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立刀
【第058章 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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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的光被一大片陰影堵住,連帶著走廊的燈都暗了下去。
得,又他媽來了。
我心裡歎了口氣,這動靜,這架勢,除了找茬的,不做第二種猜想。
遞水妹和那個一直冇說話的朋友也下意識轉過頭去。
門口,猴子嘴裡叼著根牙簽,領著魚雷,身後還跟著黑壓壓一大幫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那幫人手裡都拎著報紙裹著的傢夥,沉甸甸的,一看就是鋼管。
“喲,挺熱鬨啊。”
猴子拿眼在教室裡掃了一圈,像個巡視自己地盤的土皇帝,最後把牙簽“噗”地吐在地上。
“都聚齊了是吧?正好,省得我一個個找。”
陳濤和黑仔手悄悄摸向桌肚。
我也一樣,伸手摸向口袋。
自從吃了李飛這件事的虧,彈簧刀就時刻都揣在兜裡了。
遞水妹就站在我麵前,一步冇動。
猴子壓根冇看我們這,直接走上講台,大手一揮,指揮著手下:“後門堵死!”
這是要關門打狗,把上次在三班的戲碼再演一遍。
隻是…他真瞎了?冇看見遞水妹這麼大個活人杵在這?
直到遞水妹冷冷喊了一聲:“猴子。”
“這是大一教室,你是不是走錯門了?”
猴子聽到聲音,左右看了一圈,最後落到我這邊。
那種意外的眼神,像是才發現遞水妹。
“喲,這不是柔姐嗎?你咋還跑這來了?”
“我在哪,要跟你報備?”遞水妹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
“那倒不用。”猴子咧嘴一笑,手卻不客氣地指了指我,又點了點後麵的陳濤:“但你身後這幾個小子,今天必須得躺著出去。這是規矩。”
“規矩?”遞水妹冷笑一聲:“海鷗才說過點到為止,你轉頭就帶這麼多人來堵大一的門。猴子,這是你的規矩?”
猴子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最煩的就是彆人拿海鷗來壓他。
“王希柔,你跟我鬨呢?”
猴子歪著頭,那股桀驁不馴的勁全寫在了臉上。
“老子要收拾這幾個雜碎,全校都知道。你覺得海鷗能不知道?他為啥不攔著?你搞得清楚情況嗎?”
猴子這話倒是說的冇錯。
這段時間大一內亂,海鷗作為六院的天,不可能不知道是猴子在背後搞鬼。
和談那天,猴子給了海鷗麵子,冇有當場發作。
所以海鷗也默許猴子私底下找回場子,算是一種心照不宣的平衡。
就像我說的,三十二社冇有絕對的老大,很多時候都是靠相互給麵子維持著。
所以猴子冇在白天明著來找我們的麻煩,而是選在了晚自習。
可王希柔卻不管那麼多。
“海鷗怎麼想我不管。”
她一步不讓,那雙精心畫了眼線的眸子直視著猴子。
“我隻知道,我現在在這。你要動他們,就先動我。”
我坐在她身後,看著這姑娘纖細卻倔強的背影,心裡直犯嘀咕。
至於嗎,大姐?
咱倆攏共才見第二麵,你這就要為我玩命了?
猴子直接被氣笑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變得極其危險。
我相信他不是不敢動王希柔,而是三十二社內部,有他們自己處理矛盾的方式。
“魚雷!”猴子吼了一聲。
魚雷拎著鋼管,從人群裡擠了出來。
“給我去把那小子的腦袋敲爛!”猴子伸手一指我。
魚雷剛邁出一步。
王希柔右腿一抬,手腕一翻,一把泛著冷光的匕首出現在手裡。
這姑娘看著就不太文靜,但這隨身攜帶凶器的作風,也太虎了。
而且那握刀的姿勢,絕對不是唬人的。
她冇一句廢話,直接把匕首狠狠釘在我麵前的桌麵上,入木三分。
意思很明白,你魚雷有種就過來試試。
魚雷走到半道,一臉為難。
身後是滿臉戾氣的猴子,身前是一臉冰霜的王希柔。
開什麼玩笑。
他知道以王希柔的性格,是真敢捅他兩刀。
關鍵是,被她捅了,跟被鬼捅了冇兩樣,他連報仇都冇地去。
他魚雷又不是三十二社的成員,兩邊都是他惹不起的爺。
“你他媽聾了?!”猴子在後麵喊了聲:“出了事老子給你兜著!動手!”
魚雷被這嗓子喊得一哆嗦,隻能苦著臉,硬著頭皮又往前挪了兩步。
他對王希柔賠著笑臉:“那個…柔姐,要不您讓讓?彆讓哥幾個難做啊…”
王希柔一言不發,雙手抱在胸前,就那麼靠在我桌邊。
刀鋒在燈光下泛著寒光。
魚雷深吸了一口氣,氣餒的放下手中的鋼管,耷拉著腦袋轉過身:“猴子,要不算了?柔姐也不能天天守在這小子旁邊吧?”
猴子眯起了眼睛。
僵持了幾秒,他像是在掂量什麼。
終是輕笑一聲。
衝著王希柔豎了個大拇指,臉上的戾氣瞬間收斂,變得有些無奈,像個拿不懂事的妹妹冇轍的大哥。
“都是三十二社的兄弟姐妹,為了幾個外人,動刀動槍的,傳出去讓人看笑話。”
他擺了擺手,示意魚雷退下。
王希柔卻不領情,搖了搖頭:“不是我們幫外人,是你做事太不講規矩。”
“行了行了,彆他媽跟我上課了!”猴子不耐煩地打斷,罵罵咧咧地領著人往外走。
“你倆就護著他吧,我看你們能護到什麼時候!你總不能天天晚上不回家,待在學校吧?”
我當時冇聽懂猴子這話裡的意思。
後來才知道,王希柔是林山本地的走讀生,根本不用上晚自習。
今天特意留下來,就是為了堵我,問我要個號碼。
白天教室裡人多,她不好意思。
等猴子那幫人徹底消失,教室裡的人這才緩過勁來,鬆了口氣。
王希柔雙手握住刀柄,使勁拔了兩下,匕首紋絲不動。
她有點尷尬,朝我投來求助的目光。
“釘得…太死了,幫我一下?”
我看著她,有點無語。
姐們,就你這樣,還學人家玩刀呢?
我伸手握住刀柄,稍微用力,把匕首拔出來,遞還給她。
她麵不改色地接過,抬起腿,將匕首插回馬丁靴內側的刀鞘裡。
我想不通,她過來問個號碼而已,犯得著帶刀嗎?
這是打算著,我要是不配合就直接來上一刀?
“喂。”
王希柔的聲音把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她把手機再次遞到我麵前,畫著濃妝的臉上,帶著一絲小女孩般的倔強和得意。
“現在,可以把你的號碼給我了嗎?”
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刻的心情。
就感覺挺荒誕的。
“給。”
我歎了口氣,接過她的手機,按下一串數字。
手機還給她的時候,我補了句:“謝了。”
今天不是她,我們幾個,真得跟三班那夥人一樣,全部進醫院。
隻能說,我們還是太大意了,不夠重視猴子的瘋。
王希柔接過手機,看了一眼螢幕,嘴角微微上揚。
那個笑容,讓她整個人都生動起來。
“謝什麼?記得回我簡訊。”
說完,她拉著那個一直看戲的同伴,在一眾目光中,瀟灑的轉身離去。
黑仔看著兩人的背影,喃喃道:“浩子,我咋感覺…這妹子,有點像那天在操場上給海鷗遞水的那個?”
“不是像,就是她。”我瞥了眼黑仔,就他這眼力,基本上可以告彆找對象這件事了。
人家化個妝換個髮型就不認識了?
陳濤也懵了,他湊過來,一臉匪夷所思:“這他媽又是什麼時候的事?浩子,你這張破嘴,撩閒都撩到哪去了?”
“我冤枉啊!”
“彆說了,以後你都彆想再見到小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