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錢要拿,頭也得磕
【第238章 錢要拿,頭也得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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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暈邊緣,薑明站定。
他不看天上吊著的親弟弟,也不管牆角滿臉是血的四個外地盲流。
深邃目光掃過我們這幫人。
“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我直說吧。”
薑明開了口,語速不快,帶著居高臨下。
“這事我大致聽說了,我弟腦子犯抽,花錢找了幾個社會盲流來找你們麻煩。”
“事是他惹的,捱了這頓打,他活該。”
“這大冬天的,人折騰得夠嗆,教訓也差不多了。”
他從大衣內兜摸出一個黑色皮夾,抽出一張銀行卡。
兩根手指夾著。
隨意在半空晃了晃。
“大家出來混,不就是為了求財麼。”
“我不懂你們道上的規矩,但我認一個理,能用錢解決的事,犯不著拚命。”
薑明視線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海鷗身上。
海鷗站位最穩,氣場最沉。
“開個價。”
薑明手腕微動。
“拿錢,放人。這事到此為止。”
字裡行間,全是商賈之人理所當然的優越感。
廠房裡安靜下來。
隻有半空中的薑哲還在打擺子,繩索嘎吱作響。
小白蹲在旁邊,嗤笑出聲。
“薑老闆是吧?”
海鷗抬起手,指了指我。
“你找錯人了。”
“這是我兄弟,你弟花錢買凶,要動的也是他。”
“當事人說了算。浩子,你來。”
人群後方,陳璐瑤眉間皺起,有些意外的看向我。
我冇去管她。
越過人群,走到海鷗身側,直視薑明。
這人確實有點派頭。
有錢人是不是都這副德行?拿錢砸人砸習慣了。
“兩個條件。”
我豎起兩根手指。
薑明打量著我。
大概覺得我這種毛頭小子好打發,隨意點點頭。
“說。”
我一指牆角縮著的黑瘦子四人。
“這四個王八蛋,一而再再而三的想找我麻煩,大冷天把我這幫兄弟驚動了。”
“一人兩萬,總共八萬。”
“算作兄弟們的壓驚費。”
站在旁邊的妖秀挑了挑眉毛。
八萬。
在林山這地方,絕對算得上是一筆钜款。
能在鎮上盤下一套二手房。
薑明連還價的興致都冇有。
屈指一彈,手裡那張卡飛入我懷中。
我冇伸手去接,任由其落在地上。
“卡裡有十萬。”
薑明麵不改色。
“多出來的兩萬,給兄弟們買包煙抽。當交個朋友。”
嘖。
財大氣粗。
真他媽讓人嫉妒。
我低頭看了眼地上的卡。
“第二。”我重新抬起頭看著他。
“把你弟放下來。”
“讓他跪在這,給我,給我這幫兄弟。磕三個響頭。”
薑明那張從容的臉緩緩沉了下來。
覆上了一層寒霜。
他以為錢能擺平一切。
我偏要在他用錢壘起來的台階上,踩上一腳。
“年輕人。”
薑明往前邁了一步,聲音發冷。
“殺人不過頭點地。”
“錢我已經出了,你麵子也掙足了。”
“何必要毀他的臉麵,把事做絕?”
“臉麵是他自己丟的!”
我不退反進,死咬不放。
“他有膽子花錢買凶跑到我的地盤上來動我,就要學會承受後果!”
“今天要是栽在地上的是我,你會跳出來心疼我的臉麵?”
“隻要他磕三個頭,已經算是積了八輩子的德了!”
薑明冷眼看著我,指尖煙霧飄渺。
“知道嗎。”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威脅。
“在這荒郊野外的,隻要我願意。”
“這十萬塊錢,足以讓你們所有人埋在這。”
他懶得裝了。
撕下了那層偽善的商賈麵具,露出了財大氣粗背後的獠牙。
海鷗笑了。
他踱著步子走上前,擋在我前麵。
“薑老闆,你們做生意的,是不是都喜歡演戲?”
海鷗掏出手機,隨意看了眼螢幕。
“你帶了一車的人過來,偏偏讓他們熄了燈,停在一公裡外的化肥廠後麵。”
“怎麼著?真當林山本地人都是瞎子?”
薑明表情冇變。
看向海鷗的眼睛微微眯起,多了些審視。
不隻是薑明。
連我都愣住了。
海鷗連對方底牌摸得一清二楚,這情報網,細思極恐。
我心裡瞬間有了底氣。
“薑老闆。”
我上前一步。
“條件就這麼兩個,其他的我也不想跟你多談。”
“要麼,你就把你的人叫過來,我們拚一下,你自己考慮吧。”
薑明沉默了。
生意人最懂權衡利弊。
硬碰硬不僅討不到便宜,還可能把他自己搭進這個爛泥潭。
他看了眼半空中的薑哲。
“放人。”
海鷗偏了偏頭。
小白走上前,解開牆上的麻繩。
滑輪轉動。
薑哲摔在地上,沾了一身黑灰。
嘴裡的破襪子剛被扯掉。
他顧不上疼,連滾帶爬地往薑明腳下挪。
“哥!哥!你帶人來了對不對?弄死他們!給我弄死他們!”
他涕淚橫流,滿臉汙垢,指著我歇斯底裡的喊道。
“我要廢了他!我要他死!”
薑明大步上前。
抬起一腳踹在薑哲腿窩。
薑哲慘叫一聲,雙膝砸在水泥地上。
“閉嘴!”薑明厲聲喝道。
薑哲徹底懵了。
他不敢置信的看著親哥,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磕頭。”薑明命令道。
薑哲嘴唇哆嗦著。
他看了看周圍滿臉嘲弄的三十二社成員。
又看了看站在最前麵的我。
他認命了。
這位平日裡揮金如土、高高在上的薑大少爺。
在這破舊陰冷的廠房裡,朝著我們這幫他眼中的泥腿子。
彎下了腰。
腦袋重重磕在水泥地上。
咚。
咚。
咚。
三個響頭。
我冷眼看著這曾經不可一世的富二代。
“你真該慶幸有個好姓氏。”我冷冷丟下一句。
薑哲還冇明白我話裡的意思,薑明便一把薅住了他的後衣領。
將他從地上拖起,塞進了越野車後座。
處理完這一切,薑明轉身走向陳璐瑤。
神色緩和,語氣客套。
“陳小姐,今晚讓你受驚了。”
“我帶薑哲先回市裡,替我向陳叔問好,改天登門拜訪。”
陳璐瑤緩緩點頭:“薑大哥,慢走。”
薑明拉開車門,回頭看了海鷗一眼。
“你叫海鷗?”
“是。”海鷗毫不在乎的點頭。
“後會有期。”
車窗緩緩升起,擋住了薑明幽深的目光。
黑色越野車猛打方向,倒車,調頭衝進夜色裡,留下一地車轍。
尾燈也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陳璐瑤站在原地,跟旁邊的妖秀對視一眼。
妖秀聳聳肩,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陳璐瑤又轉過頭,看著我。
她今晚全程像個局外人,與先前電話裡那副焦急的模樣判若兩人。
小白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哢哢作響。
“操,累死老子了。浩子,今晚這頓宵夜你跑不了。”
周圍幾個兄弟也跟著起鬨。
“宰了頭肥羊,必須一人一包軟中華!”
我彎腰撿起那張沾了灰的銀行卡。
在衣服上蹭了蹭。
“必須的。”
我看著周圍的兄弟,又轉頭看向海鷗。
捏著卡,大聲宣佈。
“這十萬塊錢,五萬歸社裡當公積金,由我們社長支配!”
“剩下五萬,今晚在場的兄弟,有一個算一個,平分!”
廠房裡先是安靜了一秒。
隨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這幫在林山鎮摸爬滾打的窮學生、窮混混。
誰見過出手這麼闊綽的?
“浩哥,夠意思啊!”
“以後有事你說話!”
海鷗站在旁邊,摸出煙點上。
火光映著他的臉。
他看著我,眼底全是讚賞。
能打能拚是打手。
懂分寸,知進退,會散財。
這纔是能在林山真正站穩腳跟的頭狼。
我捏著手裡的卡,聽著兄弟們的起鬨聲。
心中暢快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