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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把春風當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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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把春風當歸處 · 金月滿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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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皇城司的值房時,裡麵燭火通明。

沈荻漫不經心的在我麵前抽出一遝文書,語氣輕快得像在聊家常,“不介意的話,咱們先聊聊。”

“趙靖呢?”

“趙哥稍後會來。你孃的事,總得有個說法。”她翻了翻那遝文書,抽出一張紙,“嫂子認識這個吧?”

我看了一眼。

是趙靖的求親帖。

上麵的字我太熟悉了。從前覺得好看,說他寫字有風骨。

他笑著說你懂什麼,這是皇城司練出來的,寫慣了案卷。

此刻那張求親帖上,貼著案卷日期:元貞十四年八月十一日。

那是我第一次遇見他的日子。

“嫂子還記得這天吧?”沈荻的指尖點了點那行字。

我的手指慢慢攥緊了。

“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她又翻出一張紙,是一份茶樓的說書檔期記錄,上麵用蠅頭小楷寫著:元貞十四年八月十一日,靠窗雅座。

是趙靖說發了薪水,要請我看唱戲。

第三張......

我過生辰那天他親手做的桂花糕,他說是現學的,第一回做,不好看彆嫌棄。

紙上記錄著那盒桂花糕的來曆,城東錦繡坊買的,二兩銀子一盒,附贈一張寫著“生辰吉樂”的花箋。

“這些......”

“案卷記錄。”沈荻語氣輕快,“嫂子,這些,都是我教趙哥去做的呢!咋樣?你好像挺喜歡?”

心口有東西碎了,一下,又一下。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你娘死的挺可憐的。”

“其實,她原本不用死的,誰讓你,擋了我趙太太的路?”

“把你娘牽扯進來的是我,偽造信件的人是我,故意讓你娘人頭落地的人還是我。”

“可是,如何呢?你剛剛看見了,趙哥信的人,是我。”

“你卑鄙!無恥......”我雙眼猩紅的想要追出去,可門被落了鎖。

腳步聲漸遠。

門再次被推開的時候。

是趙靖。

他換了衣裳。

頭髮重新束過,一絲不苟。

不像一個剛拜過堂的新郎。

他坐到我對麵,把一份供狀推過來。

“現在,你可以呈堂證供。”

我冇看那份供狀。我看著他。

“趙靖,你用了多久?”

“從你第一次出現在我麵前,到今天,你用了多久設這個局?”

他冇有回答我,語調平穩,“既然你說是你,那現在,你一個待嫁的閨閣女子,哪裡來的渠道通敵?你在哪兒認識北境的人?”

我冇有回答他。

“想要我回答你,你先答我。”

燭火在他側臉上跳動,他的喉結滾了一下。

“具體多久不記得了,你要想知道,我等會去問沈荻。”

“薑濯,你孃的事已經定了。你現在要做的,是把自己的命保住。”

“保命?”我抬起頭看他,“趙靖,你覺得我還想活嗎?”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你娘是逆賊,你不是。這個案子查清楚了,你還是趙夫人。我不會休你,你也不用去死。”

趙夫人?

他新婚當日當著眾人殺了我娘,還想要我做他的趙夫人?

“趙靖,你還記得我娘今天穿的衣裳嗎?”

他愣了一下。

“是她救了重傷的你之後,你恢複記憶後送她的布匹。”

“她熬了一個月,就為了今天體體麵麵地把我嫁出去。”

“她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在笑,說找了個好女婿,往後不用再洗衣裳了。”

趙靖站在那裡。

燭火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我身上,他看著我剛剛被拖行留下的傷口還在滲血,有些動容。

“你得傷......”

我閉上眼睛,打斷他。

“趙靖,你殺了我娘,現在又來審我。”

“一邊拿殺無辜婦人換來的功勞往上爬。”

“一邊坐在這裡演秉公無私。”

趙靖猛地抬起頭,雙眼佈滿血絲。

“薑濯,我說了,她是罪有應得!”

“罪有應得?哈哈”我笑出了眼淚,“如果我告訴你,所有的一切都沈荻誤導。是她栽贓呢?”

那張冷了一輩子的臉上,全是壓不住的裂痕。

“閉嘴!”

“沈荻是我過了命的兄弟......”

話音未落,一支箭破空而來,擦過趙靖臉頰。

他猛地側身,還是慢了半寸,血痕從左顴骨拉到下頜,血珠順著臉往下淌。

來人一身正紅,跟趙靖今日娶親時穿的婚服一模一樣。

北境裝扮。

他嘴角掛著笑,“中原的趙大人真奇怪,跟一個女人稱兄道弟,也不害臊!”

趙靖咬牙,“你是誰?”

同一瞬間,我的聲音脫口而出:“你怎麼來了?”

院外火把驟亮。三千兵甲將皇城司圍得水泄不通,弓箭手上了屋頂,刀盾兵堵死每條巷口。

趙靖猛地看向我。

那雙眼睛裡,震驚、不滿、困惑。

我迎著他的目光,輕描淡寫:“不是告訴過你了,通敵叛國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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