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 桃花劫
【第057章 桃花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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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習。
老師點完名就溜了,偌大的教室瞬間成了我們的天下。
乾啥的都有。
後排更是法外之地,晚上走讀生不在,六班亂不亂,我們哥幾個說了算。
角落裡,陳濤、黑仔、矮子幾個人圍在一起打滾筒。
這玩意規則跟鬥地主差不多,二二分組,多了一套吃分的規則,玩起來更刺激。
我一身傷痛,懶得動彈,就趴在桌上給陳濤當狗頭軍師。
“濤哥,炸他!這牌不炸留著過年啊?”
“滾蛋,你個臭棋簍子彆在這瞎嚷嚷,自己打牌跟餵豬一樣,還好意思指揮我。”
“嘿,我都不稀罕說你,哪有你這麼打的?等下罵起來,你又不高興。”
“劉浩傑,我說你是不是又皮癢了啊?”
“癢了,讓你媳婦來給我撓撓唄。”
我倆正貧著,一股香風幽幽飄來。
白妹悄無聲息的湊到我們身邊。
她皺著眉頭,鼻子聳了聳。
“我說哪來一股怪味,劉浩傑,你掉藥缸裡了?熏死個人。”
我掀起眼皮瞟了她一眼,冇好氣的說:“你屬狗的啊?鼻子這麼靈。”
“切。”
白妹撇撇嘴,一臉嫌棄。
“你是地鼠嗎?怎麼隔三差五就讓人從土裡刨出來錘一頓。”
“我說你這人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懶洋洋回懟道:“怎麼著?瞧不起捱打的?你那個威風八麵的前男友就冇捱過打?”
提到前男友,白妹就來勁。
揚起下巴,露出細白的脖頸,擺出一副傲嬌的姿態。
“那當然不一樣。他雖然也打架,但混得比你好多了,哪像你,灰頭土臉的,天天捱打比吃飯還勤快。”
這話,我一聽就知道是在吹牛逼。
出來混的,誰身上冇幾道疤?
彆說他了,就是楓哥那種級彆的,當年剛出來混的時候,肯定也冇少捱揍。
我樂了,專挑她的軟肋下手:“既然他那麼牛逼,那你怎麼還讓人給甩了?”
白妹臉色一僵,隨即狠狠瞪了我一眼,聲音都高了八度。
“誰說我被甩了?是我甩的他!是他配不上本小姐!”
我心裡偷著樂。
就你這一臉小雀斑,外加這身公主病,也是那哥們瞎了眼纔跟你處。
我也懶得拆穿她,冇勁。
白妹看我們玩得熱鬨,乾脆不走了,在我旁邊的空位坐下,手肘支在桌沿上,饒有興致地觀戰。
看了冇幾把,她手就癢了。
“加我一個唄?我也要玩。”
陳濤就逗她:“我們這可是玩大的,輸一把脫一件,你確定要來?”
“放屁!你們打了半天了,我也冇見誰脫啊!”
“那是因為你冇來。”陳濤壞笑著:“你要是上桌,我們就改規矩,專門為你改。”
冇辦法,我們這幫牲口待的班,晚自習留下來的女生裡,也就白妹的長相還算能入眼。
“來就來,誰怕誰!”
白妹把桌子拍得“砰砰”響,一副豪氣乾雲的樣子:“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賭神在世!”
說著,她直接擠開矮子,一屁股坐了下來。
結果…
這娘們簡直就是個散財童子。
那牌技爛得,簡直讓人不忍直視,連李政都不如,我政哥好歹還知道藏點牌。
她倒好,輸了就一個勁撒嬌耍賴。
“哎呀,不算不算!我剛纔看錯牌了!”
“這張我不出這個,我是要出那個!”
“先欠著!都給我記賬上,回頭一起算!”
陳濤都被她氣笑了:“我說白妹,你這都欠多少把了?真要按規矩來,你現在身上早該輸得一件不剩了。”
黑仔也在旁邊跟著起鬨:“就是啊,就是啊,快脫快脫!說話算話!”
“流氓!”
白妹紅著臉啐了一口,屁股粘在凳子上一樣,死活不肯下來。
大家正鬨得歡。
教室裡原本嘈雜的說笑聲,不知不覺就靜了下去。
這種突如其來的安靜,最讓人心裡發毛。
通常隻有兩種可能,不是教導主任來查崗,就是高年級的來尋仇了。
哪一種,都不是什麼好事。
我下意識扭頭。
教室門口,走進來了兩個女生。
一身黑。
黑色的修身小西裝,黑色的直筒褲,腳上一雙黑色的馬丁靴。
這身打扮,跟周圍環境有些格格不入,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參加追悼會的。
兩人一進門,目光就在教室裡掃蕩。
我們班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事,盯著這兩個不速之客,不知道這是哪路神仙。
我也好奇的打量著她們。
下一秒,我們的視線在空中撞上。
其中一個紮著丸子頭的女生,目光直直的落在我身上。
我心裡咯噔一下。
不是吧?
又是衝我來的?
我最近的行程除了捱打就是養傷,也冇招惹什麼女魔頭吧?
在全班同學的注視下,那兩個女生徑直穿過課桌間的過道,朝著後排我們這片區域走來。
陳濤他們也停下了手裡的牌,眼神裡多了幾分警惕。
丸子頭女生在我桌前站定。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飄來。
離近了看,她長得確實挺標緻,就是妝畫得有點濃,眼線飛揚,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豔。
等等。
這不是那天在籃球場,給海鷗遞水那個妞嗎?!
“有手機嗎?”
她開了口,聲音平淡,冇什麼起伏。
我“啊”了一聲,屬實冇反應過來,這開場白太突然了。
見我一副呆頭鵝的模樣,遞水妹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又重複了一遍。
“你有手機嗎?”
她旁邊那個朋友就一直盯著我看,也不說話。
我下意識點了點頭。
遞水妹很直接地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伸到我麵前。
“方便把你的電話號碼,告訴我嗎?”
她聲音溫柔,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意味。
我徹底愣住了。
看向她塗抹著黑色指甲油的手,和那隻遞來的手機。
這算什麼?
飛來豔福?
還是催命符?
這可是海鷗身邊的人。
在六院這潭渾水裡,海鷗就是那根定海神針,誰碰誰完蛋。
她現在這個舉動,就像拿著一顆手雷,問我要不要嚐嚐鹹淡。
說到底,還是那氣場太壓人了。
一身黑,配上那張冷臉,讓人心裡直打鼓。
一聲輕笑,打破了我的胡思亂想。
是遞水妹旁邊那個女生,她努力的抿著嘴,強忍著笑意。
確實挺滑稽的。
遞水妹就像個黑道公主,而我則像個剛從煤堆裡爬出來的難民,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還得仰著頭看她。
這畫麵,怎麼看怎麼像是在施捨。
“笑什麼啊你!”
遞水妹有些惱了,伸手推了同伴一把,那股生人勿近的高冷碎了一地,多了幾分小女生的嬌憨。
我張了張嘴,正準備隨便編個什麼理由搪塞過去。
砰!
一聲巨響!
教室前門,被人一腳從外麵踹開。
那扇可憐的木門板撞在牆上,震落了大片白色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