嗓音猶如天籟之音,江以澄猛地轉頭。
眼簾裏,是謝聿臣冷漠卻格外讓她有安全感的一張臉。
她將這男人視為了救命稻草。
轉著輪椅靠近他,一手緊抓著他手,一手舉著手機給他看,激動道:
“謝總,你查查這個號碼,他叫沈坤,我弟弟的意外肯定是他幹的,雖然我還沒有證據,但我知道,一定是他……”
女孩冰涼的手死死抓著他露在空氣中的腕骨,他不受控地想甩開,卻硬生生壓下那股念頭。
深邃幽眸定在她那張蒼白憔悴的臉龐上,杏眸圓潤,下巴尖尖的,挺俏鼻梁下,紅唇小巧。
下唇被咬出明顯的齒印。
幾個小時不見,那張臉似乎又小了一圈。
他遲疑了下,戴著白手套的大掌覆上她白皙到透明的手背,生硬地拍了拍:
“你別急,我讓人去查。”
江以澄手背一暖,抬眸瞬間,直直撞入謝聿臣漆黑如墨的深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