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能加個微信嗎?
四目交織。
那眸子像是有磁力般吸著她。
江以澄心口輕顫了下。
下一秒,腦子一激靈,猛地抽回手,拉開兩人的距離。
“啊,抱歉抱歉,謝總,我不是故意的。”
天,她竟然忘了他有潔癖。
看了看被她碰過的冷白腕骨,又望向謝聿臣眉心微蹙的臉,小聲道:
“你,要不要先去消下毒啊……”
她查過資料,潔癖患者被人碰到,輕則生理不適,起雞皮疙瘩、麵板瘙癢。
重則胸悶窒息、反胃,要反複消毒被人碰過的地方,要是得不到及時處理,會變得越來越暴躁、焦慮,精神極為痛苦。
他應該是屬於後者。
謝聿臣盯著江以澄滿是歉意的臉,腦中閃過她剛才一驚一乍的模樣,眸色暗了些許。
淡淡扯起唇角,似笑非笑:
“這次不是諷刺我吧?”
“……”
江以澄臉唰的一下紅了。
想起上次衝進會議室,親了他一臉口水,再讓他去消毒的事。
阿偉目不斜視,盡責遞上消毒濕巾。
跟在老闆身邊的人,隨身攜帶最多的就是這玩意兒。
謝聿臣垂睫,慢條斯理地擦了幾下腕骨。
江以澄默默看著,竟覺他動作十分優雅。
突然很好奇,像他這樣一出生便在羅馬的矜貴少爺,怎麽會有這麽嚴重的潔癖。
難道是站得太高,也似神祇般不屑凡人的碰觸?
謝聿臣一抬眸就見她盯著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麽。
“江小姐,是來找宋院長?”
“啊,不是,找你。”
江以澄眨了下眼,脫口而出。
謝聿臣將宋院長辦公室再次征用了。
“阿偉,去查查江小姐說的那個人。”
謝聿臣輕點扶手,偏頭吩咐聲。
“好的老闆。”
阿偉頷首。
江以澄見謝聿臣什麽都沒問就去查,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最終又咽回去了。
把手機號報給阿偉。
阿偉記下號碼,大步出了辦公室,看著那串手機號挑了下眉,腳步一轉,找個地方抽煙去了。
沈坤的資料是現成的。
就看老闆什麽時候要給江小姐了。
阿偉一走,寬敞簡約的辦公室裏,一男一女,各自坐在輪椅上,隔桌相望。
謝聿臣一身西裝革履,一絲不苟的禁慾氣息,與今早匆匆趕來的家居隨性模樣大相徑庭。
上位者自帶的疏離感撲麵而來。
“謝總。”
江以澄不自覺絞緊手指,
“我知道可能沒那麽快有結果,但還是想問問,現在調查是什麽進展了。”
明顯感受到她言詞神態間的拘束,謝聿臣放鬆身體靠向椅背,戴著白手套的雙手自然交握在腰腹間。
“目前可以肯定的是,這次事故並非意外,而是人為造成。”
江以澄心一緊,杏眸一眨不眨盯著他。
“你母親離開病房那段時間,整層樓的監控係統黑屏,並沒有錄到那段時間的畫麵。”
“至於呼吸機的報警係統失靈,與監控係統一樣,都是被人精準計算好時間後,動了手腳。”
“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已經安排人在加緊修複監控,呼吸機也讓人去提取指紋,最遲後天,應該就會有結果。”
“在結果沒出之前,所有相關的醫護人員,我們都會進行重點監控。”
謝聿臣話音落下的一瞬,江以澄波瀾起伏的心陡然一鬆:
“真的?修複好就能把那個人找出來是不是?”
謝聿臣凝著她因激動發亮的眼。
“嗯,我一定會把人找到,交給你處置。”
畢竟人是在他醫院出的事。
有人找死找到他頭上,不管因為什麽原因,都必須要付出代價。
或許是他眼神太深邃,又或許是他低沉嗓音堅定有力。
江以澄毫不懷疑他這話的真實性。
“謝謝你,謝聿臣。”
她彎起唇角,發自內心的感激。
謝聿臣眸色變深,輕嗯一聲。
之後,兩人靜默無言。
忽然安靜下來,江以澄看著他那張淡漠深邃的臉,掌心手機握緊,想到什麽:
“對了,謝總,能加個微信嗎?”
見謝聿臣眉頭微挑,她又忙道,
“不加也行,我記下你手機號碼,方便聯係。”
說完,她又覺得不妥,這話怎麽像在搭訕他,想深入交流似的。
“你別誤會,我隻是想聯係你,問調查的情況,沒別的意思。”
殊不知她越解釋,越像是在掩飾什麽。
謝聿臣諱莫如深的眼看了她一眼後,從內襯口袋掏出手機。
江以澄鬆了一口氣,要被他拒絕那就真尷尬死了。
“掃吧。”
看著男人遞到麵前的二維碼,她愣了一瞬後,忙不迭開啟微信掃。
還以為他頂多記下她手機號碼呢。
男人的微信名很簡潔好記。
謝,他的姓氏。
頭像是一張純白色的圖片。
果然,重度潔癖的人連自己微信頭像都不能容忍有一絲瑕疵。
不會飛的鳥?
謝聿臣眉頭微動,看著彈出來的好友申請。
昵稱旁是一張手繪圖。
一隻趴在樹杈上的小鳥,眼睛半眯,圓圓腦袋有些嬌憨。
心念一動,掀眸。
女人端著張巴掌大的瓜子臉,正眼巴巴望著他。
見他看她,彎眸衝他笑,竟與那隻憨鳥有幾分相似。
他唇角扯了扯,指尖點了通過。
江以澄看著通過驗證的好友資訊,七上八下的心落定了,唇角淺淺揚了下。
……
小墨雖還沒從ICU出來,但宋院長說情況已經基本穩定。
江以澄這晚才終於沉沉入睡。
夢裏是她與小墨、母親三人,過著歲月靜好,一片安寧的平淡日子。
她不知道的是,這晚,夢外麵的世界並不太平。
京市某處地下賭場,陷入一片混亂……
淩晨三點。
一片漆黑的房間裏,突然響起手機震動的嗡鳴聲。
床上伸出一隻手精準拿起手機,貼在耳邊。
“你最好是有十萬火急的大事。”
淺眠被吵醒的人,難掩火氣。
“嗬,這個點,老子還在加班,是為了誰?”
電話那頭的男聲粗獷沉啞,對他的語氣頗為不滿。
謝聿臣一聽,按按太陽穴:
“搞定了?”
“差不多吧。”
幽暗小巷裏,路郝野倚牆點了支煙,吞雲吐霧,
“跑了兩個,其他的都帶回去審了。”
“跑了?”
謝聿臣不鹹不淡,“別告訴我,跑的是沈坤。”
“嗬……”
路郝野輕笑一聲,“聰明。”
謝聿臣:“……”
“這人敏銳感極高,沒那麽簡單。”
路郝野正色道。
“人是你弄丟的,你負責找到。”
掛了電話,謝聿臣漆黑眸子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