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早孕6周？
新換的單人病房裏很安靜，江以澄一覺睡醒，已經到早上八點。
盯著潔白天花板十幾秒後，還沒熟悉環境的迷糊大腦才清醒過來。
下床撐著雙拐到衛生間洗漱。
擠了牙膏刷牙。
腦子裏正想著沐璟宸昨天沒再聯係她的事，胸口泛起一陣惡心，她忙彎腰扶盆，幹嘔起來。
半晌後，那股反胃才緩和些，身體也虛軟了。
她眨了眨盈滿生理性淚水的眼，腦子裏驀地閃過什麽。
睜圓了眼，盯著洗漱鏡中，還沒擦淨水珠的狼狽臉龐。
不會是……
懷孕了吧？
心髒突跳了下，越想越怕。
昨天就隱隱泛惡心了，吐了幾次。
要不是懷孕，她一下子也想不出是什麽原因才導致這樣。
如果，那晚沒有跟謝聿臣在車裏做過，她自然不會有此懷疑。
但偏偏做了好幾次。
事後買的避孕藥也弄掉了，之後又被接踵而來的煩心事弄得完全忘了還沒吃藥的事……
她猛地深呼吸，告訴自己別焦慮過頭。
當時是安全期呢，哪那麽容易懷孕啊。
既然不舒服，那就去檢查好了。
自從小墨出事後，她格外愛惜自己的身體。
不會因為沒錢就忌諱去醫院檢查。
迅速整理好自己後，她換了身外出衣服，給母親林嬌打了個電話，說要出醫院辦點事。
林嬌一早就去了ICU，一顆心都在兒子身上，也無心多問。
旋即，她又跟護士請了半天假，便撐著雙拐出了醫院。
二十分鍾後，網約車停在一家二級醫院門口。
她沒敢在仁慈醫院做檢查。
那是謝聿臣的地盤。
萬一真懷孕了，被他知道的話，她不敢想象會是什麽後果。
掛號時，在腸胃科和婦科之間猶豫了下，她一咬牙還是選了婦科。
雖是二級醫院，看病的人也不少。
等了半個多小時纔到她。
五十來歲的女醫生看著有些嚴厲，一聽她說這兩天反胃想吐。
掃了眼她臉，又看了看她打著石膏的腳，直接問：
“最後一次發生性關係是什麽時候？”
她握著柺杖的手緊了緊：
“二十六天前吧，但那時候大姨媽剛結束幾天。”
聽出她急忙解釋的話音裏透著忐忑，女醫生又抬眼掃了眼她：
“剛結束幾天也不一定是安全的，先做個B超檢查吧。”
說完，握著滑鼠利落地在電腦上操作幾下，一張檢查單很快列印出來。
“好了，去吧，下一位。”
江以澄還想問什麽，後麵排隊的人已經等在門口。
她隻好捏緊檢查單出去了。
找到B超檢查室時，門口一排位置，差不多坐滿了。
她倚著牆壁站著等，手上還端著一杯溫水。
沐璟宸的電話就是這時候打來的。
“丫丫，你在哪？我在醫院，林姨說你出去了。”
他嗓音溫潤中帶著嚴肅，
“你腳還沒好，有什麽事可以讓我去幫你辦。”
“還有，小墨出了這麽大事，你昨天也沒跟我說一聲。”
這一開口便是讓江以澄難以回答的問題。
她吸氣緩解下緊繃的心，看了看有些嘈雜的四周，麵向牆壁，手捂在嘴邊小聲說：
“璟宸哥，我陪朋友在外麵辦點事，不方便說話，等我回去再跟你聊吧。我先掛了。”
“丫丫，你……”
沐璟宸聲音被她掐斷在電話那頭。
再說下去，他就該發現自己在醫院裏了。
一通電話，讓她胸口堵著的一股氣越悶。
望著在叫號的顯示屏，她一口氣喝完一杯水。
一連喝了十幾杯水，纔有了尿意，又等了二十分鍾左右，才終於輪到她。
她前麵是個跟她差不多年紀的女孩。
出來時白著臉，眼眶紅紅的，攥著檢查結果，跟她擦肩而過。
那模樣感染到她，一顆心不由揪得更緊。
一進去燈光昏暗，氣氛還莫名有些怪異。
她隻來得及掃了眼角落低頭擦眼睛的助理，便被B超醫生淡著臉催著趕緊躺好。
臨近中午下班時間，後麵還排了好幾個人。
冰涼的耦合劑快速抹上她小腹，捏著衣角的手蜷緊，下意識屏住呼吸。
密閉空間安靜得壓抑，隻聽見角落那助理又在猛醒鼻涕。
她偏頭隱隱看到，B超醫生臉繃得極緊，明顯壓著火氣。
原本想開口問什麽，又抿緊唇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直到醫生淡聲說了句：
“好了，可以下來了。”
“……醫生，請問我有沒有……”懷孕。
她趕忙拿紙巾擦肚子，起身時忍不住還是問了。
“自己拿結果去找主治醫師看吧，這會兒忙，小琴，準備叫下一位。”
那醫生起身脫掉手套，又洗了下手。
她剛整理好衣服，叫小琴的助理就把檢查報告打了出來給她。
她腳上石膏還沒拆，又撐著柺杖，顯得有些手忙腳亂。
下一位已經叫了號，她隻好拿著報告先出去。
等重見明亮光線，長呼一口氣，低頭去看報告時，她眼都瞪大了，心跳滯了一瞬後，全身血液倒流。
早孕6周？
……
江以澄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回醫生辦公室的。
等醫生拿到報告，快速看完後，問她孩子要不要時，她發懵的腦子纔有了真實感。
“……醫生，如果不要呢。”
她從幹澀喉嚨裏擠出聲。
“你子宮肌壁太薄，不建議流掉。”
醫生皺眉：
“就算現在藥流，也會存在孕囊排不幹淨的情況，到時還得刮宮，你子宮肌層太薄，根本抗不住，子宮穿孔、致命大出血的風險極高，不說以後還能不能懷孕，你的子宮和命能不能保住纔是最大問題。”
江以澄嚇白了臉。
“不想懷孕就老老實實做好措施，真是的。”
醫生看她六神無主的樣子，歎氣，
“回去跟男朋友商量吧，別不把自己身體不當一回事。”
“……好，謝謝醫生。”
江以澄擠出一抹禮貌微笑，起身拿著東西，慢慢走出去。
怎麽辦……
這孩子，生？還是不生？
理智告訴她，堅決不能生。
她身上背負的擔子太沉重了，無力再承擔一個突如其來的小生命。
她還得工作，要是生下孩子，誰來照顧？
更別說今後的吃穿用度、教育費，都是一筆持續二十二年的龐大開銷。
但醫生說，這孩子不能不要。
一邊是理智，一邊是危及身體的現實。
她心底的天秤左右拉扯，心緒難寧。
而且，謝聿臣曾經警告過她，要她吃藥的。
要是被他知道自己懷孕了，這孩子，也會被他強製拿掉吧……
江以澄站在醫院外等車，隻覺身上小挎包裏的那張檢查報告沉甸甸的，壓得她肩膀生疼，整個身體都無力地耷拉著。
“老闆，是江小姐。”
路邊一輛黑色邁巴赫快速駛過時，孫特助不經意間一瞥，喊出聲。
後座，謝聿臣眸光專注地盯著手上的平板，薄唇掀動：
“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