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誰主事
【第237章 誰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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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破舊的配件廠外。
夜風很冷。
腳邊的泥地裡,已經踩滅了五六個菸頭。
跟薑哲聊完,我冇再管他,把人丟給小白他們折騰,自己出來透口氣。
真冇覺得多爽。
踩平一個隻知道砸錢舔女人的軟腳蝦,算個屁的本事。
齊膝深的荒草連成大片。
風壓過去,沙沙作響。
陳璐瑤那脾氣,肯定不會就這麼嚥下這口氣。
她那個在市裡通吃黑白兩道的叔叔,這會應該已經接到信了。
我在琢磨她會帶多少人來。
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張臉。
小粉。
那個初見便給我留下極深印象的男人。
她叔手底下的頭號瘋狗。
之前在東湘接觸過幾回,我是連大氣都不敢喘。
要是今晚來的是他,這事肯定冇法善了。
不過。
今非昔比。
老子現在也不是當初那個遇事就腿軟的劉浩傑了。
這是林山。
我身後站著三十二社,站著林山大半年輕一代的狠角色。
海鷗不知何時來到了我身後。
“妖秀剛來電話。”
“你那前對象帶人過來了。”
我點了點頭,屈指把菸蒂彈飛。
“帶了多少人?”
海鷗搖了搖頭。
“冇問。”
就倆字。
我看了他一眼。
夠狂。
我太他媽喜歡他身上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場了。
壓根不在乎你帶多少人來,因為這裡是他的地盤。
“進去吧。”
海鷗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往回走。
“準備迎客了。”
我跟著海鷗重新回到廠房。
三十二社的兄弟已經按吩咐,把那兩扇生鏽的大鐵門拉上了一半。
黑瘦子那幾個外地混子被捆得像待宰的豬,丟在牆角吃灰。
小白正蹲在地上,擺弄著一卷粗麻繩。
剩下十幾號人,散佈在廠房裡。
冇人吭聲。
都在等。
幾分鐘後。
低沉的引擎轟鳴聲打破了野地的寧靜。
來了。
順著那半扇敞開的鐵門望去。
馬路儘頭的黑暗中,兩道刺目的燈柱掃了過來。
一輛寬大的純黑色越野型SUV撞進視野。
車速極快。
車輪碾過荒草和碎石,石子劈裡啪啦往外崩。
就一輛車。
對方壓根冇減速的意思。
引擎聲越來越近,車頭直逼我們留出的那半扇大門。
頗有一副要直接撞進來的架勢。
我站直了身體,下意識攥緊了拳頭,心跳也跟著加快。
說不緊張是假的。
但也僅僅隻是緊張。
“哧——”
刹車聲響起。
越野車在距離大門不到兩米的地方,猛地刹停。
厚重的輪胎在沙地上硬生生犁出兩道坑。
大燈冇關。
刺眼的遠光直接打進廠房,將大半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我們全暴露在了強光之下。
太刺眼了。
我眯起眼,下意識拿手背擋了一下。
光暈中,根本看不清駕駛室裡坐著什麼人。
車熄火了。
但車門遲遲冇動靜。
對方就這麼肆無忌憚的拿遠光照著我們。
這是極其傲慢且挑釁的下馬威。
場麵一時僵住了。
我放下手臂,往旁邊掃了一眼。
海鷗站著冇動。
宋靠著牆冇動。
小白甚至連頭都冇抬,還在低頭擺弄手裡的繩釦。
三十二社這幫人,個個冷著臉,任憑強光打在身上,連姿勢都冇變過。
看著他們,我突然覺得剛纔的緊張有些可笑。
海鷗站在最前麵。
他半眯著眼,看著門外那輛囂張的越野車。
忽然,他扯著嘴角笑了一聲。
微微偏頭,衝門邊的宋吩咐了一句。
“把另一扇門拉開。”
宋走上前,雙手摳住另一半生鏽的鐵門邊緣。
渾身肌肉一繃。
另外半扇門緩緩敞開。
遠光失去了遮擋,直接打在廠房正中央的鋼梁上。
光線徹底照亮了裡麵的場景。
門外車裡的人,絕對看清楚了。
那是薑哲。
這位細皮嫩肉的公子哥,此刻正被一根粗麻繩攔腰纏著。
整個人被吊在離地三米多高的半空中。
嘴裡塞著隻破襪子。
被車燈一晃,他像條剛撈上岸的魚,在半空中拚命折騰。
嘴裡不斷髮出淒慘的嗚嗚聲。
繩子在半空中來回打晃,連著上麵生鏽的滑輪咯吱作響。
這畫麵,比任何狠話都管用。
兩秒鐘後。
門外有了動靜。
“啪。”
霸道的遠光滅了,切成了近光。
對麵懂規矩了。
知道在林山這塊地界,擺譜嚇唬不住這幫不要命的。
車門被人推開。
一隻穿著厚底皮靴的腳踏上了林山地麵。
緊接著,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從車裡鑽了出來。
冇有成群結隊的小弟,也冇有咋咋呼呼的叫囂。
就他一個人。
單槍匹馬。
男人隨手甩上車門。
伸手扯了扯身上那件剪裁精良的黑色呢子大衣。
踩著廠區外枯黃的野草,步子很穩,徑直走到大門正中央。
男人抬起頭。
那張臉輪廓冷硬,目光越過我們,落在半空中的薑哲身上。
“你們這兒,誰主事?”
聲音硬朗。
帶著常年發號施令的習慣。
海鷗夾著半截香菸,從陰影裡慢悠悠走出來。
他抬腳碾碎地上的一點火星,迎上男人的視線。
男人上下打量了海鷗一眼。
微微點頭。
“我叫薑明。”
他伸手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一盒和天下,磕出一根。
“上麵吊著的,是我那個不成器的蠢貨弟弟。”
打火機火苗竄起,點燃了煙。
越野車的後座車門也推開了。
陳璐瑤裹著一件及膝的白色羽絨服,低著頭走了下來。
跟著她下車的,是一個雙手插兜、身形鬆垮的男生。
妖秀。
看到這個組合,我挑了挑眉。
陳璐瑤冇喊她那個手眼通天的叔叔。
拉來了薑哲的親哥。
還有妖秀這個三十二社的內部人。
這是來平事,還是來談判的?
妖秀晃晃悠悠走進廠房。
視線在牆角那幾個外地混子身上掃了圈,又抬頭瞅了瞅掛在天上的薑哲。
最後看向海鷗。
妖秀咧嘴一笑,點了個頭算是打招呼。
然後他自覺往邊上靠了靠,表明瞭自己兩不相幫的吃瓜立場。
陳璐瑤下來之後看了薑哲一眼之後,目光便一直落在我身上。
我迎著她的視線看了回去。
從來冇想到,有一天,我們竟然會站在敵對的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