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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荻猛地從趙靖身後衝出來,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眼淚說掉就掉。
“趙哥......原來真的是她!”她的聲音又碎又顫,整個人縮在趙靖身側,像一隻被嚇壞了的小獸,“她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故意接近你,故意讓你娶她,她另有圖謀啊趙哥!”
趙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又落在沈荻身上。
臉有猶豫。
沈鶴亭不耐煩了。
他“唰”地抽出彎刀,刀光一閃,直接架在了沈荻的脖子上。
沈荻的哭聲戛然而止,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慘白。
“趙大人,”沈鶴亭笑吟吟地看向趙靖,“我這人最怕女人哭,哭得我頭疼。要不這樣——”
他將刀鋒在沈荻頸側比了比。
“這位的命,和她的命,你選一個。你選誰,我就放誰。另一個,我帶回北境。”
他說“北境”兩個字的時候,特意咬得很重,嘴角掛著一種“你懂的”的笑。
趙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他看了沈荻一眼。
沈荻正淚眼汪汪地看著他。
他又看了我一眼。
我站在那裡,嫁衣破了一半,膝蓋上的血已經乾了。
我冇有哭,冇有求饒,甚至冇有看他。
沉默。
值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燭花爆開的聲音。
“我選沈荻。”
趙靖的聲音在顫抖。
他轉向我,雙眼睛猩紅,像在起誓:
“薑濯,你聽我說。就算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救你。但是現在......”
他頓了一下,喉結滾動。
“我不能為了一己私慾,寒了跟著我將士們的心。”
我看著他。
輕笑了一聲。
然後轉身,走向沈鶴亭。
沈鶴亭立刻收刀,刀回鞘的聲音乾脆利落。
他方纔那副吊兒郎當的匪氣忽然收了大半,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壓都壓不住。
“你來啦?”
他殷勤地把自己的外袍解下來,披在我肩上。
袍子太大,拖在地上,他也不嫌臟,蹲下來替我挽褲腳,一邊挽一邊嘟囔:“你們中原人怎麼回事,嫁衣做得這麼薄,凍壞了怎麼辦......”
我站在原地,低頭看著他的頭頂。
他的髮髻有些歪了,大概是趕路趕的。
三千兵甲圍皇城司,他一個人翻牆進來,彎刀還彆在腰上,外袍卻脫給了我。
“你的趙大人眼睛瞎了。”他站起來,忽然扭過頭去罵趙靖,語氣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這麼好看的人你不要?那我可帶走了啊。”
趙靖的臉色變了。
他的拳頭攥緊,骨節嘎吱作響。
我伸手,在沈鶴亭腦門上彈了一下。
“哎喲......”他捂著額頭,誇張地倒退兩步,一臉委屈,“我千裡迢迢來救你,你還打我?”
我看著他那副裝模作樣的樣子,終於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怎麼淨跟山匪一般不學好的?”
沈鶴亭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歡了。
他湊過來,壓低聲音,“那山匪要把你帶走了,你願不願意?”
“不用你帶。”我說,“我自己會走。”
趙靖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的嘴唇在抖,拳頭鬆了又緊,緊了又鬆。
他看著我和沈鶴亭之間那種自然而然的熟稔。
他從來冇有見過我這一麵。
他以為他瞭解我。
“薑濯。”他的聲音忽然啞了,“你主動踏出這個門,以後跟我再無可能。”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沈鶴亭也頓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冇有回頭。
“趙靖。”
“從你的刀落在我娘脖子上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冇有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