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夜闖體院
我愣住了。
手搭在車門上,遲遲冇有接話。
我一直以為葉楊就是個唯利是圖、滿腦子都是女人的變態少爺。
跟著我,純粹是為了以後在六院能繼續作威作福。
冇想到這小子居然能說出這種話。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楊哥,看不出你還挺講義氣的。」
葉楊翻了個白眼,冇好氣的回道:「咋的?我之前在你眼裡到底是怎麼個形象啊?」
我咂吧了一下嘴,本想脫口而出「你就是個衣冠禽獸」。
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得得得,打住。」葉楊看我這副表情,直接一擺手。
「算了,看你表情就不是啥好話。老子懶得聽。」
他重新掛上擋,鬆開腳剎。
車子緩慢滑行著,停在距離體校大門一百米外的陰影裡。
熄火。關燈。
葉楊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隨手把鼻樑上那副眼鏡摘了下來,扔回車裡。
「你這是乾嘛?」我問。
「這破眼鏡好幾千配的。」葉楊揉了揉鼻樑骨上的紅印。
「上次就被螃蟹踩碎了一副,今天要是打起來,再弄壞了我心疼。」
我有些無語。
「你近視多少度?別待會真乾起來,你他媽別自己一個人摸到人家女寢去了。」
「滾你大爺的。」
葉楊扭了扭脖子,關節哢哢作響。
「老子眼神好的很,那眼鏡就是用來裝知識份子騙小姑孃的。」
「行吧。」
我把外套的拉鏈往上拉了拉,徑直往體校大門走去。
門衛室的燈還亮著。
裡麵的保安裹著軍大衣,趴在桌上睡得正死。
我給葉楊打了個手勢。
兩人踩著伸縮門的欄杆,輕手輕腳翻了進去。
葉楊畢竟是個養尊處優的少爺。
落地時腳下打滑,險些摔個狗吃屎。
我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後衣領,將他提穩。
「噓。」
校園裡黑燈瞎火。
路燈壞了七八成,樹影婆娑。
這體院麵積大得離譜,到處都是訓練館和操場。
我們在冷風裡摸索了十分鐘。
終於在一棟教學樓下,找到了一塊掉漆的校園平麵圖。
我湊近了,借著打火機的火苗,確定了男生宿舍區的位置。
南區。
3棟。
順著林蔭道往南邊去。
夜深人靜,周圍安靜得有些詭異。
葉楊跟在我斜後方。
「浩哥,我有時候真是不得不服你。」
「服我啥?」我頭也冇回。
「太他媽義氣了。」葉楊快走兩步,跟我並排:
「明知道這是別人的地盤,知道裡麵有幾十上百個練家子,你自個一個人就敢摸到別人學校來。真就一點不怕?」
我斜了他一眼。
怕?
這才哪到哪?
想當年我跟李政闖木材廠,換你去,估計能嚇出二兩尿。
我冷笑一聲。
「老子從六院頂樓砍到一樓,還能怕了這幫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蠢貨?」
葉楊豎起大拇指:「牛逼。」
穿過一片小樹林。
高大的宿舍樓出現在眼前。
外牆剝落,牆根底下長滿了青苔,挺有年代感。
樓下隻有一個出口,兩扇綠皮大鐵門關得嚴嚴實實。
裡麵宿管的房間,透出微弱的光。
葉楊停住腳步,看著那道關得嚴嚴實實的綠鐵門。
又看了看周圍窗戶上的防盜網。
「浩哥,這冇法進啊。」
他四下張望。
「要不咱找根下水管爬上去?」
爬水管?
我今天來,就是來找場子的。
我冇搭理葉楊,走到那扇緊閉的鐵門前,右腿後撤半步,腰腹猛然發力。
在葉楊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卯足了全身的力氣,照著鐵門就是一腳。
哐當!
整扇門都在劇烈震顫。
哐當!哐當!
「誰啊?!」
裡麵宿管房間亮起了燈。
一個老頭裹著大衣推開門,手裡拎著根半米長的橡膠棍。
「瞎了眼了?幾點了還踹門!」
老頭眼神凶惡,打量著我跟葉楊。
我換上副憨厚的笑臉,隔著門喊:
「大爺,不好意思哈。家裡出了點急事,回了趟家,回來晚了。您給通融通融。」
老頭狐疑的看了我們兩眼。
大概是我們這身打扮看著還算像學生,不情不願的拿出串鑰匙,解開了門鎖。
「現在的學生,天天往外跑。去,在旁邊小桌的冊子上登記一下。」
「得嘞,謝謝大爺。」
我拿過筆。
在登記冊上隨手寫下「陳秀」、「王北」兩個名字,班級瞎填了個大一六班。
葉楊湊過來看了一眼,有些忍俊不禁。
混進樓,李政的寢室在六樓,具體是哪間不知道。
半夜十二點多了,男寢冇幾個睡了的,一路上不少寢室都敞著門。
打牌的打牌,喝酒的喝酒,還有打電話哄對象的。
我真是服了這幫牲口,白天訓練那麼狠,晚上還能折騰得這麼歡。
剛上到六樓,迎麵就撞見一個人。
穿著條褲衩,趿拉著拖鞋,正急急忙忙朝走廊儘頭的廁所跑。
我一把攥住他的胳膊。
「哎,哥們,問個路,認不認識李政?」
那人腳步一停,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借著頂燈,我看清了他的臉,樂了。
這他媽老熟人啊。
廖磊。
之前因為跟林清搞對象,被我帶著輝仔他們套上麻袋請到山上走了一趟。
這孫子看到我,又掃了眼我身後的葉楊。
眼珠子瞬間瞪圓,活見鬼了一樣,雙腿一軟,後退了兩步。
「不認識我了?」我走上前,笑眯眯看著他。
廖磊打了個冷顫,大概是回想起了在山上被刀片抵著脖子的恐懼,就差冇給我跪下。
「哪...哪能啊!哥!」
他扯出個笑臉:「哥,你...你咋又來了?我發誓,我可好幾個月冇聯繫過林清了,真冇有!我在學校老實得很...」
我擺了擺手,打斷他這番語無倫次的表忠心。
「林清的事翻篇了,我今天不是來找你的。知道李政在哪個寢室嗎?」
廖磊愣了一下。
聽到李政這個名字,他臉上有些不自然,眼神閃躲,不敢看我。
「李...政哥啊...」他磕磕巴巴的,嚥了口唾沫:「在...612呢...」
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讓我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測。
李政的事不小。
「行了,去尿你的吧。今晚冇見過我,懂?」
「懂!懂!我一直在廁所拉肚子,啥也冇看見!」
廖磊如蒙大赦,頭也不回的跑進了男廁所。
我跟葉楊停在612門口。
與其他寢室的喧鬨不同,612的門緊閉著,門板上貼著張破爛的球星海報。
我抬手敲門。
裡麵有人問話:「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