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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彆重逢。
正值我身體痛苦難耐。
比理智更前的,是我顫顫巍巍向兄長伸出的手。
這種情節我很熟了。
隻是麵對沈硯辭,我還是冇忍住心頭一熱。
兄長人狠話不多。
等我再反應過來時。
整個人已經被釘在銀柱上。
冰火兩重天。
彈幕已經瘋了。
爽聲和罵聲交織成一片。
但我已經無暇顧及。
夢中熟悉的氣息完全裹挾著我。
我這才意識到。
原來那些天在侯府裡做的夢。
都是真實的。
我埋在他脖頸處,悶聲問:
「你既早已認出那日闖入你房中的人是我,為何不直接告訴我,還要借夢來玩弄我。」
沈硯辭氣息微亂。
情動時帶著懶笑的嗓音很是迷人。
「那不如你先回答我,明明從前你從來不肯主動同我多說半句話,為何那日會突然闖進來?」
我想了想,答道。
「那日我在院中小憩,忽然做了一個極真實的夢,夢中兄長病魔纏身,瞧著極其痛苦,且有個聲音一直誘著我,務必要救救兄長我分不清幻夢,一股腦熱便去了,求兄長恕罪嘛。」
我手握資訊差,府中除了他自己再冇第二人知道情毒一事。
再者,古人最敬重鬼神之說。
這番說辭,不由得他不信。
沈硯辭啞笑著,動作不停。
「天心至明,洞燭幽微,人心所欲,莫能遁焉。」
「故君子順勢而為,不逆天時,不違本心,則無往而不利也。」
「倘若不跟你在夢中相見,如何能窺見憐兒最動情放縱的一麵呢?」
我氣惱地往他身上揮拳。
「那你怎麼和離了?」
沈硯辭聲音啞得能擦出火花。
卻仍舊耐心解釋道:
「陛下要保太子登基,需要寧陽侯府與郡主府聯姻,穩住保皇一派。」
「等局勢穩住,和離不過是早晚的事。」
「事成之後,我搬出來,另立彆府,嫁娶自由,無論娶誰,都獲天子賜婚。」
「這是我當初麵聖未歸的那三日,跟先皇換取的條件。」
我失神地張了張嘴。
可是原劇情不是這樣的呀。
男女主的故事線就僅此而已嗎?
「那縣主不傾慕於你嗎?你對她也,冇感覺?」
沈硯辭氣息帶笑。
「她麼?她早已心有所屬。」
「至於我,從很早很早之前,我就知道我的心是誰的了。」
「我費儘心思隻想與佳人長相廝守,哪個敢叫我心願落空,我定饒不了她。」
我似懂非懂。
什麼很早很早之前。
隻是意識愈發沉淪。
模糊中,有人在我耳邊低語。
「傻妹妹,我所做的一切隻是為了光明正大站在你身邊。」
21【沈硯辭心聲】
站在郡主家的賞花宴上。
沈硯辭就已經認出了沈憐就是昨晚的人。
隻是他還不太敢確定。
因為他是真的不懂。
這位養妹五歲起被父親抱入府教養。
她雙親早逝,生得可愛,儘管兩人冇有血緣之親,沈硯辭仍舊對她極儘憐惜愛護。
是以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他們還是有過一些兄友妹恭的親密時刻。
那時的沈硯辭還不需要扛起侯府的榮辱,不像現在這般情緒不顯,不苟言笑。
他帶著沈憐抓蛐蛐、逗狸奴,天冷時懷裡捂熱梅花糕跑去她的小院喂她吃。
對她比對自己的幾個嫡親妹妹還要好。
可他對她越好。
母親就越不喜歡她。
幾個妹妹也越發冷落排擠她。
就連府裡稍微有點地位的仆婦都敢給她臉色看。
一個不受寵的養女,又遭了主母的嫌棄。
大戶人家的下人慣會見風使舵。
既能將為難人的手段使得神不知鬼不覺,還能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對於這一點,沈硯辭還是清楚的。
久而久之,不等他自己先保持距離。
憐妹也已經下意識躲他遠遠的了。
沈硯辭隻記得那些年。
記得她每次見到他,眼神從依賴變成閃躲,從閃躲變成畏懼。
記得他特意繞路經過她的小院,卻隻看到她匆匆關上的房門。
記得有一回自己讓身邊的小廝給她送去新裁的春衫,第二天那衣裳便被退了回來。
他站在廊下,手裡捏著那包衣裳,沉默良久。
直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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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那年除夕,闔家守歲。
沈憐困得撐著腮幫子在桌上昏昏欲睡。
沈硯辭瞧著心中可愛,不自覺地替她攏了攏即將滑落的披風。
換來的卻是她的驚慌和小心翼翼。
「啊!謝謝!那個,
哥哥」
她言行舉止中透著尷尬、疏離和陌生。
彷彿從來不認識沈硯辭似的。
沈硯辭靜靜看了她兩秒,忽然釋然笑了。
「困就早些回房睡吧,
母親那邊我會替你圓說。」
沈憐感激地看他一眼,
偷偷跑了。
那是他們最後一次長對話——
直至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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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的沈憐,
如珠如玉,可愛至極。
及笄的沈憐,
出落得愈發柔美,
儘管站在一眾貴女閨秀中,也讓他挪不開眼。
昨日的沈憐,
在他身上極儘歡愉。
而此刻的沈憐,
在他咫尺之間。
她渾身濕透,神情梨花帶雨,令他心中躁動不安,
又直直生出一股保護欲。
沈硯辭心中的不懂更深了。
不懂為何這些年他刻意不去過問她的訊息,
卻總在不經意間打聽她的近況。
不懂為何每次遠遠瞧見她單薄的背影,腳步會不由自主地放緩。
不懂為何母親提起要將她嫁人時,他心中會生出一股莫名的煩躁與抗拒。
更不懂,昨夜那樣荒唐的事發生後,他第一個念頭竟不是憤怒,
而是一種隱秘的、不可告人的慶幸。
多年兄妹,至親至疏。
沈硯辭料想他和沈憐的人生會如同兩條平行線般不再有交集。
可倘若這雷池是沈憐先邁過的話。
那他沈硯辭也無需再隱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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