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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晏氏宗族的幾位長老齊聚正堂。
晏霆驍抱著斷腿的晏峰,滿臉悲憤地向族長控訴。
「諸位叔伯,鐘離雪殘害晏家子嗣,手段令人髮指!」
「峰兒不過是不小心碰到了那把琴,她便下狠手打斷了孩子的腿。」
「這毒婦如此善妒狠辣,今日若是留下她,我晏家必定家宅不寧!」
晏氏族長晏鴻蒼白著鬍鬚,拄著柺杖走上前。
他看了一眼疼得直抽搐的晏峰,眉頭緊鎖,轉頭看向我。
「侯夫人,此事你做得確實太過了。」
「不管怎樣,峰兒也是晏家的骨血。你身為當家主母,理應寬宏大度,怎能下此毒手?」
其他幾位長老也紛紛附和。
「不錯,女子以柔順為美。你這般強悍,哪裡還有個主母的樣子?平日裡更是太過強勢,如此纔跟夫君離心。」
「傷了侯府唯一的男丁,這可是絕戶的罪過。」
我冷眼看著這幾人,靠在我身邊的南星肉眼可見的生氣,像一個小炮仗一樣就要衝出去。
我輕輕拍了女兒幾下,安撫住她。
他們一口一個強勢,一口一個罪過,無非是想要我手中的權利。
可惜,幾句話動搖不了我分毫。
晏霆驍見有宗族撐腰,腰桿瞬間挺直了。
他冷冷地看著我,語氣裡滿是報複的快感。
「鐘離雪,按照晏氏族規,殘害宗族子嗣,當休妻出府。」
「但念在你曾為侯府立下汗馬功勞,我給你留個體麵。」
他從袖中掏出一份早已寫好的文書,重重拍在桌子上。
「交出暗衛的號令符,自請下堂。南星留在侯府,過繼到婉兒名下,我保你們母女一生衣食無憂。」
我看著那份墨跡未乾的文書,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將嫡女過繼到一個外室名下?」
南星再也忍不住了。
她冷笑一聲,走上前去,拿起那份文書,刺啦幾下撕得粉碎。
「她一個下九流的外室,連給我提鞋都不配,也配做我的母親?」
「晏霆驍,你是不是在邊關被傷了腦子,得了失心瘋?」
「放肆!」
晏鴻蒼拄著柺杖怒喝道,
「南星,你一個女娃娃,怎敢直呼父親名諱?你的規矩呢!」
南星揚起臉,毫無懼色。
「我的規矩是太後孃娘教的。族長爺爺若是覺得不妥,大可進宮去向太後孃娘討教。」
晏鴻蒼被堵得老臉漲紅,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晏霆驍卻在一旁冷笑連連。
「鐘離雪,你以為搬出太後就能壓住宗族嗎?」
「太後已經閉關禮佛大半年,朝中事務皆由陛下做主,陛下最重孝道和宗族規矩。」
「今日你若不認罰,我晏家全族便是拚了這頂烏紗帽,也要去敲登聞鼓,告你一個忤逆不孝、殘害晏氏血脈的大罪!」
晏霆驍和宗族長老們步步緊逼。
在他們眼裡,隻要他們咬死晏峰是晏家唯一的男丁,我這個正室主母就必須退讓。
柳婉兒在此時幽幽醒轉。
她虛弱地靠在丫鬟懷裡,捂著胸口,聲淚俱下。
「族長明鑒,侯爺明鑒。」
「婉兒雖死不足惜,可肚子裡,已經有了侯爺兩個月的骨肉。」
「夫人今日能打斷峰兒的腿,來日必然容不下我腹中的晏家血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