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抵債
“臭娘們兒,醒醒……”
臉頰被人拍得生疼,江以澄眼皮顫了顫,一睜眼就對上一張滿臉橫肉的男人臉。
她一個激靈,忙從冰涼的地板上爬起來,一臉警惕地環顧四周。
閃著炫彩燈光的包廂裏,煙霧繚繞,尼古丁氣味刺得嗆鼻。
除了滿臉橫肉的男人,還有四、五個地痞流氓模樣的年輕男人圍在她身旁,嘴裏叼著猩紅煙頭,盯著她笑得不懷好意。
“嘿嘿……這妞還挺漂亮。”
其中一個黃毛衝她吹了聲口哨,靠過來伸手捏向她下巴。
同時響起的是幾個男人的調笑聲。
‘啪’的一聲。
“別碰我。”
她冷著臉拍掉他手,警惕地往後退。
黃毛麵色鐵青,一把揪住她衣領:
“臭表子,等會兒就拉你去賣,給你多找幾個男人,老子看你還怎麽清高……”
江以澄心髒突跳,臉色白了幾分。
“黃毛,鬆手。”
一道男聲突然穿透過來,黃毛狠狠瞪她一眼,乖乖鬆手,圍在她身邊的幾個男人也散開。
江以澄這纔看到,沙發上還坐著一個男人。
三十來歲的模樣,寸頭,黑色背心工裝褲,露出兩條大花臂,懶洋洋靠著,手上拿著把蝴蝶刀慢悠悠削著蘋果。
男人偏頭看她時,她彷彿被條陰暗爬行的眼鏡蛇注視著,毛骨悚然。
“江小姐,終於見麵了。”
那男人突地齜牙一笑,放下蘋果,起身朝她走來,手上蝴蝶刀很隨意耍著,
“認識一下,我是你的債主,沈坤。身邊的人都叫我——”
沈坤停在她麵前,含笑的話音拉長。
黃毛為首的幾個男人站在他身後,滿臉自豪,齊刷刷喊了聲:
“坤哥!”
一個個痞裏痞氣,聲音洪亮。
江以澄指甲掐進肉裏,強壓下內心驚懼,不讓自己聲音打顫:
“欠你錢的人是江大海,你去找他,綁架是犯法的,現在放我走,我可以當沒發生過這件事。”
她剛說完,幾人捧腹鬨笑,笑她的天真。
“放你走,也不是不可以。”
沈坤一副我很好說話的模樣,
“兩千萬轉到我賬上,立馬送你回家。”
“我沒錢。”
頭頂炫彩燈光照在江以澄透著倔強與恨意的清麗眉眼上,
“我們家所有資產都被江大海變賣還賭債了。”
“你們這麽厲害,去把江大海抓回來,把他往死裏逼還錢啊,欺負我和我媽兩個女人算什麽?”
想到江大海,江以澄心底就恨意翻湧。
三個多月前,家裏公司突然宣告破產,供貨商和銀行紛紛找上門催債。
起因就是江大海在外頭欠下巨額賭債,為了還債,他把公司都掏空了。
最後還瞞著她們賣了家裏所有資產。
車子、房子,連住了十多年的家也被他賣了。
事情爆出來後,她和小墨四處去尋他。
好不容易找到他行蹤,阻止他逃跑時,他卻絲毫不顧父女情,喪心病狂地開車撞她。
千鈞一發之際,是小墨把她推開,被車撞飛十幾米遠。
江大海卻連看都沒看一眼,逃得飛快,之後徹底沒了蹤影。
小墨在經曆幾次手術搶救後,直到現在還昏迷不醒。
“小丫頭心真狠,江大海怎麽說也是你親爸。”
沈坤嘖嘖兩聲,突然幸災樂禍道,
“哦,對了,差點忘了告訴你,江大海找我們借錢,合同上簽的是你媽的名字:林嬌,而你……”
他上下打量臉色變得煞白的江以澄,咧嘴笑,
“是擔保人喔。”
說著,朝後一招手,手下遞了份合同到他手上。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合規合法。”
他晃了晃合同,“你要不要看看?”
“……”
江以澄氣血上湧,咬著顫抖的唇一把扯過合同,顫著手翻看。
看到借款人和擔保人簽名,確實是熟悉的字跡。
甚至還有她和母親的身份證影印件時,恨不得撕碎江大海那個人渣。
五個多月前,她是簽了一份合同。
那天是她二十二歲生日,江大海特意給她辦了生日宴慶祝。
並在宴會上當眾宣佈,要轉讓公司股份給她作為生日禮物。
當即就拿出他已經簽好字的股份轉讓協議,讓她簽了字。
那種情況下,她壓根沒時間細看檔案。
更是做夢都沒想過,自己親生父親竟然會毫無人性地把自己推入火坑。
母親是怎麽被騙簽字的,她暫且不知。
她隻知道,這一切都是江大海早就設計好的。
而這些人,是江大海銷聲匿跡半個月後出現的。
一直換著號碼電話轟炸她母親。
說是江大海找他們借了兩千萬高利貸。
既然江大海跑了,錢自然就由她們還。
“怎麽樣,沒騙你吧?”
沈坤抽走她手上的合同,丟回給旁邊手下。
“小丫頭,別說我欺負你,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一是現在還錢。二嘛,留在我這賣酒抵債。要是兩個都不想選的話……”
沈坤笑著把玩蝴蝶刀,忽地傾身靠近,泛著冷芒的蝴蝶刀貼上她臉頰緩緩往下滑,
“那就賣身接客,直到你還完兩千萬為止。”
“或者,換你媽來也行,年紀是大了點,但保養不錯,風韻猶存。”
“對了,你媽每天都在醫院照顧你弟弟,一般早上七點半準時到食堂買一個雞蛋和白粥,下午三點會到樓下散散步……”
“嗬嗬,想見她一麵還是挺容易的,不是嗎?”
冰涼的觸感從臉頰滑至脖頸,他嘴裏吐出的一句句,讓江以澄心跳幾乎驟停,一股寒氣從脊椎竄起,不敢動分毫。
這些人竟然一直在醫院監視她們!
這個沈坤,眼底的陰冷透著股血腥氣,儼然像個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這時候要是跟他硬碰硬,她不敢想象自己會遭遇到什麽。
如果自己出了事,那媽和小墨……
她心一凜,咬牙擠出一句:
“我選第二。”
她死死掐著掌心,打算先跟他周旋,等過了今晚再想辦法。
“我想知道,要賣多少酒才能還清那些錢?”
沈坤笑了,收回蝴蝶刀,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
“兩個億。”
江以澄:“……”
真要賣兩個億的酒,她要賣多少年?
雖然不知道他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但她相信,他絕對不缺賣酒的人……
沈坤不給她深思的機會,朝後一招手:
“黃毛,帶她去換衣服,教明白規矩後送去趙總包廂。”
“好嘞,坤哥。”
黃毛痞笑著一把扯過江以澄,
“走吧,江小姐,帶你去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