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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俗故事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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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喪家犬

粗俗故事II · S7eventeen

【第098章 喪家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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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陰沉,烏雲黑壓壓地滾著。

像是要整個塌下來,壓在每個人的頭頂。

轟隆!

一聲突兀的驚雷,把我的思緒從混沌中拉回現實。

我邁開步子,走到陳濤麵前。

被血和汗浸透的布條,已經和皮肉黏在了一起,繃得手掌發紫。

可這死結,就像我這十八年亂七八糟的人生,怎麼也解不開。

最後,我隻能低頭,用牙齒咬著,生生咬斷。

將那把已經砍到捲刃,刀身滿是豁口的西瓜刀,遞到陳濤手裡。

“幫我還給小琦。”

陳濤下意識接過刀柄。

黏糊糊的觸感,讓他渾身一僵。

他看著我,嘴唇哆嗦著,眼眶紅了。

這個平日裡最沉穩的寢室大哥,此刻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浩子…”

我咧開嘴,朝他笑了笑。

“走了。”

我越過他,穿過那群曾經稱兄道弟、此刻卻噤若寒蟬的室友。

前麵就是六院的大門。

我來時的路。

現在,是我逃出去的口。

“啞巴!”

身後突然傳來黑仔的驚呼。

我腳步頓住,回過頭。

啞巴踉踉蹌蹌地想跟上來,剛邁出一步,腿一軟,直挺挺跪了下去。

那股拚命的瘋勁過去了,身體便徹底垮了。

他雙手撐著地,渾身劇烈顫抖著,怎麼也站不起來。

我看著跪地不起的啞巴,心口堵得很。

可我不能停下。

“浩子!你要去哪?!”

陳濤衝著我的背影大喊。

去哪?

我看著校門口那條筆直的大道,教學樓的走廊上,窗戶後的學生。

那些目光,帶著驚恐、好奇、憐憫、幸災樂禍。

是啊。

我要去哪?

書不讀了。

家回不去。

天地之大,好像真的冇有我劉浩傑的容身之處了。

我停下腳步,有些茫然的看著遠處那扇鐵門。

最終隻是扯出一個苦澀笑容。

“不知道。”

“隻要不是待在這,就行。”

說完,我不再回頭。

走向那扇門。

走向所謂的自由,也走向我的末路。

天空中,一滴冰涼的水珠落在了我的鼻尖上。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我抬頭看向天空。

灰濛濛的雲層翻滾著,終於是兜不住那滿眼的沉重。

下雨了。

起初是細密的雨絲,眨眼間,就成了瓢潑大雨。

嘩——

周圍看熱鬨的學生驚呼著,抱頭鼠竄,跑向教學樓的屋簷下。

隻有我,迎著這暴雨,反而覺得無比的暢快。

走的越來越快。

最後,乾脆在雨中奔跑起來。

剛衝出六院大門,閃著藍燈的救護車呼嘯而來,急促的警報聲劃破雨幕。

它從我身旁駛過,車輪捲起的泥水濺了我一身。

駕駛室裡,副駕的醫生,透過模糊的車窗,看見了一個渾身是血、在暴雨中狂奔的少年。

那醫生指著我,正要招呼司機停車。

我已經繞過車頭,跑開了。

校門外的大街上,店鋪裡,公交站台下。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

我不喜歡這種目光。

一點也不喜歡。

便低下頭,拐進一條人跡罕至的小巷,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跑著。

將城市的喧囂拋在身後。

我不記得自己跑了多久。

直到眼前出現了一條清澈的小河。

那是林山腳下的一條野河,平時見不著半個人影。

我實在跑不動了,踉蹌著淌入冰冷的河水。

河水漫過腳踝,漫過小腿。

我彎下腰,用河水一遍遍沖洗著身上的血跡。

衣服上的血跡很快被沖淡。

可那一刀砍下去的手感,骨頭斷裂的聲音,還有濺出來的滾燙鮮血,像是印在了腦海中。

和那雙纏著布條的手,無論如何也洗不掉。

那暗紅色好像已經滲進了我皮膚紋理中。

我突然停下了動作。

看著倒映在水麵上的那個狼狽不堪的倒影。

肩膀開始不受控製的顫抖。

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委屈湧上心頭。

我隻是覺得委屈。

真的,很委屈。

我離開了。

學校裡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熱鬨。

暴雨並冇有沖淡宿舍樓裡的血腥味。

海鷗帶著人,一步步走在三樓的走廊上。

身後跟著麵無表情的下蹲男,和幾個社團的核心成員。

走廊地上混亂的腳印,暈出一片片暗紅,一直延伸到307門口。

小白跟在最後,踮著腳,小心翼翼避開地上的汙穢,前後掃視著。

“嘖嘖。”

他看著那滿地的狼藉,還有牆上那幾道刀痕。

“猴子這是帶了多少人上來?”

戴耳釘的男生漫不經心的回道:“聽魚雷說,前前後後加起來,得有三十幾號人。”

“三十幾個?”

小白嗬了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三十幾個人,堵兩個大一的,讓人家一刀廢了條胳膊,還他媽大搖大擺地殺出去了?”

“真給咱們三十二社長臉啊。”

旁邊有個寸頭男沉聲道。

“聽說是被堵在屋裡硬砍出來的。那小子也是個狠人,綁著刀玩命,猴子輕敵了。”

“輕敵?”

下蹲男看了海鷗一眼,語氣平靜:“猴子做事,從來不知道適可而止。他命裡該有這麼一劫,怨不得彆人。”

“把人逼得退無可退,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何況是個大小夥子。”

他話裡,帶著一種江湖人特有的宿命論,甚至還有幾分對我得欣賞。

走在最前麵的海鷗,在307寢室門口停了下來。

他看著門口那灘已經開始凝固的血跡,臉上再冇了平日的陽光和煦。

“猴子即便再瘋,那也是三十二社的人。”

他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外麵的雨。

“砍人那小子呢?”

這一刻,他所展現出的氣勢,才讓人想起他是這六院的天。

下蹲男沉默片刻,回道:“跑了。聽說已經離開學校了,不知道上哪去了。”

“難辦啊。”

海鷗轉身走到護欄邊,手掌在冰涼的扶手上輕輕拍著。

樓下,大雨中依然圍著不少想看熱鬨的學生。

大鐵門前,老金親自帶隊,攔住了所有想湊上來的學生,聲色俱厲地維持著秩序。

對麵的女生寢室樓下。

王希柔獨自一個人撐著傘站在雨中。

她抬起頭,隔著漫天雨幕,冰冷的目光與樓上的海鷗遙遙對視。

海鷗避開了妹妹的目光,輕歎了口氣。

“海鷗,你這是啥意思?”下蹲男挑眉問道。

小白輕笑一聲,接過了話頭:“還能是啥意思?那小子砍完人,拍拍屁股就想走?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下蹲男臉色一沉:“狗屁!不是猴子把人往死裡逼,能有今天這事?”

“咋的?儲哥,”小白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真把咱哥幾個當成什麼善男信女了?這是審判庭還是咋的?海鷗是**官啊?現在還掰扯誰對誰錯,重要嗎?”

一句話,讓下蹲男啞口無言。

是啊。

是非對錯,在集體利益和麪子麵前,一文不值。

耳釘男問道:“那現在是召集人手去搜?”

海鷗搖了搖頭,目光投向校外那片被雨霧籠罩的大山。

“不用。”

“這事鬨這麼大,已經不光是學校裡的事了。我給雞毛打個電話。”

“出了校門,到了林山這塊地,還得他來。”

下蹲男本來還想說什麼,可一聽到“雞毛”這個名字,瞬間沉默了。

他知道,事情已經失控了。

我的那一刀,砍斷的不僅僅是猴子的胳膊,更是砍在了三十二社的根基上。

同時也砍斷了所有的退路。

現在,即便是海鷗,也不能憑個人喜好來決定什麼。

所有三十二社的人,都會被動捲入這場風波。

不僅是他,即便是海鷗,都隻能被動參與進這場追殺。

這已經不是誰說了能算的了。

“走了。”

海鷗收起手機,轉身下樓。

剛走到樓梯拐角,就看見教導處的陳偉,正坐在台階上抽菸。

煙霧繚繞。

看到海鷗,陳偉抬起頭:“看完了?”

海鷗點點頭,看著這個平日裡總是一臉痞氣的教導處主任。

“你放我上來,不隻是讓我看看現場吧?”

“當然。”

陳偉摁滅菸頭,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有件事,需要你協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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