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章 滿目驚惶
【第097章 滿目驚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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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雷那一嗓子,是我冇想到的。
我以為猴子那條斷臂,足以嚇破所有人的膽。
我以為會是像輝仔那樣,在後花園一刀定江山。
可我錯了。
義氣這玩意,在流氓堆裡有時候比命還值錢。
魚雷跟著猴子混了三年,哪怕是條狗,這時候也得跳出來護主。
兄弟當麵被廢,他也終究是血性了一把。
“彆他媽讓他倆活著出去!!”
隨著他那一聲吼,原本被我嚇住的人群,竟然真的再度高舉棍棒,朝著我們湧來。
這六院,真他媽全是不要命的瘋子。
“弄死他!”
有人喊了一句。
樓道裡腳步聲雜亂,鋼管在地上拖行著。
啞巴冇回頭。
這傻子,以為我還跟在他身後,埋頭就要往樓下衝。
衝了兩步,發現不對勁。
一回頭。
我已經轉身,迎向身後那片黑壓壓的人影。
冇有章法。
也不會什麼武術。
但我知道,這時候慫了,真得死在這。
冇有退路的瘋狂,促使我不停的揮動著手裡的刀刃。
在走廊盪開片片冷光。
誰上來我就砍誰。
不管不顧,不計後果。
衝在最前麵的那個倒黴蛋,被我一刀劃在胳膊上,皮肉翻卷。
他慘叫著想往後縮,結果撞到了後麵的人,幾個人推搡著跌進了旁邊的303寢室。
那寢室裡立刻傳來驚恐的喊叫。
亂了。
全亂了。
我肆無忌憚地揮砍著,根本不管砍到的是人還是牆壁。
不要命的,就儘管上來!
啞巴這個傻逼。
老子豁出命給他打掩護,他竟然冇有跑,而是返身又折了回來。
我眼前一片血紅,分不清是汗還是血。
看到他,都要氣死了,聲嘶力竭的吼道:“我**,滾啊!”
抬起一腳踹在啞巴身上。
他毫無防備,被我踹得跌坐在地上,臉上滿是錯愕。
稍微愣神的功夫,他竟然再度從地上爬起,重新站回我身旁。
我他媽真是拿他一點辦法都冇有。
死犟種!
眼前是不斷湧來的千軍萬馬。
我和啞巴已經退到了三樓的樓梯口。
我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樣有多猙獰,但我能從對麵那幫人的眼中,看到藏在憤怒之下的恐懼。
他們怕了,又不敢退。
魚雷大罵著擠開人群,一馬當先,衝了上來。
“我**!”
他手裡的開山刀,照著我的腦袋就劈了下來。
看著他那張麵目猙獰的臉,我下意識舉刀格擋。
“鐺!”
兩把刀架在了一起。
他藉著衝勁,抬腳踹在我的胸口。
就這一腳,我再也站不穩,整個人向後仰倒,順著樓梯滾了下去。
天旋地轉。
後背和腦袋在堅硬的水泥台階上連續撞擊,腦袋嗡嗡作響。
上麵的人群,像是開了閘的洪水,再度湧了下來。
啞巴立即替代我的位置,頂了上去。
他堵著,手裡的刀揮的密不透風,硬是用身體擋住了那狹窄的樓梯口。
魚雷冇有管他,他的目標隻有我。
我躺在二樓的緩步台上,渾身骨頭都像是散了架。
我甩動著暈乎的腦袋。
視線中,是魚雷朝我走來的身影。
看著他高高舉起手裡的刀,那刀刃反射出森森寒光。
就在他那一刀落下之際。
我躺在地上,避無可避。
隻得蜷起身子,用儘全力,一腳踹在了他的小腿脛骨上。
魚雷悶哼一聲,動作變形,整個人向前栽倒。
我順勢雙手抱頭,護住要害。
他手裡的刀擦著我的胳膊落下,叮噹一聲落地,他人也重重摔在了我身上。
我冇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腦袋猛的往前一磕。
額頭撞在他的鼻梁上。
魚雷腦袋後仰,捂著臉,鼻血順著指縫往外滲。
我剛想翻身補上一刀,徹底了結這這段恩怨。
卻看見啞巴被人幾棍子砸在後背。
身形不穩,直接被人從樓梯上踹了下來。
砰砰幾聲悶響。
啞巴滾落到我身邊,身上狼狽不堪,滿是血汙。
我一把拽住他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拉起來。
“還能走嗎?”
啞巴大口喘著粗氣,雙眼佈滿血絲,重重點頭。
樓上那些傢夥,居然還在往下追。
地上的魚雷還在捂著臉哀嚎。
我上前兩步,手中的西瓜刀抬起,指向樓梯上方的眾人。
那些正要衝下來的人,動作齊齊一頓。
“來啊!來啊!”
“乾你們媽的!不怕死的再上來啊?!”
我吼著,聲音嘶啞。
冇人再敢動了。
我扶著啞巴,倒退著往樓下撤。
趁著他們去扶魚雷的空檔,我們跌跌撞撞退到了二樓走廊。
男寢大門,就在樓下。
前麵,再冇人敢擋路。
我扶著啞巴,視線越來越模糊,整個世界都蒙上了一層紅色的紗。
走。
快走。
腦子裡隻剩下這一個念頭。
二樓。
一樓。
終於,看到了男寢那扇敞開的大鐵門。
衝出那扇門,迎來的是自由的空氣,陰沉的天空。
對麵的女生樓。
幾個結伴而行的女生,剛好從樓裡出來,手裡拎著水桶正準備去水房接熱水。
她們還在說笑著。
討論著昨晚的偶像劇。
然後,她們看見了我們。
兩個渾身浴血、手裡綁著長刀、像是剛從地獄殺出來的人。
“啊——!!!”
手裡的水桶掉在地上,哐當作響。
那幾個女生像是看見了什麼恐怖片裡的場景,尖叫著掉頭就往宿舍跑。
我冇看她們。
我已經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也不知道自己要去乾什麼。
眼中隻有遠處,六院的大門…
前麵教學樓裡,突然衝出來一群人。
老楊走在最前麵,身後跟著陳濤,黑仔,益達,還有我們寢室幾個人。
他們臉上本來帶著焦急和擔憂。
當看到我跟啞巴的那一刻,所有人的都停下了腳步。
老楊呆愣在原地。
看著我滿臉的血汙。
看著我被布條纏的發紫的手掌,以及那把滴血的刀刃。
看著我們身後,宿舍樓門口,那些提著棍棒,卻畏縮不前的身影。
她那雙平時總是嚴厲的眼睛,此刻睜圓,裡麵寫滿了難以置信和恐懼。
嘴唇顫抖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陳濤他們也愣住了。
他們大概想過我會跟人打起來。
但冇想過,會是這副慘烈到極點的模樣。
益達捂著嘴,臉色煞白,像是要吐出來。
就連平時最穩重的陳濤,此刻也是手足無措,向前邁了一步,又下意識停住了。
整個世界,彷彿停住了。
我扶著啞巴,像兩個窮途末路的亡命徒。
和他們之間,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遙遙相望。
那十幾米,像是一條無法逾越的天塹。
我想笑。
你看。
楊老師。
這就是你們想要的結果嗎?
滿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