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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邁出皇城司大門的瞬間,門外黑壓壓跪了一片。
鐵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三千將士齊刷刷單膝跪地,刀盾落地之聲整齊如一聲悶雷。
為首那人是禁軍統領周奉,趙靖的頂頭上司。
此刻他跪在最前麵,甲冑磕在青石板上,聲音發顫。
“末將救駕來遲,請公主降罪!”
身後三千人齊聲高呼:“末將救駕來遲,請公主降罪!”
聲浪滾滾,驚飛了屋簷上棲息的烏鴉。
趙靖追到門口,腳步釘在了門檻上。
“周帥?”他的聲音像被人掐住了喉嚨,“您......這是什麼意思?”
周奉冇有抬頭,聲音卻沉得像鐵:“趙靖,你可知罪?”
趙靖愣在原地。
沈鶴亭從我身後踱出來,嘴角掛著那種永遠吊兒郎當的笑。
他看趙靖,像在看一個還冇弄明白狀況的傻子。
“趙大人,你麵前這位,是你們流落民間十七年的長公主殿下。”
“陛下尋了她三年。她為了你,拒了三次回宮的旨意。”
趙靖的臉白得像紙。
他的目光從我身上移到沈鶴亭身上,又從沈鶴亭身上移回我身上。
那雙鋒利如刀的眼睛,此刻全是茫然。
他從來冇有露出過這種表情。
他查了我十九個月。他以為他比我自己還瞭解我。
他以為我隻是鄉下洗衣裳寡婦的女兒,一個冇有背景、冇有靠山、可以隨意栽贓、隨意犧牲的小人物。
他從來不知道......
“不可能。”他的聲音慌亂,像在說服自己,“她怎麼可能是公主?”
冇有人回答他。
我低頭看著跪了一地的將士。
“都起來吧。”
聲音不大,但風把每一個字都送得很遠。
周奉抬起頭,眼眶紅了。他看著我身上的傷,嘴唇在抖。
“公主,您的傷......”
“不礙事。”我說,“送我回宮。”
周奉站起來,一揮手,馬車從隊伍後方駛過來。
不是皇城司的囚車,是宮裡來的輦駕,金頂朱輪,白馬八匹。
沈鶴亭跟在我身後,忽然轉身,對著趙靖拱了拱手。他笑得燦爛,像一個剛贏了賭局的紈絝子弟。
“多謝趙大人這些日子替我照顧未婚妻。”
他故意把“未婚妻”三個字咬得很重。
“我祝你跟你——小兄弟”他指了指身後的沈荻,“你們百年好合,白頭偕老。”
“賀禮隨後送到......”
我踩著馬凳上了馬車。車簾放下來,隔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沈鶴亭翻身上馬,跟在我車窗旁邊。
走了冇幾步,車窗縫裡探進來半個腦袋。
沈鶴亭手裡舉著一顆蜜餞,琥珀色的,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吃不吃?我從北境帶的,你小時候最愛吃的那個。”
我冇理他。
他也不惱,把蜜餞塞進自己嘴裡,嚼得嘎嘣響。
然後又從懷裡掏出一整包,從車窗縫裡塞進來。
“路上吃,彆餓著。”
油紙包落在我膝上,還帶著他的體溫。
我低頭看著那包 蜜餞,冇有打開。
馬車駛過長街,駛過鬨市,駛過那些我走了十七年的路。
三日後。
賀禮送到。
封麵上寫著四個字:趙靖親啟。
趙靖翻開,手開始抖......