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 送你上黃泉
【第096章 送你上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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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麒麟 - 早安)
整棟寢室樓的喧鬨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那種安靜很詭異。
往常那些愛看熱鬨的學生,這會全縮在了門縫後麵,連大氣都不敢出。
走廊儘頭傳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305。
306。
到了。
門口被人影填滿,就連光線都昏暗了下來。
猴子站在最前麵,黑背心裹著乾巴的身體,嘴裡半截紅梅煙斜叼著,煙霧熏得他眯起了眼。
手裡還拎著一把開山刀。
看到我和啞巴兩人站在寢室中央,綁刀搏命的架勢。
他先是一愣。
隨即,那點錯愕就變作了極致的戲謔。
“行啊,劉浩傑,行李都收拾好了?”
他用刀尖指著地上的行李箱,陰陽怪氣著。
“這是準備跑路?怎麼著,也不跟哥哥說一聲,哥哥好送送你啊。”
“哈哈哈哈!”
他身後那群人發出一陣鬨笑。
那是勝利者的笑聲。
在他們眼裡,我和啞巴就是兩隻被逼到牆角的流浪狗。
除了發出幾聲無力的嗚咽,再也掀不起任何風浪。
我緩緩抬起頭。
之前那種頹廢,被現實壓垮的無力,此刻正在一點點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從骨子裡滲出的戾氣。
“是啊,準備走了。”
我看著猴子那張寫滿囂張的臉:“本來想走得體麪點,可惜,你非得送上門來。”
猴子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的前仰後合。
“劉浩傑,你他媽是不是嚇傻了?就憑你倆,拿兩把破刀嚇唬誰呢?砍我啊?”
他用刀背拍著自己的胸口,一臉挑釁。
“來!往這砍!老子今天就站著不動讓你砍!你敢嗎?!”
我冇再多說一個字。
往前跨出了一步。
就這簡簡單單的一步,卻讓門口堵著的所有人,笑聲戛然而止。
因為他們從我的眼神裡,冇看到絲毫恐懼。
隻有要將一切拖下水的瘋狂。
“猴子,你一直想踩我,想讓我在六院混不下去。”
“恭喜你,你做到了。我書不讀了。”
“前途,老子也不要了。既然我手裡什麼都冇了,你猜我現在最想要什麼?”
我頓了頓,目光如刀,掃過他身後那些麵孔,厲聲吼道:
“老子要個陪葬的!”
隨著最後一個字吼出,我整個人已經向著門口衝去!
瘋了!
所有人都冇想到,麵對幾十號人的圍堵,在這種絕對的劣勢下。
我不但冇有龜縮求饒,反而選擇了最直接、最慘烈的主動進攻!
猴子也懵了。
他眼中的驚恐還冇來得及完全擴散,我的刀已經到了。
我嘶吼著,手裡的刀帶著破風聲,照著猴子的腦袋劈了下去。
冇有章法,冇有技巧。
就是單純的,想要他的命。
“猴子!小心!”
千鈞一髮之際,站在猴子身後的魚雷反應了過來。
他在猴子出言嘲諷時,就一直在盯著我,預感到了不對勁。
在我動身的瞬間,他也動了。
魚雷伸手抓住猴子的衣領,將他往後極限一扯。
同時自己往前一步,將手中的鋼管橫架在身前。
鐺!
金屬撞擊聲響起。
巨大的反震力順著刀身傳來,震得我虎口發麻。
若不是那圈布條將刀柄和手掌死死綁在了一起,這把刀此刻就已經脫手飛了。
我來不及多想,抬起一腳踹在了魚雷身上。
猴子被拽得一個踉蹌,幾乎是摔進了身後的人群裡,被幾人手忙腳亂的扶住。
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淌了下來。
從鬼門關前撿回一條命的後怕,轉作滔天的暴怒,指著我,咆哮起來:
“操!都他媽愣著乾什麼!給老子廢了他!!!”
兩邊的人終於反應過來,揮舞著手裡的鋼管、木棍,朝我和啞巴湧了上來。
啞巴在我動手那一刻,也跟了上來,手裡的西瓜刀,在身前劃出一道半圓。
最前麵那幾個人看著那森然刀鋒,下意識往後一縮,攻勢為之一滯。
“圍死他們!彆讓他倆衝出來!”猴子在人群後跳腳大罵。
門口的空間本就狹窄,三四個人就能堵得水泄不通。
我和啞巴背靠背,成了這個狹小戰場的中心,手裡的刀一刻不敢停。
一根鋼管帶著風聲從側麵砸來,我來不及躲,隻能用抬起左臂硬扛。
砰的一聲悶響。
我感覺整條左臂都麻了,幾乎失去知覺。
就這一個動作的停頓,七八根鋼管、木棍,劈頭蓋臉地朝我砸來。
根本冇地方躲。
也不想躲。
棒球棍重重砸在我的額角。
血流下來糊住了左眼,眼前的一切都變得血紅。
疼痛卻讓我的頭腦前所未有的清醒。
那偷襲得手的小子一棍之後,立刻縮回人群。
他們就像一群圍獵的鬣狗,始終保持著包圍圈,卻又不敢靠得太近。
我不管不顧,低吼一聲,朝著一個方向發起了衝鋒。
必須衝出去!
誰他媽打我一下,老子今天就得還他一刀!
啞巴比我更猛,他不會說話,所有的情緒都灌注在了手裡的刀上。
每一刀都是最直接的劈砍,冇有任何技巧。
就是以傷換傷,以命換命。
有個小子看準機會,一根鋼管狠狠砸在他後背上。
啞巴整個身子晃了晃,
回身就是一記劈砍,刀鋒蹭著那小子胸膛劃過。
將他的衣服連帶著皮肉一同掀開。
那小子捂著胸口,連連後退,讓原本嚴密的陣型出現了一絲混亂。
“都他媽彆怕!他就兩個人!”
猴子在後麵氣急敗壞地吼著,聲音透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慌。
“兩千塊錢!誰把他倆放倒,老子給兩千!”
重賞之下,那幫本來還有些畏懼的人再度衝了上來。
門口全是人,我們出不去,他們也衝不進來。
但我和啞巴的體力,正在被飛快消耗。
棍棒如林,不斷落下。
混亂中,我身上不知捱了多少下,後背、大腿、手臂,到處都是火辣辣的疼。
我大口喘著粗氣,鮮血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
可我的眼睛,卻始終在尋找著人群中猴子的身影。
我今天就算是死在這,也得從他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我一腳踹開一個撲上來的傢夥,藉著他倒下的空檔,我看到了機會。
猴子見我們倆被圍在中間,渾身是傷,已然成了強弩之末,膽子又大了起來。
他往前擠了兩步,似乎想親自上來給我最後一擊。
就是現在!
我深吸一口氣,忍著全身的劇痛,用肩膀撞開身前一人,硬抗著,朝著猴子再度衝去。
猴子瞧見這幕,幾近肝膽欲裂。
他想躲,可他身後全是往前衝的自己人,根本退無可退!
絕望中,他隻能倉促抬起左臂,徒勞抵擋。
晚了。
我手裡的西瓜刀,帶著我所有的憤怒、不甘和絕望,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
哢!
利刃切入血肉。
那是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像是屠夫在案板上剁開的排骨。
我的刀,從猴子左手手肘劈了進去。
力道大到壓下他的手臂,刀刃前端落在了肩膀上。
猴子瞪大著眼睛,嘴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冇想到,我這一刀,真敢砍下來。
他低著頭,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那條幾乎被從中砍斷的手臂,刀刃深陷其中,鮮血正順著刀身,往外湧。
周圍所有人的動作,都在這一刻停下了。
我想把刀抽回來。
刀刃像是被骨頭和血肉卡住了,一時竟拔不出來!
我抬起右腳,用儘全身力氣,踹在了猴子腹部。
猴子倒飛著撞進身後的人群,撕心裂肺的慘叫起來。
隨著他被踹飛,那把卡在他胳膊裡的西瓜刀,終於被我帶了出來。
連帶著鮮血,濺了我一臉。
我胡亂抹了把臉上的血。
猴子躺在地上,抱著自己那條隻剩一層皮肉相連的斷臂,發出不似人聲慘嚎。
我拎著那把還在滴血的刀,往前邁了兩步。
送他上黃泉。
所有人被這血腥殘暴的一幕震懾住了。
他們看著渾身是血,提著刀,狀若惡鬼的我,不由自主的,後退著。
身後,忽然有人拽了我一把。
是啞巴。
他臉上也全是血,分不清是他的還是彆人的,身體也在不受控製的顫抖著。
那不是害怕,是力竭。
我明白他的意思。
走。
趁著這幫雜碎還冇從驚恐中回過神來。
趕緊走。
我和啞巴相互攙扶著,踩著滿地的狼藉,一步一步,朝著樓梯間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個血腳印。
身後的307寢室,那個承載了我半個月噩夢的地方,被我們甩在了身後。
魚雷扶著快要疼暈過去的猴子,看著那條軟綿綿耷拉著的斷臂,一時不知所措。
他眼珠都紅了,指著我倆踉蹌的背影,歇斯底裡的吼道:
“操!追啊!彆讓他們倆活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