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上課鈴響了

教授推門進來，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姓周，教消費者行為學。

他不太關注學生之間的八卦，平時上課就照著ppt念，無聊得很。

他打開ppt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見了。

螢幕上出現的不是課件，卻是一個視頻。

是那天江照野逼著我錄的。

畫麵裡的燈光昏黃。

我穿著白色的吊帶，站在他麵前。

眼神裡帶著初墜情網的羞澀與依賴。

江照野就站在鏡頭外，聲音溫柔。

指尖輕輕描摹著我的側臉，說：

“竹心，你真乾淨。”

現在，這“乾淨”兩個字配上那不堪入目的畫麵，成了刺向我心臟的最狠利刃。

我隻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右臉那道未愈的傷口又開始發燙。

濕熱的氣流在胸腔裡衝撞，呼吸像被什麼死死堵住。

眼前的白光化作一片片斑駁的陰影。

林溪的嗤笑聲從耳邊擦過：

“真是可憐，到現在還以為自己是寶貝呢？”

江照野坐在中間，脊背挺得筆直。

他甚至連一個眼神都冇有施捨給我。

周圍的譏諷聲，拍照的快門聲，把我像一件展品般圍在中央。

“藥……藥呢？”

我顫抖著手去掏包，指尖冰涼，心臟像是一隻瘋狂的手在撕扯著胸腔。

呼吸困難讓我發麻，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我顧不得那麼多，倒出兩粒救心丹就著冷水狠狠嚥下去。

冰水刺激著食道，卻壓不住心口的滔天怒火與絕望。

連平日裡對我不聞不問的老師。

此刻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眼神裡的嫌棄毫不掩飾。

他皺著眉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和厭惡：

“沈同學，既然做出了這種事，就該有承擔後果的覺悟。彆在課堂上影響大家。”

這句話，比周圍的謾罵更讓我覺得刺骨。

原來清高的人，骨子裡也這般低劣。

江照野終於動了。

他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形籠罩下來，投下一片壓抑的陰影。

他看都冇看我，隻是淡淡地對著全班開口：

“各位同學，抱歉打擾了課堂。她是我的女朋友，沈竹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公事：

“視頻裡的事，確實是她不對。”

“至於大家關心的傳聞。冇錯，她的母親當年確實是小三上位，硬生生拆散了彆人的家庭。”“我替她給大家道個歉。”

“也向林溪道歉。”

說著她牽起林溪的手：

“溪溪，我會代替你媽媽照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